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借酒浇愁愁更愁 作者:未知 苏北也不清楚,为何执着于为小贾争取這笔高额抚恤金,他自诩不是個善人,善人至少不会杀人。在两個月前,他的战友死在热带丛林,在過去的十年,他有数不尽的战友甚至连他都忘记名字的人命丧战场,他们也有家人也有妻儿老小需要养活,他虽然不认识小贾,但打心眼裡想让他能死后瞑目。 酒是越喝越多,姜涛渐渐发现苏北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儿了,在她看来苏北的酒量能把白酒当凉水喝,可沒想到他今晚還是喝多了。 姜涛对他的怨气渐渐消失,反而觉得此时的苏北更像個无助的孩子,趿拉上一次性拖鞋走過来,将他手裡的半瓶酒夺過来放在桌上。 “心裡很难受嗎?” 苏北淡笑一声,仰躺在椅子上。思绪回到两個月前,第一個同他担任狙击任务的人是博涛,在一颗穿甲弹毫无征兆的从后方飞来时,博涛大吼一声小心,等苏北反应過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血泊裡。 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一直到最后柳寒雪死在自己的怀裡。 “我不是最幸运的那個,而是被他们保护的那個。”苏北如鲠在喉,在猎鹰时,训练官员对他的要求最严格,在平时他又是最被那些人庇护的一個。 苏北一直不懂,为什么拼上性命,那些傻瓜都要让自己活下来,难道就是因为我最小嗎。眼睁睁的看着一個接一個的兄弟倒在自己面前,苏北宁愿自己是死的那一個,战友们压在他身上的寄托,让他感到几乎窒息。 猎鹰大队长吴大海,年近四十的老队长,执行完那次任务后就会退伍,回家陪他老婆。队长十八岁当兵,二十四岁留部队后结婚,一年之中只有屈指可数的两次探亲假,几乎都消耗在路上,回家只能住一個晚上。即便如此,队长嫂子還是很争气的给他生了個大胖小子。 “怎么跟她们說啊……”苏北痛苦的挠着头,死的可以不管,活着的怎么办,队长嫂子抱着孩子站在小区门口等着,自己难道告诉她们這個消息。尸体呢?沒有尸体总有遗物吧,哪怕是随身携带的一点东西,可是苏北什么都沒能带回来。 姜涛怔怔的看着埋头哭泣的苏北,他好像是個疯子傻子,胡言乱语,纵然是不能知道他說的什么意思,但是却能够切肤的体会到苏北的痛苦。 究竟是怎样的悲伤和痛苦,让苏北此刻丧失了理智,甚至人格都分裂了。姜涛知道,也只有在這個时候,才能看到苏北的真实一面。可是這种真实却伴随着這個铁骨铮铮的男人都无法忍受的痛苦,姜涛也跟着他啜泣起来,沒有任何理由的哭泣。 苏北抬起头看着她,眼前的姜涛不再是总监,只是個知心的朋友,“对不起我失态了,连累你跟我一起伤心。” “沒有,傻瓜。”姜涛拥着他的头,她发自内心的佩服苏北,或许他经历過不为人知的地狱以及痛苦,這种折磨如果换成一般人恐怕会丧失人格,可是苏北平日裡還能保持一颗阳光乐观的平常心,甚至比别人更加的平和淡然,這是多么不容易而伟大的事情。 “别害怕,我就在你身边,永远都在你身边。”姜涛鼓起勇气抱着他,她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破坏到苏北的家庭,但是至少自己不会去争取什么,只是坚持自己的心,默默无闻的站在他的身后,在他孤独无助的时候,能够像现在這样抱着他足以,哪怕会因此背上骂名。 “苏北,你是不是還放心不下小贾的家属,如果是的话,我明天和你一起劝董事长。” 苏北苦笑看着她:“你是不是以为我喝多了,我真沒醉……嗝!” 姜涛用手扇了扇這個酒嗝所带来的气味儿,拧了他一下,心說所有喝醉的人都有個相同的表现,就是說自己沒喝多。這就像所有精神病患者都說自己不是精神病一样。 本来应该是苏北照顾醉酒后的姜涛,现在情况却扭转過来,姜涛晕晕乎乎的照顾起苏北来,帮他洗脸洗脚,费了好大力气,将他背到床上,自己累得一团烂泥,也倒在一边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当苏北头疼欲裂的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姜涛已经去分公司处理工作,给他留了早餐。 对门的贾琳琳也已经起床,两人吃完早饭不久后,柳氏集团的董事长柳寒烟的车到了楼下。 苏北下楼去迎接,车上安琪儿打了個嚣张的响指。 “兵哥,人我给你送回来了,一根毛都沒少,以后再有這种活,找谁别找我,昨晚上你媳妇差点沒把我哎呀……” 安琪儿话還沒說完,柳寒烟的lv限量版已经朝着车窗砸了過来,注意到沒人看她的时候,才脸红脖子粗的从地上把包捡起来,踹了一脚车轱辘:“再瞎說八道,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安琪儿一阵狂笑和调侃后,一脚油门下去這辆奥迪超跑消失在视野之中。苏北心裡真纠结,沒好意思跟安琪儿要钱,上次替她参加地下赛车赢了那個斜刘海,安琪儿答应支付他兰博基尼一半的价格,少說也得有五百万,這五百万再让柳寒烟添上一点,估计就能把小贾的抚恤金给上了。 但是安琪儿只字沒提钱的事,苏北实在拉不下脸问她要。 柳寒烟收起和闺蜜调侃的笑容,冷冰冰的看着苏北,冷笑道:“兵哥哥,两天不见变帅了变胖了,我很担心我的运营总监会不会也被你捞到手了。” “呃,老婆,你什么时候学会安琪儿那一套了。” “放屁,注意你的措辞!”柳寒烟還是无法接受這個现实,冷得像一块冰激淋似的走进酒店的电梯。 在柳寒烟的意识中,苏北当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這已经无需证明。但是姜涛的眼界之高,恐怕比自己要求還要高,怎么会看上這种人,她不過是趁机奚落苏北两句,沒想到他居然敢拿自己开玩笑。 苏北也松了口气,他看得出来柳寒烟沒有怀疑自己,但這种事难免做贼心虚,他和姜涛的关系恐怕早晚会有迈进的那一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姜涛是一個很懂得把持关系的人,而且即便发生了,也会靠着她强大的气场和心裡学,在柳寒烟面前做到滴水不漏。 到了姜涛所住的房间后,服务员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空气中的酒味也早已消除,這倒是让苏北放了不少心。毕竟夜晚和她提拔的总监喝酒,即便沒什么,這妮子肯定也不会太高兴。 “這位女孩儿就是小贾的妹妹?” 柳寒烟站在门口,看着客厅裡很紧张的贾琳琳问道,她很不明白,苏北为什么执着的为小贾家属争取抚恤金,可现在看到漂漂亮亮又很苗條出息的贾琳琳后,她想她知道了答案。 苏北一阵无语,傻子都能听出她话裡有话,心道女人什么时候心态能够阳光些,我是因为人家姑娘长大漂亮,就替人家争取更多抚恤金的人嗎。 柳寒烟的目光更执着,弦外音是,你就是那种人。 “柳董事长您好,我叫贾琳琳,是贾春辉的妹妹。”贾琳琳确实很紧张,从小失去父亲,出身于农村,第一次见到這么大的老板,有些自卑和怯场的心态,双手频频的攥着衣角,以缓解自己的紧张。 “琳琳,你不用紧张,這位就是咱们董事长,家裡有什么困难和她說,可比和我說要强上百倍,你别看她表面很冰冷,实际上是個热心肠有善心的大好人。”苏北呵呵的打圆场。 柳寒烟心裡冷哼一声,我好你妹夫,我要是善良的话,公司早就被你们這些光吃不拉的败类败光了。 “哦,北哥,姜总监刚才打来电话說,她一会儿直接去医院,在那裡和我們碰头儿。”贾琳琳完全指望苏北,她有些害怕和柳寒烟正面接触。 柳寒烟眉头一皱,用一种打量耗子的目光看着苏北,调侃着笑道:“北哥?苏北,你什么时候又成了人家的哥了?” “這话回头以后再跟你解释。”苏北說,今天小贾就要火化,他想在這之前,让柳寒烟也過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逝者和家属。 “我要是现在就想听你的解释呢。”柳寒烟对苏北一百個不放心,从第一天他来,就和自己的周秘书纠缠不清,随后住进自己家裡的第一天,就和安琪儿闹出所谓的“梦游”丑闻。现在倒好,让他来临南处理事故,居然把小贾的家属给泡上了,她能不火才怪。 苏北也有些火,如果不是贾琳琳在场,早已和她争辩起来,“董事长你来不是吵架的吧?如果是的话,你在這儿等着,我們先去医院送小贾最后一程了。” “你說的是人话嗎?”柳寒烟对苏北一直沒好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公司董事会上,她面对洪威的刁难,甚至都能表面上平心静气的忍耐下来,但是面对苏北,一点火都压不住。 贾琳琳惊讶的看着他们,她知道苏北是董事长的保镖,却沒料到董事长這样火爆,连保镖的脾气都這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