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恩威并重(3) 作者:解语 “你你你,你敢打我!”胡大牛快气疯了,从沒见過這般凶悍的女人,他還什么都沒說便被打了一通,正待撸胳膊上去拼命的时候,看不過眼的陆明冲他腿弯子踢了一下,迫使他跪倒在地,“蠢材,還不快跟公主請罪,你真想被杀头嗎?” 不知是公主的名号還是杀头的威胁镇住了胡大牛,张着高高肿起的嘴巴好半天才哆哆嗦嗦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直到拂晓问起他妻儿的事胆子才大了些。 胡大牛的言辞基本与状纸上一般无二,甚至对殷无垢到后做了些什么都记得很清楚,看着不像有假,难道真是殷无垢医死了人? “本宫想见见殷无垢。”這话一出口,陆知府当即遣人去牢中带殷无垢,半点不敢阻碍。 当殷无垢被带来的时候,脸色出奇的差,如枯落之叶,不时可闻咳嗽声,白色的囚服穿在身上愈见单薄。 他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拂晓,听到了旁人于她的称呼,未曾有過多的吃惊,反是展了一丝浅浅的笑道:“我知道,這般的你必不会是普通人,只是我未想到会在這裡以這样的方式相见。” 对生命的漠视,与生俱来的贵气,绝色的容颜,這样的女子绝不是一個普通人;而生于宫庭应是最好的解释。 自殷无垢进来起,凌风就显得极不自在,生怕殷无垢会将当日的事說出来,又或者拂晓会无意中问起,从而戳穿他的慌言,内心惴惴不可安定。 拂晓转眸一笑,“本宫也沒想到堂堂候爷公子居然会来北平坐牢,你两個小厮将此事告到了燕王府,本宫受燕王所托特来问個清楚,如今原告就在堂上,你尽可与他对质。” 无垢脸上有深重的无奈掠過,眼中是淡淡的悲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们已经做足了一切,我便是否认又能如何?为医者不为救济斯民,为官者不为民請命,我還有何话可說,何话可对?”這番话說得再是心灰意冷不過。 陆知府等人闻言勃然变色,待要发火又碍着拂晓,只得强忍怒火低声道:“殷无垢,這话是何意,本官可是按证据办案,你不要在這裡颠倒黑白。” 他一紧浓眉定定道:“陆大人,你敢說你未曾收過医会的银子,你敢說忤作验尸所得结果是真?陆大人,你瞒得了所有人却瞒不過天,苍天有眼!” “你!你竟敢当众污蔑本官!”陆知府气得浑身发抖,這般无礼的家伙他還是头一次见。 “好了。”拂晓轻抚脸颊漫不经心地說了一句,待堂下安静后方笑一笑道:“殷公子不信衙门裡的忤作,总该信得過本宫带来的忤作吧,這裡有一张重新验尸后的尸格,结果与原先那张似不太一样……” 陆明心中一跳,强自镇定道:“不知哪裡不一样?” 拂晓凤眼微眯,取出那张薄薄的纸打开一字一句道:“尸体确实有用药的痕迹,但药只到喉咙不曾流入腹部,很明显是死后被灌药;而尸身上的针眼也是死后所扎。”有笑意在玫瑰色的唇间滑過,“陆大人,你說這事儿奇怪不奇怪?” 陆知府脸色不甚自然,勉强应道:“這個下官也不是很清楚,待下官召仵作来问個明白。” 待忤作来后,陆知府当仁不让地严词逼问起来,最后忤作承认是他大意所致,陆知府一怒之下免了他的职,当即赶出府衙,临了又向拂晓請罪,“公主,下官未能及时发现忤作之错,下官有罪。” 拂晓抬一抬手淡淡道:“陆大人言重了,罪不在你,在于那些想害人的身上。”說罢她将目光转向胡大牛,冰冷的目光让后者脖脊发凉。 “胡大牛,你不過是一山野村夫,断不可能知晓死后灌药扎针這些陷害他人的技俩,是谁做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胡大牛心虚之余不敢与之对视,然朱拂晓岂是這么好打发的人,含一缕冷笑在唇边道:“很好,凌侍卫,麻烦你去一趟胡大牛的家,好好搜查一番。” 此言一出,胡大牛大惊失色,似有什么东西怕人找到,双眼不时偷觑陆知府,后者只装沒瞧见。 在凌风去后沒多久,拂晓想了想又让人去传医会会长前来,此事铺开的已经越来越大了。 医会现任会长姓朱,三十年前就是北平有名的回春妙手,虽已有六十多岁但精神极佳,红光满面,只是這样好的脸色在听到传他来的原因后所剩无几,就连笑也带上了勉强。 “朱会长,本宫发现有人在尸体身上动手脚以图嫁祸堂下所站之殷无垢,因其手法甚是熟练,所以本宫有理由怀疑其是一名大夫,北平城所有的大夫都归医会管辖,還請朱会长帮忙想想,谁最有可能?” 朱会长知晓這個果子不好吃,所以一口否认,說绝无此事,又道:“启禀公主,這医会听着名声大其实只是個空壳子罢了又无实权,如何能管不了下面這许多人,再說了北平城大夫虽然大都在医会挂了名,但那些游走江湖的却沒有,所以小人实在帮不了公主,還公主恕罪。” 拂晓勾一勾唇角并不言语,姓朱的沒有說实话,胡大牛的事他不止知道還很清楚,更可能就是他指使人做的,只是一切到底沒有真凭实据,她也不好硬逼。 正在這当口,凌风回来了,他将一张银票呈上,說是从胡大家坑底下搜到的,打开来一看整整六百两,這些银子便是胡大牛做一辈子也赚不到。 拂晓接過這张令所有人肃然变色的银票扬眉问道:“胡大牛,這银票你从何得来?” “我……我……”胡大牛吱吱唔唔难以自圆其說,拂晓见状冷笑道:“說不出了嗎?既是做了又何必怕說,六百两银子便让你卖了结发妻子和孩子,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 “我沒有!”胡大牛气急败坏地否认,但铁证如山,他再长一百张嘴也越不過证据去。殷无垢在咳嗽中夹了深深的叹息,夫妻恩情抵不過一张银票,可悲可叹! “丰泰钱庄……”拂晓仔细瞥了一眼似若玩笑地道:“本宫听說医会的银子大多存在丰泰钱庄中,這银票莫不是朱会长的吧?” 朱会长脸色一变急急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小人敢拿人头担保绝无此事!” “那這银票是谁给胡大牛的呢?”拂晓微微苦恼地抚着莹润的额头。 随月凑上来道:“公主,现在殷公子已经還了青白,其他的事您不妨交给陆知府去查,想必他会给公主一個满意的交待。”陆知府赶紧在一旁答应,再不答应怕是连他自己也要搭进去了。 “也罢,那剩下的事就交给陆知府了,本宫唠扰已久,也该告辞了,至于這张银票……”她微微沉吟后随手甩给了随月:“左右也沒人认领,便赏给你们几個了。” 随月乍得了赏惊喜万分,赶紧和其他几個喜滋滋地行礼谢恩。 拂晓起身离座,憋了一天的陆知府等人赶紧相送,在他们恭谨的表面下隐藏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思,拂晓不愿猜也懒得猜,只要她明白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与权势压得住他们便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