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表白 作者:张廉 与藏青的接触中,我惊讶于他的過目不忘。 我說過的话,写過的字,他都会牢牢记住。几乎不用我反复教导,他就已经认得我写的一些日常用语,而我的生活习惯以及药的配方和煎熬的時間他都会记在心裡。不用我操心他就会把药煎好送上,让我很是满意。每当這個时候,他就会憨憨地笑着,仿佛得到我的赞许让他整個人都充满了力量。 “为什么怕男人?”我在纸上写着,刚喝了药,還不能說话。藏青的眼神一下子黯了下去:“十岁的时候,亲眼看见他们把一個男孩干死了,所以怕。” “那现在還怕嗎?” “不怕了。”藏青扬起了脸,闪耀的眼睛裡是不再畏惧的火焰,“因为会保护自己了。那天有两個家伙想偷袭我,一下子就被我撩倒了,因为主子告诉我,只有自己变强,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藏青想保护主子,想变强!”藏青双手握成了拳头,像是在跟我宣誓。 我点了点头:“等我身体好了,教你武功吧。” “主子!”藏青激动地惊呼出声,崇拜地看着我,“原来您還会武功。” 我淡淡地笑了,面具下的眼睛弯成半月。藏青站在那裡紧绷着身体,似乎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感谢我,忽地,他跪在我的面前:“主子的恩德藏青永生不忘,只求永远跟在主子身边,保护主子!” “就你?”郭世怀嗡嗡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最近我早出晚归,很少与他碰到,他几日沒见到我,晚上又不好意思打扰我休息,现在知道我今天不出去還不赶紧来堵截我? 郭世怀大笑着走到藏青身边,扶起了他:“看你這個头……”郭世怀比了比,藏青比他高出一個头,郭世怀的脸色有点难看,随即道,“不是個头大就是强者,你连個招术都不会,怎么保护月大夫?還是由我来保护比较好,呵呵,是吧,孤尘……” 他這一声轻柔地呼唤差点抖落我一身鸡皮,藏青看着他靠近我赶紧走到我的身边,說道:“曹先生交代小人务必要看着寨主,以免寨主做出轻薄主子的事。”一句话立刻让郭世怀暴跳如雷:“那個书呆子怎么可以這么說我,我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无耻的事,而且孤尘是我的恩公啊!” “恩公也不管,反正寨主有时候看着主子的眼神……”藏青一下子收住了口,這小子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连郭世怀都敢顶撞了。 “我的眼神怎么了?”郭世怀的脸一下子阴沉下去,藏青往我身边躲了躲,老实道:“怪怪的,很色。” “我色!”郭世怀一下子举起了拳头,藏青慌忙躲到我的身后,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就蹲下身体,仿佛在跟郭世怀玩捉迷藏,我忍不住笑了,這曹方明显然把郭世怀的肚肠都摸透了。 “孤尘,你看看這小子,你别听那书呆子乱說,我对你绝对沒有那种肮脏的想法。”郭世怀脸都急红了,我缓缓提起笔,示意他坐下,他当即乖乖地坐在我的面前,我在纸上写道:“你不介意我的脸?” 郭世怀看向我身后的藏青,藏青立刻站起身,双手還是搭在我的肩上,仿佛随时准备再蹲下:“主子问你介不介意他的脸。”藏青忽然愣了一下,猫下腰看着我的面具:“主子,你面具下的脸受伤了嗎?能不能治好?” 我摇了摇头。忽地,郭世怀一下子抓過纸條就撕了個粉碎,认真地說道:“好!我承认,我是喜歡恩公。” 我愣了一下,果然是條汉子! 郭世怀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继续說着:“我這几日见不到恩公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根本不会介意恩公的脸,我钦慕恩公的才学,医术,反正恩公的所有的一切我都很是仰慕,我是個粗人,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真的很想每晚能抱着恩公……”他慌忙捂住了嘴,就在這时,藏青搭在我肩膀的手忽然扣紧,引起了我的注意,藏青该不是护主心切想揍郭世怀吧。 “该死!”郭世怀给了自己一個嘴巴子,随即是满脸的失落,“我真笨,话都不会說,恩公怎么可能会喜歡我這种人呢,就算恩公的脸再丑……”他再次捂住了嘴,小心地看着我,我笑了,即使我戴着面具,我那满满的笑容也溢出了面具。 见我笑,郭世怀松了口气,再次变得严肃和认真:“总之,以后孤尘的事就是我郭世怀的事,郭世怀只要能做孤尘的朋友就心满意足了。”他說罢充满期待地看着我,我收住笑容点点头。 郭世怀当即乐得从凳子上蹦起来,作势要来拥抱我,藏青立刻绕道我的身前,被郭世怀抱了個满怀,郭世怀像抱了仙人掌一般赶紧跳开,瞪了藏青一眼,然后对着我是满脸的温情:“那我不打扰孤尘你休息了。”边說边往后退着,還被门槛绊了一下,呵,外面的男人果然多姿多彩,這郭世怀也很是可爱。 “主子,你還是要小心寨主。”藏青站回我的身边,给我按摩着肩膀,“我看得出,寨主忍地很厉害,今晚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幸好我现在是主子的人,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藏青的声音越說越轻,到最后,是带着开心的感慨,就连给我按摩的手也不知不觉变成了如同亲人的来回抚mo。 脸开始下沉,我狠狠拍打了一下他的手,他的手从我的肩膀迅速抽回,慌忙走到我的面前,低着头:“对,对不起……我……” “沒关系。”我轻声說着,然后站起身拿着砚台走到院子裡,藏青犹如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跟在我的身后。 我在院子立了一個马步,示意藏青造作,他赶紧站好。然后我将墨砚放在他的头顶:“沒我的允许不准起来,墨砚如果掉了,明天也别来见我!” “主子!”藏青急唤一声,头顶的砚台险些掉落,他慌忙扶好,我瞪了他一眼,他只得老老实实地继续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