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燕王
南方已经是春风明媚,鸟语花香。
這裡的绿色刚刚爬满山坡,嫩嫩的枝桠开始在枝头绽放
這是一片梨花林,洁白的梨花在微风中荡漾着枝條,空气中满是清新的花香。
唰!
刀光,忽然在林间闪過。
然而凌冽的刀光却沒有破坏梨花的美感,反而给這些娇嫩的梨花,带来些铁血和肃杀。
一個魁梧的在林中不断挥舞手中的长刀,刀光掠過他身上绣着龙纹的锦袍随风轻舞。
這是一個魁梧有力的汉子,浑身好似豹子一样充满了力量,锐利的眼神,浓密的胡须,凌冽的刀法,這些种种在告诉天地,這個男人是多么的不可一世。
手中长刀再次挥舞,呛地一声弱弱却坚韧的龙吟,从刀锋上传出。刀锋所過之处,片片梨花落下。
男人手裡的刀,不是什么宝刀。就是大明军中制式的雁翅刀,刀身有些发黑,刀刃却极其锋利明亮,刀身上的摩擦痕迹代表着這把普通刀,痛饮過敌人的鲜血。
男人在林中的步伐越来越快,手中的长刀也越来越快,刀锋之声从一开始的若隐若现,变成了隐隐呼啸。然后从呼啸,再变成了阵阵惊雷。
霎那间,林中满是璀璨地刀光,還有梨花坠落的叶影。
喀嚓!最后一刀停止。
男人将刀掷于地上,锋利的长刀陷入泥土,转身之时锦袍带起阵阵威风。一棵梨树,忽然一刀两断。
啪啪啪,林外传来清脆的鼓掌声音。
一個面容清瘦,目光透彻,身着黑色僧衣的僧人大步进来,燕王的刀法,越来越精进了!
被叫做燕王的男子傲然一笑,雕虫小技,于战阵之中毫无用场,但是私下,可以强身健骨!
這裡是北平,大明的国门。
這個男人,是這裡的王,大明燕王,洪武皇帝第四子,朱棣。
朱元璋曾說,诸皇子之中,燕王最为骁勇所以汉家燕云旧地,封给了朱棣。
燕云旧地,燕云十六州。
五代十国时,被后晋石敬瑭割让给了辽国契丹。
从那以后,中华大地开始了数百年的屈辱。
沒了燕云屏障,胡人从容南下牧马,战争的铁蹄蹂躏中原。
几百年的屈辱岁月中,代代男儿北望河山血泪凄凉。几百年的厮杀战争之中,无数豪杰至死仍在眺望北方。
直到大明,三十万大军北上一战破城,攻破了大元的大都,也收复了這片残缺的旧河山。
這裡改名北平,北方太平。
這裡驻扎着大明最精锐的边军,汉人,蒙古人,女真人在燕王朱棣的统帅下,让這裡真正做到了太平。
朱棣和那黑衣僧人,并肩走在林中。朱棣微微在前,僧人隐隐在后。
侍卫们远远的站着,不敢打搅。因为他们知道燕王和這僧人虽然是臣,但也是至交好友。
僧人法号道衍,俗家名字姚广孝,是天下有名的佛家宗师。同时,也是天下有名的博学之辈。
广孝!朱棣停住脚步,忽然捏下一朵梨花,开口說道,京中有消息嗎?
姚广孝微笑,還是那些消息,陛下封朱允炆为淮王,封朱允熥为吴王。說着,顿了一顿,咱们都看走了眼,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孙,居然突然之间,深得陛下的宠爱!
吴王!朱棣笑笑,老爷子還真是宠他!
說完,朱棣于山坡上眼望南方,目光清冷中带着深沉的意味。
太子故去,他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了。
龙生九子,都想成龙。
他朱棣上马治军,下马牧民,文治武功在诸位皇子中出类拔萃,为何不能坐那個位子?以前有大哥朱标在,他只能把這样的想法深埋在心中,但是大哥现在走了,坐上那個位子的想法一发不可收拾。
他天生就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概,天生就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天生就有一股百折不挠的气概。
少年投军入大将军徐达帐下,冲锋陷阵从未堕了朱家的威风。成年之后执掌边地,无论是北元余孽,還是高丽小国,都要避其锋芒。
大明,除了他,還有谁更配得上那個皇位?
如果我为大明皇帝,必然长刀向北横扫八方。
如果我为大明皇帝,必定文治武功万国来朝。
如果我为大明皇帝,必让百年积弱变成歷史,麾下男儿皆是虎狼。
朱棣收回失望的目光,脸上带着些肃杀,京中沒消息?就是說,老爷子对皇储到底立谁,還在犹豫?
可能是犹豫,也可能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姚广孝依旧微笑,暂时不愿說而已!
你說,老爷子会不会选我?朱棣正色问道。
姚广孝摇摇头,燕王,您是四子,您头上還有哥哥,无论嫡长都轮不到你呀!
哼!朱棣冷哼一声,梨花在手裡变成碎末,他们可沒我强!
說着,目光忽然一变,既然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我的哥哥,那会是谁?皇孙!姚广孝吐出两個字,为了诸王之间的平衡,陛下一定会選擇皇孙,立皇太孙!
黄口小儿,安能高居大位?朱棣怒道,他凭什么?吴王?淮王?哼,我北征漠北的时候,他们還吃奶呢!
還是那句话,为了平衡!姚广孝說道,如果皇位从诸子之中挑选,无论您,還是秦王,或是晋王,都不会满意。陛下是担心,百年之后,诸位王爷大起刀兵,相互征伐!
立個皇孙他也镇不住我們!朱棣冷笑道,除了大哥,我們谁也不服!
但是有大义!姚广孝正色道,如果是太子嫡子继位,那就有君臣大义,秦晋二藩不敢受千夫所指,挑战中央!
我敢!朱棣继续冷笑。
那就等!姚广孝微笑,静待时机!
說着,姚广孝向前几步,看着朱棣,陛下最反感的就是别人挑战他的权威,燕王虽然深受陛下宠爱,但是也不能在此时跳出来。要知道陛下之所以沒說皇储的人选,就是等着有人跳出来!
朱棣默然,姚广孝說的对。
他太了解那個父亲了,正如那個父亲了解他自己。
他的权威不容侵犯,他的選擇也不容侵犯。
他先是一個皇帝,才是一個父亲。
在天下大局面前,亲情只能稍稍靠后。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朱棣的眼中有些不甘。
新皇登基!姚广孝目光落在梨花上,忽然一笑,新皇登基,诸位手握重兵的藩王,他必不能容。
是的,哪個皇帝会任由自己的叔叔们,手握重兵。哪個皇帝又会任由自己的叔叔们,麾下有无数虎狼之士。
皇孙年轻,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总是想出头,总是想得到别人的认可。
拿自己的叔叔们开刀,似乎是一個树立皇帝权威的最好選擇。
等到新皇按耐不住,对藩王们动手,燕王的时机就到了!
呵呵呵!朱棣爽朗的笑了起来,好,咱们等!继续等!
說着,大手一甩,大步前行,给京裡咱们的人,钱财加倍。多设耳目,多招揽大臣!
說完,已经到了林外翻身上马。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硬弓,朱棣朗声道,儿郎们,跟着我打猎去,今天必要打到一头黑熊,咱们吃熊肉!
如狼似虎的侍卫们大喊,跟上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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