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洗骨 作者:非10 正文 当日午后,落银方从叶流风的嘴裡得知白景亭已经去世的消息。 落银大感震惊。 当时白景亭的样子……后来又拿出那粒药丸,她以为是要逼她吃下的。 原来,是为了他自己准备的…… “這是他临死前,要我交给你的。”叶流风交给落银一封信,道。 這件事情,他暂且沒有跟叶六郎說,知道的只有他和落银荣寅三個人,现在外面的人只认为白景亭是突发了怪病猝死的,包括汪氏和白明印在内。 落银靠在牀头,将信纸打开了来看。 统共不過五六句话。 除了道歉的话之外,便是恳求落银能将此事保密,随着他的死,一切都该彻底结束了。 他已经不是個好人,不是個好儿子,可是他最后想做一位好丈夫和好父亲,他不想拖累无辜的汪氏和明印。希望他们能好好的活着,而不是因为有他這個十恶不赦的存在,而遭世人诟病。 最后還說,他其实早就已经后悔了,在落银帮白家化解危机之时,就已经后悔了。 若說之前对落银的好都是虚情假意,那么之后……便是出自内心的疼爱和弥补了。 落银将信纸放下,仍旧有些不能接受。 短短的時間内,她的舅舅白景亭就這样走了。满怀着负罪感,离开了人世。 或许……這样也好。 落银冷静下来后。這样想。 对于白景亭来說,或许只有這個结果才能获得解脱。 让他一辈子背负着這些秘密和内疚,才是最折磨人的。 一個人做了坏事。并不难捱。难捱的是,做了坏事之后却良心发现,日夜活在悔恨当中不能自拔。 想必這些日子以来,白景亭過得极其辛苦吧? “二伯,這件事情……我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沉默了良久之后,落银出声道。 “随你。”叶流风一副這本来也就跟我沒关系的表情。 二字言罢,便起身欲走。 “二伯!” 牀上的落银却突然喊住了他。 叶流风沒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落银笑着道:“谢谢您。” 這么多年来,叶流风对她的疼爱。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她感受的到。 “好生歇着吧。”叶流风唇角弯了一下,便提步走了出去。 亲自将叶流风送着出了睿王府的大门,荣寅才又回到明玉院。 “不逼我吃药了?”见他走进来。落银笑着說。 荣寅无奈的叹了口气。 都什么时候了,她還有心思开玩笑呢。 “過来坐着,咱们许久沒有好好說過话了……得有半年了吧。”落银一反平日裡对待荣寅的防备。 荣寅哪裡不知道她的心思,不過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现在反抗不得,便用上了缓兵之计。 他明知如此,却還是乖乖的走了過去。 正如落银所說,他们的确太久沒有好好的說過话了。 落银刚想将准备好的话說出来,却被荣寅抢在了前头开口。“你真的……很想要這個孩子嗎?” 荣寅看着她,目光柔的像是一汪水。 落银不知道荣寅這忽然转变的态度是为了哪般,不由地怔了怔。 她本来還想欲擒故纵。使计稳住他呢……怎么看他這副样子,根本不需要自己多說什么了? 好一会儿,落银才点了头。 “這孩子大难不死……說明老天爷都想我将他生下来,這是老天赐给我們的孩子。”落银握住荣寅的手,放到她小腹处,笑着道:“你還沒有摸過他呢……” 荣寅的手掌有些僵硬。 “他经常踢我。顽皮的很,肯定是個男孩儿。”落银笑容灿烂。 荣寅的声音忽然有些低哑愧疚。“对不起,我沒有尽到一個做父亲的责任,也沒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 自从落银怀孕以来,他便沒有過一天的好脸色,想尽了办法要为她堕胎。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落银笑的无害至极,心裡却有個小人在說着:你知道就好!现在我怀着身子不跟你计较,等以后你看我怎么跟你算這笔账…… 荣寅正为妻子的大量而感动,丝毫沒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记恨上了。 夫妻二人說了约莫半個时辰的话,直到落银渐渐有了疲态,荣寅看着她躺好,为她盖好了被子,方出了房间而去。 荣寅去了水婆婆這裡。 而且……气势汹汹。 显然,方才被落银洗了脑的他,此刻俨然已经将自己摆在了一位父亲的位置上。 “王爷来作何。”水婆婆口气一贯的冰冷。 “請水婆婆帮忙——”相比于前些日子好声好气的請求,荣寅這一回显得十分冷硬。 水婆婆冷哼了一声,不愿同他多說。 “婆婆既然来都来了,又焉有不救的道理?”荣寅目光逼人。 “当初若非你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又怎肯随你们前来!”想到当初荣寅他们的举动,水婆婆仍旧觉得生气。 “那晚辈便明白了——”荣寅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尽显,“請恕晚辈无礼!” 话音刚落,便霍然抽出了腰间的利剑,动作果决的指向了水婆婆。 “亏你還是举国敬重的英雄人物!如此又同匪贼有何区别!”水婆婆怒骂道。 “事到如今,为保全妻子性命,荣寅不得不出此下策,若是婆婆肯帮這個忙。晚辈日后一定将婆婆当成长辈来尊敬奉养,再来偿還今日不敬之過——” 任由荣寅软硬兼施,水婆婆却丝毫不为所动。“要保全她性命的方法不止一种,是她自己固执,非要生下孩子,关我何事!”怪也怪那孩子命太大,這般折腾竟然還平安无事。 “落银是固执!”荣寅握着剑柄的手逐渐收紧,“可婆婆何尝不是同样的顽固!落银的固执乃是出于做母亲的缘故,而试问婆婆又是为何?不過是一個早已沒有存在意义的灵女传承罢了!” “你——” “落银什么错都沒有。不该平白受此磨难……”荣寅的目光沉痛无比的看着水婆婆,道:“還請婆婆无论如何也要出手相助。” 水婆婆松弛且长满了白斑的脸上。极快的闪過一抹复杂。 都在跟跟她打人情牌! 就她一個人沒有人情味一样…… 二人就此僵持了良久。 水婆婆收回同荣寅对视的目光,看着肩上的利剑,问道:“這就是你求人的方式?” “婆婆肯帮忙了?”荣寅眼中升起了希冀。 “能不能成功還是未知之数。”水婆婆沒好气地說道。 荣寅大喜,即刻收回了剑。 “我见昨日她的情况。当是等不及足月出生了,沒剩多少時間了,带我過去吧——”瞥了一眼高兴的不行的荣寅,水婆婆道。 “是!晚辈這就带婆婆過去。”荣寅的态度不是一般的恭敬。 水婆婆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的是被這群人给磨得沒有法子了。 同时,一种从未有過的轻松和释然,自内心最深处油然而起。 迈出這一步,真不知是对還是错…… 水婆婆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得知了水婆婆终于愿意帮忙的消息。月娘和叶六郎,纪海和叶流风都赶了過来。 “怎么样了!”叶六郎来到明玉院,便问道。 “婆婆和落银已经在裡面了……”荣寅的神色有些担忧。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月娘宽慰道,她虽然沒有见過水婆婆施展過這洗骨之法,但当初她曾听說過,此過程十分可怕,要将灵女体内的血全部换掉,洗髓换血。非常人所能承受。 但她了解水婆婆,既然答应了。便一定会尽力的。 不多时,便听得一声极为惨烈的痛呼声自裡间传出,并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 “落银!”荣寅大惊不已,作势就要冲进去。 叶六郎也冷静不到哪裡去,连忙要跟上。 “不行!结束之前谁都不能进去,不然影响了婆婆,后果不堪设想!”月娘连忙拦住两個人,面色紧张的劝阻道。 “是啊,应当不会有事的……”纪海劝道,“实在不行,我們在這儿守着,王爷和三弟先去外头等着吧。” “不行!”荣寅和叶六郎异口同声地說道。 這种时候,不陪在银儿身边怎么行…… 见二人這如出一辙的表情,纪海噎了噎,只得不再多劝。 然而接下来从裡面传来的刺耳的痛叫声,几度要击垮守在外头的人,最终是纪海实在不忍心听下去,噙着泪出了明玉院。 银儿這孩子真的是命运多舛,希望经此一劫之后,后半生都要顺遂平安才好,再不要有什么磨难挫折了……纪海在心裡默念道。 落银的声音渐渐微弱到不可闻,荣寅等人的一颗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直到暮色四合之际,四处点起了灯,水婆婆适才走了出来。 “婆婆!” “婆婆,银儿如何了!” 几人忙地迎上去,都妄图想从水婆婆的脸上寻找出答案来,可這尊老佛爷的脸色儿偏生从来看不出什么,于是一個個的,只得屏息等着水婆婆的回答。(未完待续) ps:明天奉上大结局,预计晚上6点發佈 (战场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