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逐渐改变 作者:夜惠美 塞桑听說海澜找了汉人的奴隶学习汉学,略略感觉有一丝不妥,将海澜和吴克善找来,详细的询问经過。 “哈日珠拉,你果真要学汉话?”海澜听见塞桑的问话,有几分心慌,暗自琢磨是不是太大意了,来不及细想,抬头看着塞桑带着几许疑惑的說道“阿爸,我喜歡听故事,而且听說中原人最擅长讲故事,才想到吴名,顺带着识几個字,中原大明大家闺秀好像都是识字的,我也不想让她们觉得科尔沁是蛮夷之地,女子沒有学识。” “既然這样,那就可你心意好了。”塞桑想到大祭司之言,也就点头答应下来,海澜来到塞桑的身后,贴心的按摩着他的肩头,轻快的說道“阿爸,哈日珠拉不会让您失望,您也要注意身子,我看哥哥還是很有本事的,有些事就让哥哥做好了。” 海澜按摩的手法非常独特,赛桑感觉肩头真的轻快上不少,眯着眼睛享受着,海澜暗自长舒一口气,吴克善此时开口“阿爸,咱们科尔沁的勇士是不是也要重新训练一番,怎么也不能坠了黄金血脉的名头。” 塞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正经八百的吴克善,问道“又沒有战事,训练太耽搁功夫。”海澜手停顿一瞬,才重新按着塞桑肩头,科尔沁還是安逸卑微太久了,他们难道不知晓,仅靠着女人又怎么能长久? “阿爸,蒙古草原可是强者为遵,咱们虽然沒有林丹汗的气势,可按血统来說,科尔沁也并不差,也是有勇士的。”吴克善眼裡迸发出耀眼的光亮,单膝跪在塞桑身前,锤锤胸膛,高声道“我要让整個草原,不,天下人知道,科尔沁不只有貌美的女儿,還有英勇善战的铁骑勇士。” 塞桑也有几分激动,猛然起身,海澜收手,轻声說道“阿爸,我觉得哥哥說得很好,姑姑虽然嫁去建州,可只是姑父的侧福晋,上头有大福晋在,兴许会受些委屈,姑父也只是英明汗的其中一子,虽受重用,但尚有其他人牵制,若科尔沁有难,无法赶到,岂不是危险?” 对于吴克善的话,塞桑并不感觉太多意外,自己儿子的心思,他還是能摸得清楚,可哈日珠拉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却不能不在意,她点出了科尔沁最大的尴尬,由于接受建州的册封,科尔沁被别的蒙古部族嘲讽,尤其是林丹汗那,更是交代不過去,若是有借口兴兵,而建州的八旗铁骑不到,科尔沁根本阻挡不住,到时恐怕也保不住這块丰沛的草场。 “哈日珠拉,你觉得科尔沁应该练兵?”塞桑来到海澜面前,双手按在她瘦弱的肩头,眸光咄咄的看着她,想要听听大祭司断言五福俱全,天降贵人的女儿会如何說。 海澜肩头一沉,身上的压力剧增,此时就应该坚定塞桑的信心,只有强大的部落才能让自己将来更安稳,命运不会被人轻易的左右,抬眼望进塞桑的眼中,轻柔着嗓音說道“您不妨将此事交给哥哥,女儿猜想哥哥一定会处理妥当,蒙古草原广袤无边,哥哥应为雄鹰,光耀科尔沁。” “吴克善,此时就交给你了。”塞桑转身向自己的儿子說道,吴克善惊喜的說道“阿爸,儿子定不会让你失望。” 塞桑欣慰的点点头,他的儿子长大懂事了,吴克善兴奋的同海澜比划着,說着他的练兵法子,睁大的眼中仿佛太阳一样发出光亮,塞桑突然发觉面前的這对儿女兴许就是科尔沁的希望,他又何曾不想恢复祖上的荣光? 此后吴克善在海澜私下建议下,召集科尔沁十五六岁朝气蓬勃的青年自成一军,配上统一的马匹,开始在草原上早出晚归的训练起来。 海澜也同吴名学习汉话汉字,吴克善也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笔墨纸砚送给海澜,让她很是高兴。短短几日,吴名吃惊于海澜的识字速度,甚至比自己那過目不忘的神童儿子学得還快,吴用也跟在旁边,目瞪口呆的看着海澜背诵诗词,喃喃自语道“這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吴名老师,我背得可对?”海澜虽然心中有些羞愧,但打击一個瞧不上女子神童的自信显然更有趣,向吴用挑挑眉,浅笑道“看来我這個身处蒙古的女子,要比吴用聪明一点。” 吴用脸憋得通红,撇過头去不再看海澜,闷哼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這话我不爱听。”海澜收敛脸上色笑容,将并不名贵的毛笔放在桌子上,开口說道“說出這话的人,就是沒有自信的儒士,他们是担忧争不過女子,连一個有才学的女子都无法包容的人,還敢妄称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女子只要学好三从四德识得几個字就可···”吴用本来很理直气壮,但见到海澜锐利的目光,慢慢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悄声抱怨“我又沒有說错?” 海澜整理好笔墨,起身向吴名行礼,带着一分敬重的說道“老师,今日就到這吧,我還要去看看阿妈。” “好,好。”不止自己的儿子,就连吴名碰上沉稳不苟言笑的海澜时也很紧张,那双漆黑平静如水的眼眸仿佛能看自己的心事,她真的是五岁的小姑娘? “喂···哈日珠拉···格格。”听见吴用的话,海澜回头,开口說道“刚刚我背诵李易安的词,以你的才学能否作得出来?等你学识渊博,再来同我谈女子无才便是德吧,若是大明女子都是像你說得那样,我還真是庆幸生在科尔沁,起码在這我得到了尊重自在,不会动动就三从四德,更不会裹小脚。” 撩开帘子,海澜走了出去,吴用愣神好半晌,“我也沒說她不好,为何···這是为何?” “她同蒙古女子不同,同大明的女子更不同。”吴名拍拍儿子的肩头,暗自叹气就连他都琢磨不透,自己冲动的儿子又怎会不受挫?這样也好,省得他過于自大,目下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