第四十五章 這人 不对劲 作者:志鸟村 正文卷 正文卷 省城。 长阳市。 宽阔的马路和恼人的胎噪声,从东市到西市,从南麓到北源,就沒有一個消停的地方。 天空的蓝色和云的白色還算正,可地面的灰色与墙壁的白色,总让人觉得污浊。 路边的行人形形色色,但是,除了露出大白腿的美女以外,其他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总给人一种劳工阶级的疲惫感。 水天酒吧街。 “你再有什么想起来了,就给我打电话。”魏振国合上笔记本,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知道。”对面的年轻人翘着腿,只喊了一声:“不送了。” 魏振国笑笑,从昏暗的房间内出去,深呼吸两次,不自觉的点起了烟。 外面阳光明媚,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难理解這些年轻人为什么宁愿泡在半地下室裡玩音乐,還是特不好听的那种。 “师父,這小子好嚣张。”跟着他的是牧志洋,年纪轻轻受不得委屈的样子。 魏振国收起笔记本,吁了口气,道:“不是他,别惹事。” “我沒說要惹事啊。”牧志洋不服气,他在学校的时候,要遇到這样的学生,都得上去掰扯掰扯。哪知道如今有了制服,反而受限制了:“我就觉得這种人,犯案的可能性非常大啊,本来就是社会边缘人,稍微有点冲突什么的,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吧。” 魏振国瞥他一眼:“你控制住自己就好。” “至少查一查吧,我觉得可以带回去问问。” 魏振国只是疲惫的摇摇头,道:“沒必要。带回去還要找当地派出所,沒事别麻烦人家。” 他们在市裡跑了两天,然后又到省城长阳来找人,也是累的够呛。 牧志洋追问:“为啥沒必要?” “感觉。” “不是吧,师父,是你告诉我說,不要讲感觉,要讲逻辑的。” 魏振国给逗笑了,拍拍手裡的笔记本,再道:“那讲逻辑吧。讲逻辑的话,這人是個三无人员,也沒什么城府,面对咱们俩人,心理素质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我看他是沒B数。” “玩音乐又沒玩出头的,在我們那個年代,就叫盲流。盲流见到家乡的警察,情绪是会有波动的。要是犯過案子,又是大案,他這种人,可能情绪失控,可能坚决抵抗,做不到今天這种状态,這种得叫挥洒自如了。”魏振国很有经验的說着,算是给牧志洋的教学了。 牧志洋品咂着点头。 “下一個吧。”魏振国甩甩手裡的笔记本。排查這种活,就是最基本也是最累人的警察工作了。他年轻的时候不喜歡,年纪大了也不喜歡,只是必须得做罢了。 一边打电话一边找地址,魏振国又见了两個人,天色已是暗了下来。 “這個丁兰是社牛呀……就是社交牛人的意思。认识的人也太多了。”牧志洋不由道:“而且,這些還是咱们找到的,犯人要是真的规规矩矩的那种,就做這么一個案子,咱们怎么找啊。前提還得有案子。” “有案子的。”魏振国瞅了眼牧志洋,道:“一個女孩子,当天還在正常工作,交男朋友,给父母打电话,回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三年毫无音讯,与父母亲戚朋友都断绝联系……你也說她是社牛,社交牛人会這样嗎?” 牧志洋一愣,缓缓摇头:“不会,她要這样子,就不会社牛了。” “对嘛。而且,要是一個从未交過男朋友的女孩子,被男人骗了感情,突然選擇离家出走,反而更有可信度,這個丁兰交了這么多男朋友,会轻易被骗嗎?”魏振国话锋再转,又道:“不管怎么样,三年時間也太久了,热恋期维持不了這么久的。” “所以,师父你才怀疑這是……命案?”牧志洋低声问。 魏振国叹口气:“命案……命案其实不可怕,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 “万一是非法拘禁呢?”魏振国看看牧志洋。 牧志洋顺着魏振国的话想了想,不由浑身一抖。 做警察的時間久了,即使自己沒有经手過某些案子,但就是看看档案,了解一些公开信息,也能看到非常多的黑暗面。 而许多黑暗面,是非常无人性的。 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被非法拘禁三年,会是什么样的命运,想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事实上,照牧志洋的想法,一個漂亮女孩子,是否能够挺過三年的非法拘禁,都是一個問題。而未能挺過,也很难說是幸运還是不幸。 “走快点吧,再见一人,回去休息。”魏振国瞅着路牌,当前领路。 牧志洋赶紧跟上,边走边道:“省城也有省城的麻烦,地盘太大了,找一個人的時間,够咱们在宁台跑三個人了。” “能在省城找到人就不错了,還有人去外地呢。” “外地的怎么办?出差去找?”牧志洋问。 “实在不行,就先打电话聊一下。” “黄队不可能再给多批经费了吧。”牧志洋可是知道,自己师父這次出来,已经是特批状态了。 魏振国喘了两口气,却是呼的一笑,对牧志洋道:“小子,這就是你要学的地方了。越是不可能的时候,越是接近真相的时候。” “這样?” 魏振国点头,道:“你就這样给领导吹,就能多要出来经费,明白吧?” 牧志洋刚才觉得应该把师父的话记下来,這会儿就不知道该不该记了。 咚咚咚。 两人敲响了12楼4室的房内。 开门的正是今次的谈话对象谭勇,一個三十几岁离了婚有点壮实又皮肤粗糙的普通汉子。 “我們是宁台县局的。有几個問題想问下你……”牧志洋自报家门,依着程序问话,并道:“能进去說话嗎?” “行。”谭勇挺爽快的样子,放二人入内。 牧志洋见其沒什么对抗性,心下已是有些失望,再问两句,知道谭勇所在的路桥集团工程公司,曾经派遣他去丁兰所在的工厂做工程,那就有可能接触過丁兰的自行车,就更是放松下来。 他们這次见的人,都是指纹落在丁兰自行车上的,沒有工作与生活交集的陌生人更容易引起警惕。 牧志洋再看师父魏振国,见他也沒有提问的意思,就照例问话,该问的问過,又重新留了联系方式,两人就告辞离开。 谭勇很有礼貌的将两人送出门。 “行了。可以回去休息了。”牧志洋摁了一楼,看着电梯关上,浑身都是出差狗的慵懒。 “這個人不对劲。”魏振国看着电梯楼层一路倒数,浑身的肌肉逐渐绷紧。 牧志洋意外的看看魏振国,下意识的道:“這人是国企员工,也沒前科……” 魏振国缓缓摇头。 “那哪裡不对劲?”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牧志洋知道魏振国指的是其他谈话对象,不由回忆着道:“其他人裡也有国企的呀,其他人裡,年轻人居多,這個谭勇有30多岁,但也不是年龄最大的……” “不是這种不一样。”魏振国再次摇头。 “那是……” “這個谭勇……”魏振国紧皱眉头,重复道:“這個谭勇……比其他人都丑。” “啊?” “你仔细想想,咱们今天见過的,包括昨天前天见過的人,长相都不错,只要是男性,长的都比你好看。”魏振国一边說,一边掏出手机发短信,一边语气加快的道:“就這個谭勇,长的比你丑。” 牧志洋茫然中有点想笑,又不敢笑,无奈道:“长的丑,不代表說就是個坏人啊。” “长的丑,就沒理由碰丁兰的自行车。”魏振国继续发短信,說话的同时也是整理自己的思路:“现在看,碰過丁兰自行车的,留下指纹的,主要就是三类人,一类是丁兰的办公室同事,总共四個,咱们這次都沒见到。一类是丁兰的女性朋友,很少几個人。第三类,我們之前认为是她的前男友,或者社交软件上认识的男人,但這一趟走下来,我发现這些男人都有一個共通点,长的比较好看。除了谭勇。” 牧志洋的思路跟着魏振国走,身体也紧张起来:“還真是,你說的对,這個丁兰是颜狗,找男人的标准,是好看?” “他找男人的标准是怎么样的,我們回头可以找她的同事朋友確認,但碰過她自行车的男人,长的都比你好看……除了谭勇!” “您不用强调這個……”牧志洋苦笑,接着又迟疑着道:“但這個谭勇到丁兰所在的工厂做過项目,有可能无意间接触到丁兰的自行车……” “恩,你說的也有道理,不能打草惊蛇……我們先找证据。”魏振国的眼睛裡有光。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