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君华兰博 作者:李不言 成年人的所有关系无关欲望,便关利益,而付婧与薛原今日坐在一处用餐,不是前者,便是后者。 這二人、端的是各为其主的心思在吃這顿饭。 可高手過招,即便是战火连天,你也看不见半分弥漫的硝烟。 餐厅内,优雅的钢琴声在不远处响起。 付婧撑着下巴将视线眺向窗外,江对岸,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烁不断,江面上的豪华游轮载着客人夜游澜江,偶有汽笛声传来。 颇有一副夜上海的美感。 “c市果然是個好地方,”仅是坐在此处便能感受到這個城市的奢靡与豪华。 “首都也不差,”薛原浅声应允,见侍从端着酒過来,伸手接過,亲自为付婧倒了杯红酒。 且道:“先尝尝這酒,算不上名贵,但胜在只有在君华旗下的酒店才能喝到。” “哦?”一听闻君华,付婧首先想到的是顾江年其人。 混迹z国商场的,谁人不知君华是他顾江年的天下。 她伸手,端起酒杯摇了摇,望着薛原,眼眸中浸透着好奇。 “据說顾家老宅有一片数十载的葡萄园,這裡的酒,都出自那裡。” “梦溪园?” 薛原闻言,笑了笑,摇了摇头,再道:“东郊顾宅。” 东郊顾宅,是处老地方了,旁人可能不知,但土生土长的c市豪门都知晓一二。 顾家的根据地本是在东郊,直至数年前,顾江年血洗顾家,将顾家一众叔伯踩在脚底下,子女都驱赶出境,随后又建立远近闻名的顾公馆,东郊顾宅才随澜江的水一般被淡忘。 聪明人之间的交谈,素来是点到即止。 再多问,便显得有些過火了。 付婧端起杯子抿了口,酒味醇厚,不似平常红酒那般,反倒是有股子淡淡的清香。 “這种酒,每年产量稀少,且只在君华旗下有售。” “這就注定它的价格不会便宜,”付婧浅笑回应。 不說這酒,就单单是顾江年c市首富的名声摆在這裡,即便這瓶酒售价只需一百五,也愿意有人在后面加個几個零。 顾江年三個字,便是最硬的品牌。 這夜,到君华兰博顶层餐厅来吃饭的,何止是薛原与付婧二人? 不远处,姜薇与秘书林蜜也在此。 远远的,二人便见薛原与付婧二人浅笑嫣然,那模样,看似相谈甚欢。 林蜜拿起酒瓶给姜薇倒了杯红酒,望着那侧似是疑惑开腔:“我听說前段時間姜总在下班時間约了付秘书见面,這才過不久,怎跟薛原也见上了?” 本是打量着不远处二人的姜薇一听闻這话,眉眼微眯,望着林蜜眉头紧锁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蜜蹙眉想了想:“应当是五月底,我听组裡老樊說的,說是在一家清吧裡。” 倘若姜薇是個生性多疑的人,应当隐隐能嗅到什么。 薛原跟付婧见面或许沒什么,可若是姜临跟付婧见面呢? 论级别,若是要谈事情,姜临也应当直接跟姜慕晚谈,而不是绕個弯找付婧。 這弯弯绕绕一圈下来,若无什么猫腻,只怕是无人相信。 若說往常也就罢了,可眼下姜慕晚回来,姜家的财产只怕得重新规划一番,若无利益冲突,姜薇对姜临跟谁见面无半分好奇之心,可此时、只怕不好受。 “我去趟洗手间,”林蜜說着,拉开椅子微微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而去。 半道,许是初次来,找不到洗手间的方向,且還低声询问了服务员。 君华兰博的顶层餐厅,非一般人能进,无权无势之人想沾边,都是及其困难的。 可就是這個一般人仰望的地方,总有那么一拨人来去自如。 卫生间内,林蜜进去,将隔间的门一一推开,见无人,微微松了口气,而后转身,恰见付婧进来。 二人四目相对,后者先开口道:“說了?” “說了,”林蜜伸手挑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将二人的对话掩了一半。 “想办法让姜薇跟着我們去澜君府,”付婧再开腔,话语直白。 “好。” 二人来去之间都及其干脆利落,无半分拖沓。 “姜薇還有一手,别掉以轻心。” 片刻,二人一前一后从卫生间出去,那互不认识的模样让斜在吸烟室抽烟的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眸,“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身后,一同站在抽烟室的人稍有些好奇,问了句。 男人轻点了点烟灰,笑意悠悠:“看见美女了。” 话语落地,站在裡面的人且還伸长脖子往走廊方向看了看,這一眼望去,连個鬼影都沒有。 晚间、付婧与薛原二人饮酒微醺,叫了餐厅代驾。 一路驱车往澜君府而去。 而身后,林蜜开着车亦是往同一方向。 澜君府身为c市顶尖小区,住着一众知名明星与资本家,若无邀請,私家车不得入内,是以這日,薛原送付婧回家,亦如上次一般,只送到了小区门口。 二人下车,六月的风吹過,未叫人清醒半分不說,反倒是越来越迷糊了。 二人寒暄数语,付婧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随意划過时,似是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且還特地走近了几步。 随着她的动作,眼前的薛原,亦或是街对面车上的姜薇都将目光投向了那辆车子。 随即,只听薛原混着酒气道了一句:“董事长也在?” 车内,姜薇落在膝盖上的手狠狠收紧。 此时,无论从哪一面看,都能看出、這姜家爷孙三人已经站在同一條战线上了,而她這個嫁出去的女儿,倒成了孤苦伶仃的一個。 若非因着有外人在场刻意压制,姜薇此时只怕是冲下去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管姜慕晚与杨珊之间有多不和睦,她与姜临,总归是流着血脉。 正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 她怎能打着渔翁得利的算盘呢? 此时若是被姜临跟姜慕晚抢占了先机,她還剩下什么? 這诺大的华众還会不会有她的份? 此时的姜薇,只觉醐醍灌顶,豁然开朗。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