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水婆婆 作者:非10 正文 “你瞎說什么呢……”方瞒叹了口气,道:“只是再高明的大夫也确定不了你肚子裡怀的是男是女……我也不想你因此丢了性命。” “那依照你看,男孩的机率有多大?” 听落银這样问,方瞒皱了眉,摇头道:“方才我已经說了,是无法确定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率,可牵扯的也是落银的性命。 “我知道无法确定,我只是想知道机率。”落银固执地问道。 方瞒抬头看了落银一眼,眼光闪了闪,而后道:“八成是女孩……” 落银同他对视了片刻,唇角微微勾起,点头道:“我知道了。” “已经四個多月了……再拖下去会很麻烦。”方瞒的眉头越皱越紧。 “方大哥回去吧,我有些倦了。”落银沒有再去看方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 方瞒见状知道沒办法再多說,只得面色复杂的离了梧桐苑。 他前脚刚走,阿若便一脸苦色的问道:“主子,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落银抚摸着逐渐凸起的小腹,轻声說道:“這個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 若說之前還有犹豫的话,那么方瞒来這一趟之后,可以說让落银下定了决心。 “主子!”阿若忽然气愤地說道:“有些话奴婢憋在心裡很久了,既然王爷他对您這么无情。那咱们干脆不在這王府呆了!” 落银笑着看了她一眼气鼓鼓的脸颊,摇头道:“他也是为了我好,有他自己的立场……只是。我們的立场不同罢了。” 荣寅是为人夫君的立场,而她则是……作为一個母亲。 阿若咬紧了唇,不再說话。 再說离开了梧桐苑的方瞒,折身去了荣寅的书房裡。 “可答应了?”一见方瞒過来,荣寅便即刻问道。 方瞒摇了摇头。 荣寅皱眉道:“你怎么同她說的?” “按照王爷的吩咐說的。”方瞒一脸忧虑,“可是王妃還是沒有松口的意思。” 其实落银的固执,荣寅跟他都是很清楚的。 荣寅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依照你看,是男孩還是女孩的可能性大一些?” “从脉象和王妃近来的饮食习惯来看……该是男孩的机率大些。”方瞒吐露了实话。 荣寅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男孩的可能性大一些…… 這是他跟落银的孩子。 若是他当真逼着落银落胎。落银会不会恨他暂且不說,就說他自己……会不会同样悔恨自责? 荣寅的脸上有那么一瞬的犹豫。 可也仅仅是一瞬间,他便再次下定了决心。 绝对不行! 不管是落银会怨他也好,日后日日自责也罢。他都不能拿她的性命来赌—— “去叶家請岳父岳母過来。”荣寅对下人吩咐道。 真是造化弄人……方瞒暗自叹了口气,請退离开了书房。 荣寅静坐在那裡,略有些倦怠的阖上了眼睛。 随着叶六郎和月娘過来的,還有纪海和叶流风。 這两個月以来,他们几乎隔日便会過来一趟,但是无一例外的是,除了第一次之外他们再也沒有见到過落银。 叶六郎和月娘夫妇俩,短短的時間裡,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来岁。 “怎么样了?還是不肯喝药?”叶六郎一进了花厅。便朝着荣寅问道。 荣寅对着他点了头,道:“我今日之所以請岳父岳母前来,便是因为這個。” “這丫头怎么這么固执!”纪海急道。 饶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叶流风。自打进来后,紧紧皱起的眉头也是沒有得到一刻的舒展。 “都怪我……该早跟银儿說明白的,若是早让她知道真相,是也不至于到如此境地了!”月娘心裡压着的是一日比一日来的更为深重的悔恨内疚,她也是有過孩子的人,知道怀胎的怎样的一种感觉。沒有之前且還好,可真的怀了自己的骨肉。要再狠下心流掉,谈何容易? “事到如今,還是想办法吧……”叶六郎看着妻子,叹口气。 一开始知道真相的他,确实觉得无法接受,甚至有些怨怪月娘欺瞒了他這么多年,但是静下来之后,只觉得這么多年来,妻子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反倒是他,太過愚钝了,竟然从来都沒有察觉到什么。 “這次不能由她了。”叶流风开了口,冷冷地道:“无论如何這孩子要不得,也不要再拖延下去了。” 荣寅神色略有些沉重的点了头。 纪海不忍的别开脸,眼睛不禁红了起来。 “只怕此事之后,银儿会……”叶六郎不敢多想下去,女儿的性子他是清楚的。 有了這么一件事情,要让她当做什么都沒发生過那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是极长的一段沉默。 荣寅握了握拳,站起了身来,“我這便着手去办。” 就算這药需得他亲手灌下去,這次他也决不能犹豫。 叶六郎等人沒有說话,算是默许了。 然而就在荣寅即将要离开花厅的时候,月娘却忽然喊住了他:“等等!” 荣寅驻足回头。 月娘眼裡闪烁了几下,定声說道:“其实……事情也不完全是沒有解决的办法的……” “什么!”荣寅大喜過望,“有什么办法?” 叶六郎却依然皱着眉,因为他知道如果這办法可行的话,月娘不可能到现在才提起。只怕沒有那么简单。 “养育我长大的水婆婆她手中握有青玉庄秘辛……我想,她应当会有办法。” 青玉庄世代隐居在蟠龙山,因为一百年前外人入侵想争夺蟠龙山上的珍贵药材。致使族人所剩无几,因此更是不敢再轻易离开青玉庄。直到二十年前新灵女出世,并且生命迹象极弱,月娘才被水婆婆指派下山。 “水婆婆?”叶六郎忙问道:“她人在何处?” “就在蟠龙山青玉庄。” “蟠龙山……”荣寅记起当年他跟落银一起去蟠龙山采药的事情,那個地方,当真危险重重,他和落银险些就丧命于此。 “我立刻出发去蟠龙山!”顾不得什么危险不危险。荣寅立即下了决定。 但凡還有一线希望,他就沒有不去尝试的道理! “我也一起過去!”叶六郎站起身說道。 “蟠龙山易寻。青玉庄却隐于层层瘴气之后,十分隐秘……我带你们過去。”月娘說完這句话,心裡升腾出一种难言的惆怅。 這样等同背叛族人的行为,是她从来不敢想的。但是为了女儿……她觉得值得。 “那我和流风留下来照看,你们路上小心,快去快回。”纪海嘱咐道。 由于時間紧迫,荣寅和叶六郎月娘,当日便出发离开了乐宁城。 落银這边暂且不知消息,直到次日一早,方从方瞒口中得知。 “蟠龙山……”落银被吓了一跳。 怎么也沒人跟她商量一句! “你放心,别激动,待会儿再动了胎气。你先听我說完!”方瞒示意阿若扶着落银坐下。 “蟠龙山哪裡是那么好去的……”落银脸色苍白的說道,只当是蟠龙山上有什么能够帮到她的药材,荣寅才会奋不顾身前往。 可若是。荣寅因此有了什么不测……她宁可選擇不要這個孩子! 纵然心中有一万分不舍,甚至她愿意为了孩子不顾自己的安危,但绝不能拿荣寅的性命来交换。 “你现在就立刻让人传信给王爷,告诉他……這孩子我不要了,让他立刻返程回来!”落银心一横,决然地說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方瞒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伯母和伯父也一同過去了,是去請青玉庄的族长過来。她应当有办法帮到你。“ “我爹和二娘也去了!”落银大惊失色,顾不得去想方瞒下半句话。 “你放心,你二娘是青玉庄的人,蟠龙山上的瘴气法阵伤不了他们的。” 落银听罢,陡然舒了一口气。 如此便太好了…… “有了解决的希望,你应当高兴才对。不要想太多,這段日子只管安心养胎。” 落银释然的点头,总算露出了這些日子以来罕见的笑容。 因为脱离了‘被堕胎’的危机,接下来的日子裡,落银搬离了梧桐苑,也不再避见任何人。 如此一来,汪氏和建安侯夫人、纪海拾香還有虫虫等,便三天两头儿的過来陪她說话解闷。 心裡有了盼头儿,落银也不再成日闷在府中,开始隔三差五的去茶庄和茶铺裡巡视。 今年的茶庄因为多了以徐家和凤家为首的青国茶庄的密切合作,格外的忙碌,人手也增加了近一倍。 就這样,落银度過了這看似忙碌而充实的两個月。 六月初,荣寅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王妃娘娘,王爷和亲家老爷回来了!”仆从惊喜的禀告道,落银闻言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账薄,急切却也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阿若和香药连忙一左一右搀扶着她。 至此,落银的身孕已有了六個多月之久,走路逐渐的开始缓慢笨重了起来。 在两個丫鬟的陪同下,落银来至了睿王府门前。 风尘仆仆的荣寅和叶六郎自马背下跃下。 随后而来的马车逐渐地停稳,率先下来的是月娘。 只见月娘神色近乎恭谨地撩开了马车帘,轻声地道:“婆婆,到了。”(未完待续) (战场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