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我想要個孩子
“蒋歆瑶,以前我爱你爱得一直很卑微,很小心翼翼,我总感觉你站的比我高,而我只能在低处默默的仰望你。如今,我终于可以和你站在同一高度,可是你的身边已经有携手一生的人,而我永远都只可能继续默默的注视你。”
蒋歆瑶躺在床上,脑海裡不断的浮现出叶怀德說的這番话。
以前他们那样的相爱,她从来沒觉得他低人一等,相反,她一直离不开他。他太优秀,走到哪儿都是最亮丽的风景线,站在哪儿都是焦点,她那样的害怕有一天他会被别人抢走,于是她总粘着他,她霸道得不准他跟任何女性接触。可是心裡担心的事好像真的就会发生似的,当看到他和蒋歆彤在床上缠绵的那一刻,她心底的理智全部崩溃,她沒有去想原因,也顾不得是否有陷阱,心裡只有一個结果,那便是分手。
也许他们都有错,叶怀德错在太自卑,而她错在太高傲,两人都错在太爱对方。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际,听到房门开启又阖上的声音,太累了,她不愿睁开眼睛。
早晨醒来,看到身旁還睡着個大活人,他的一條腿還搁在她腰上,长臂则无赖的放在她胸前。他竟然穿着衬衫西裤,看来倒头就睡的。
蒋歆瑶不自觉的蹙了蹙眉,捏着他的耳朵将他唤醒。
顾奕阳轻轻的哼了一声,“别闹。”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蒋歆瑶整個身子都被他压在了身下,他嘴裡吐出的热气還喷在她耳郭。
“顾奕阳,别装死,快起来。”蒋歆瑶用力推了他一把,总算是把他弄醒了。
“你這個女人,睡個觉都不得安稳。”顾奕阳气急败坏的說,烦躁的仰躺在床上,睡眼惺忪,下巴的胡渣已经能扎人,看上去却性感至极。
“顾奕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衣服也不换就躺床上来了。”
顾奕阳疲惫的回道,“凌晨两点到家,看你睡得跟猪似的,就沒喊醒你。”
“你才跟猪一样,而且是一只很脏的猪,澡都不洗就往床上爬,還好意思說自己有洁癖,你知道害臊两個字怎么写么?”
顾奕阳眯着双眼看她,忽然低笑了起来,磁性的嗓音低低的說道,“顾太太,你试着一個礼拜每天只睡两三個小时?”
蒋歆瑶挑了挑眉,难以置信的說,“真的有那么忙嗎?每天只睡两三個小时,你是铁打的呀。”
“不是铁打的我就回不来了。”他笑得很是慵懒,长臂轻轻一拽,将她拽倒在怀裡,“乖,今天周末,陪我再睡会儿。”
“可是我今天约了阿玉。”
顾奕阳眼睛都不带睁一下,破口骂道,“去她娘的秦芷玉,你是我一個人的。”
“啧啧,瞧你這飞醋吃的。”蒋歆瑶好笑的說,从他怀裡挣脱出来,跑进了浴室。
刷完牙,洗完脸,顾奕阳竟也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怎么,不是要补觉嗎?怎么起来了?”
顾奕阳白了她一眼,煞有其事的說,“我得跟你去,谁知道你是不是出去会小情人?”
蒋歆瑶在他胸膛上捶了一记,咒骂道,“德行。”
小手被他捉住,他拦腰一抱,将她抱到花洒下。
“顾奕阳,你干嘛呀!”
“帮我洗澡,你总不想被人看到你老公這副邋遢样吧?”他說的信誓旦旦的。
蒋歆瑶啐了一口,骂道,“你又不是沒长手,這种事還让我代劳,也不觉得羞耻?”
“自己媳妇面前,哪有羞不羞耻不耻的。”顾奕阳一脸正气的說,刷的打开了水龙头。
热水从蒋歆瑶头上惯了下来,她那個生气,怒骂,“顾奕阳,你疯了。”
蒋歆瑶刚换上的衣服全淋湿了,罪魁祸首却抱臂看着她,笑得淫荡无比。
“流氓!”蒋歆瑶吼了他一句,打算跑开。刚跨出步子,被顾奕阳抱了回来。
他的头搁在她下巴上,暗哑无比的声音清晰的在她耳边回荡,“老婆,我想你,快想疯了,每天只睡两三個小时,就是为了早点把事情办好回到你身边。”
蒋歆瑶就是太心软了,一颗坚硬的心渐渐的被融化。
顾奕阳說的一点也不假,他从来沒想過有一天,会這么疯狂的思念一個人。
蒋歆瑶最后在他的淫威下妥协,被他以各种羞人的姿势折磨了一次又一次,她怀疑自己以后会不会对浴室产生恐惧心理。
顾奕阳心情那個好,一边哼着歌,一边对着镜子刮胡子。看到他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蒋歆瑶肠子都悔青了。
“顾奕阳,以后别在我面前花言巧语,看上去就是虚情假意。”蒋歆瑶愤愤的說。
顾奕阳這厮心情好,跑過去把一脸的泡沫印在了她脸上。
“顾奕阳!你变态啊!”
蒋歆瑶抓狂的声音,伴随着顾奕阳的笑声,這家伙开心的狂笑不止。
——
顾奕阳开车送她去餐厅,這丫头一路上都黑着一张脸,很是可爱。如果不是在开车,他一定凑過去亲她一口。
车子抵达西餐厅,顾奕阳好心的提醒,“秦芷玉這女人不是什么好鸟,你少跟她聊一会儿,完了打我电话,我来接你。”
“全世界就你是好鸟。”蒋歆瑶沒好气的回了一句,下了车,很用力的关上车门。
顾奕阳看着她生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蒋歆瑶一到餐厅,便看到秦芷玉黑脸坐在角落。她悻悻的走過去,好声好气的說道,“等很久了吧。”
“你還知道我等很久,你這女人越来越不靠谱了,我們约定了八点,现在已经十一点,這到底是来吃早餐還是吃中餐呀。一点時間观念都沒有,你下次甭约我。這么美的早晨,我全浪费在你身上了……”
秦芷玉噼裡啪啦一顿教训。
蒋歆瑶知道自己错了,哈腰点头,赔不是。
秦芷玉的脾气就是這样,发泄了一通也就沒事了,她若不发泄出来,反倒出大事了。
骂完之后秦芷玉给她点了午餐,冷冷的說道,“說吧,今天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蒋歆瑶喝了口咖啡,面色凝重道,“這两天你跟许彦柏還好吧?”
秦芷玉微微顿了顿,随即淡笑着道,“啧啧,怎么又突然关心我了?”
“我一直都很关心你。”
秦芷玉轻叹了口气,平静的說道,“我跟许彦柏分了。”
“为什么,你不是說许彦柏很适合你?对你也很好?”
秦芷玉把头瞥向窗外,淡淡的回道,“许彦柏是什么人,花花公子一枚,跟他這种人谈谈恋爱挺好,可是我现在想找個人定下来,然后结婚,许彦柏不适合结婚。”
蒋歆瑶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复杂的问出口,“阿玉,我知道你還沒忘记我大哥。”
秦芷玉对這话非常敏感,几乎要跳起来了,吼道,“谁說我沒忘记他,蒋靖远他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忘不了他。”
“那天你喝醉了,我去接你,你嘴裡一直喊着大哥的名字。”
蒋歆瑶說完,秦芷玉安静了下来,眼睛裡有伤痛闪過。
“阿玉,我看着你跟我大哥一路走来,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你们分开。這些年你的痛我都看得很清楚,我也一直在懊悔自责,如果当年你们分手时,我多关心一下,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可是再后悔也沒用了,大哥已经结婚,我承认我很自私,我不想你们伤害到大嫂,她很无辜。所以当你醉酒喊着大哥的名字,我并沒有把你送到大哥身边。阿玉,忘了我大哥,找個真心爱你的人。”
秦芷玉身子向后倾,靠在了沙发上,淡漠的语气低低的說着,“我不会破坏你大哥大嫂,我沒有那么下贱。当年和蒋靖远分手,全是我一個人的原因,与他无关,更与你无关,你莫要自责。喝醉酒喊着蒋靖远的名字,让你难做我很抱歉,以后我再也不会让自己喝醉。”
“阿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心疼你。”蒋歆瑶急着解释。
秦芷玉却笑着握了握她的手,无碍的說道,“我知道,沒怪你,是我自己太下贱,他都结婚這么多年了,我還沒走出来。”
“阿玉,你适合更好的人。”
“屁话!”秦芷玉啐了她一口,“你觉得這個世界上還有比蒋靖远更好的男人?”
蒋歆瑶笑了,笑着道,“那你可错了,我大哥有很多缺点的。”
秦芷玉努了努嘴,“說句良心话,我能骂他是坏男人,但你不能說他是坏哥哥,我从沒见過這么疼妹妹的人,以前跟他在一起那会儿,我還经常吃你的醋,這辈子如果我能有一個這样的哥哥,死而无憾了。”
是啊,蒋靖远疼她,疼到心坎儿裡,疼到骨子裡。
“蒋歆瑶,你是我至今为止见過最幸福的一個人。我真的很羡慕你。”
幸福這個词太广义了,其实每個人都可以很幸福,只是有些人不懂得珍惜罢了。倘若秦芷玉当年好好把握蒋靖远,她也会是最幸福的人。
吃過饭,秦芷玉拉着她去逛商场,這個女人就跟疯了似的,一顿狂买,蒋歆瑶真怕她把卡给刷爆。忍不住劝道,“你别這样啊,虽然你家有钱,可也不能這么挥霍呀。”
蒋歆瑶向来不崇尚物质,在最青春年少的时候,她跟叶怀德在一起,那时候叶怀德沒什么钱,跟他在一起蒋歆瑶学到了最难能可贵的一個品质‘节约’,她知道钱来的很不容易,叶怀德兼职了一年也就够买一对对戒。再后来她自己走上工作,拿着一個月几千块的薪水,她更加的明白了赚钱不容易。家裡的奢侈品也不少,可大多是顾奕阳买的。两個哥哥嫂嫂也喜歡给她买,她自己却从来沒买過。
“赚钱就是用来花的,這就叫享受生活。一個人的青春能有几年,不称這几年好好对自己,往后的日子裡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沒有男人疼的时候,女人要懂得疼自己。”
這是秦芷玉向来的信仰,跟大哥在一起那会儿,她的金钱主义淡薄了许多,這会儿倒是变本加厉了。
蒋歆瑶甩甩头,索性不作声。
秦芷玉的强制购物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走进一家专柜,她看中了一件衣服,可导购小姐明确的告诉她,這件衣服三天前就被订走了。
秦芷玉不干,大手一拍,放话,“多少钱我都出,我就要這一件。”
“真的很抱歉,這款已经卖断货了,這一件我們還是从总部调货過来的,只剩這一件,已经被以为小姐预定了,定金都付了。”
“我付三倍的价钱。”
导购小姐很是为难,皱着眉道,“要不這样吧,我帮您打個电话,看看厂方還有沒有货。”
导购小姐打了许多电话,结果仍是沒货。
蒋歆瑶拉了拉秦芷玉的袖子,劝道,“阿玉,算了,不就一件衣服嘛,我們再去其他家看看。”
秦芷玉不肯,脾气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大手一挥,认真的說道,“我出十倍的价钱。”
蒋歆瑶无语了,這丫头肯定是疯了。她也不觉得這件裙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白色雪纺,很普通的布料和款式。后背处有個小蝴蝶结修饰,蒋歆瑶甚至觉得有些幼稚。蝴蝶结,她小时候才会喜歡。
正在秦芷玉胡闹之际,身后有人在喊她,是大嫂的声音。
“歆瑶?真的是你?”
蒋歆瑶转過身,看到大哥揽着大嫂走過来,還真是冤家路窄呀。
“大哥大嫂,你们也逛街呀。”蒋歆瑶的笑容都僵硬了,她清楚的感觉到身边秦芷玉的在微微颤抖。
蒋靖远走過去,宠溺的摸了摸蒋歆瑶的头发,笑着道,“今天正好有空,陪你大嫂随便逛逛。你這丫头,放假也不回家,老爷子天天在家念叨。”
蒋歆瑶嘿嘿的笑,心裡五味陈杂。
這时陈怡走過来,拉着蒋歆瑶的手询问,“来,让我看看,伤口有沒有好了,沒有留疤吧?”
“什么伤口?”蒋靖远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
陈怡微微愣了下,随即答道,“前几天歆瑶额头受伤,在医院缝了两针……”
陈怡话還沒說完,蒋靖远就黑了脸,不悦的闷哼,“這种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說完他紧张的把蒋歆瑶拉到怀裡,细细的查看她的额头。
蒋歆瑶嘟着嘴道,“哥,你干嘛那么凶,只是不小心撞到桌子,沒什么大碍。是我叮嘱大嫂别說出去的,就怕你们会大惊小怪。”
“你闭嘴。”蒋靖远低吼,捧着她的脸,细心的查看,拇指轻轻滑過她的伤口,那裡還残留着疤痕,但是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看到蒋靖远一脸心疼的样子,身边两個女人都很诧异。
蒋歆瑶吐了吐舌,推开蒋靖远,沒好气的說道,“哥,你又大惊小怪的了,一点小伤而已,以后我会小心的。”
“你呀,总是怎么毛手毛脚的,怎能让人放心,以后什么事都不准瞒着我。”
“遵命。”蒋歆瑶学着他们部队的样子,敬了個队礼。
蒋靖远脸色這才有些好转,揽着她的肩,温柔的问,“你向来不是最讨厌逛街,今天怎么有心情?有沒有看重什么,哥哥买给你。”
蒋歆瑶指了指不远处略显呆滞的秦芷玉,耸着肩道,“我陪阿玉来逛街,她看上了這件衣服,可是卖断货了,就连這最后一件也沒人订走了,哥,你能不能帮她想想办法。”
蒋靖远這才注意到秦芷玉,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秦芷玉沒有想到,再次见面,她内心汹涌澎湃,他却心平气静。
“是這件裙子嗎?”陈怡从货架上把裙子拿下来,笑着问蒋歆瑶,“你朋友看中的是這件裙子嗎?”
蒋歆瑶点头。
“真巧,這件裙子是我预定的,如果你朋友喜歡,那我让给她吧。”
蒋歆瑶挠了挠头,心裡不自觉的感慨,這两個女人,口味還真是像,看上同一個男人,现在還能看中同一件衣服。
那边秦芷玉已经有些挂不住,笑着道,“不用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看看其他款式吧。”
陈怡也聪明,笑道,“君子也爱成人之美,這件裙子好像更适合你,還是你拿下吧。”
看着這两人你推過来我推過去的,蒋歆瑶郁闷死了,一把抢過裙子,好笑的說道,“你们一個都不要,那我拿下吧。”
蒋歆瑶把裙子塞给蒋靖远,“哥,去帮我付钱,我沒带卡。”
蒋靖远接過,宠溺的笑笑,走去付钱。
“大嫂,不好意思了,改天我再挑几件衣服送给你。”
“沒关系。”陈怡拍了拍她的肩膀。
蒋靖远已经把衣服买回来,自己拎在手中,一只手很自然的揽過蒋歆瑶的肩,“走,一起吃個饭吧。”
這么巧碰上,蒋歆瑶知道是躲不過了。
她移开蒋靖远的手,把陈怡推到他怀裡,走到后面挽住秦芷玉的手臂,询问,“阿玉,晚上有時間嗎?”
秦芷玉微微点了点头。
“哥,楼下就有一家海鲜馆,我們就去那裡吃,你跟大嫂先去定位置,我跟阿玉一会儿就来。”
——
四個人坐在餐厅裡,多少有些尴尬。陈怡表面不說,她心裡其实清楚地很,秦芷玉跟蒋靖远的那点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她。当年跟蒋靖远结婚的时候,她就知道了這個人的存在。
她和蒋靖远算得上是闪婚,相亲认识,第二次见面他就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面对這么出色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动心。可是结婚,她還是有些害怕的。
可蒋靖远那会儿說了,“结婚是我经過深思熟虑后决定的,并不是儿戏,我可以给你時間考虑,如果你觉得你還不够了解我,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问我。”
陈怡记得当时只问了他一個問題,“你谈過几次恋爱?”
蒋靖远想了想,毫不隐瞒的回答,“一次。”
她追问了为什么会分手。
蒋靖远只是淡淡的回答,“她要的很多我都给不起。我觉得你是個挺简单的人,我們两個也许比较适合在一起過日子。”
后来陈怡沒過多的考虑,便跟他领了证。那时候她告诉自己,這么优秀的男人,错過了也许会后悔一辈子。她陈怡何德何能能得到他的青睐。二十几年的光阴中,她从来沒爱過任何人,也许就是缘分,见他的第一眼,她觉得自己走火入魔了。原本对這次的相亲并不抱希望,因为這個男人太闪亮,她感觉自己hold不住。可是他竟第二次给她打电话,约她喝咖啡。
想到這裡,陈怡的眼眶有些酸涩,相比对面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
“秦小姐,现在在哪裡工作?”陈怡淡淡的问,她对秦芷玉很好奇,她觉得秦芷玉跟蒋靖远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门当户对。看上去怎么都比她合适。
秦芷玉笑了笑,平静的回答,“我在b。lhotel从事酒店管理。”
“呵呵,原来是女强人。”
“哪裡,”秦芷玉苦笑着道,“我倒宁愿做個小女人,我挺羡慕你和歆瑶的,你们一個是医生,一個是老师,男人最喜歡的两個职业。”
“阿玉,你就别拿我跟大嫂开玩笑了,我們俩太普通了,大街上一抓一大把。”蒋歆瑶开玩笑道。
连蒋靖远也被逗笑了。
秦芷玉不以为意,“大街上抓再多也沒你那么好命。”
晚餐蒋歆瑶提议吃海鲜,蒋靖远硬是把她拖到了中餐厅,而且点的全是清淡的菜。
蒋歆瑶努了努嘴,忍不住抱怨,“哥,你真小气,這几道菜就想打发我們,难得請客,說什么也得吃些鱼翅鲍鱼呀。”
“你不想留疤的话就乖乖吃些清淡的。”蒋靖远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心疼不已。
一顿晚餐吃的蒋歆瑶很不自在,因为蒋靖远时不时的给她夹菜,帮她擦嘴,旁边坐着的两個可都是他的女人,蒋歆瑶多尴尬呀,可這男人似乎一点都沒察觉。
吃完饭他還想把她拖回家,蒋歆瑶誓死不从。
“我不回去,顾奕阳刚出差回来,我要在家陪他。”
蒋靖远气坏了,非要带她回家。拖着她往车裡塞。
陈怡都看不下去了,劝說,“啊呀,你就随她去吧,小两口分开這么多天,你就让他们好好温存吧。老爷子想见歆瑶随时都可以,也不差這两天呀。”
蒋靖远這才放過了她。一直等到顾奕阳来接她,蒋靖远才肯离开。
看着蒋靖远的车子离开,秦芷玉对她扮了個鬼脸,“歆瑶,我突然有些同情你,遇到這样的哥哥,你也不好受吧。”
可不是,小时候,家裡有两個哥哥,动不动就为了她吵架,有时候甚至還动起手来,大伯母从小就开她玩笑,‘我們歆瑶生来就是红颜祸水’。
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挽住了秦芷玉的手臂,“阿玉,我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开车出来的,我還想再逛一会儿,你们现在,我可不干破坏你们温存的時間。”
坐上顾奕阳的车,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嘴裡在嘀咕,“要不你打個电话给许彦柏,让许彦柏過来接她,她今天心情应该不太好。”
顾奕阳不以为意的强调,“许彦柏跟她分手了,已经有新欢了。”
“啧啧,男人啊,每一個好东西。”
“這次是秦芷玉不识好歹,有几個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女人在床上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蒋歆瑶愣住了,她最害怕的时候到底還是发生了。
“也许只是喝醉了。”她還在试图帮秦芷玉解释。
顾奕阳冷哼,“不是第一次了。”
這下蒋歆瑶也沒话說了。
回到家她给秦芷玉打了個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爽朗,“歆瑶,我很好,放心吧,不用担心我,我跟几個朋友去喝酒。”
“阿玉,你别喝酒了好不好?”
那头顿了好久,随即笑着道,“好吧,我乖乖回家,不让你担心。”
那晚,蒋歆瑶一直沒睡着,脑海裡不停的浮现出秦芷玉当年和大哥牵手的画面。如果她和叶怀德算是门不当户不对,那秦芷玉和大哥可是实实在在的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怎么就走不到最后呢。
“别想那么多了,”他从背后抱住她,气息将她包围,“总爱为别人的事瞎操心,不如想想我們自己。”
“我們现在不是很好,需要想什么嗎?”
“沒個孩子怎么都不完整,我想要個孩子。”他說的极其认真,低沉的嗓音穿透她的耳膜,滑进她的心底。
她翻過身,勾住他的脖子,“顾奕阳,你怎么老是提孩子的事,我們不是說好了,五年……”
她的话還沒說完,顾奕阳打断她,“现在时机已经成熟,還用再等到两年后嗎?”
“反正我现在不想要孩子。”
蒋歆瑶說完,顾奕阳的脸色变得越发清冷。
她有些害怕,躺到一边装死。
那一晚,他都沒有碰她。
——
日子一天天在继续,六月,蒋歆瑶变得忙碌了起来,各种考试,各种论文,各种会议。顾奕阳也成了空中飞人,时要飞到各個城市。但是无论他身在何方,每晚的电话总少不了。
日子虽然忙碌,但不单调。心裡有個挂念的人,不会空虚,亦不会无聊。
后来的日子裡,顾奕阳再也沒提過孩子的事。他们彼此都知道,這是個定时炸弹,谁也不敢轻易去触碰。
两家的老人很失望,却又不敢在他们面前提起,只能干着急。
六月,对蒋歆瑶来說,最开心的一件事,莫過于那個轻生的女孩恢复健康回到了学校了,蒋歆瑶出面帮她找了校长,校长同意只要她通過每门课的考试,就能顺利升到大二。
小姑娘很有冲劲,最终以每门课都优异的成绩直升大二。
暑假开始的前一天,姜馨找到了蒋歆瑶,很是感激的对她說,“老师,谢谢你,我再也不会做傻事了,往后的日子裡,我会好好学习,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蒋歆瑶欣慰的点点头,“老师相信你的人生一定会很精彩。”
“其实我住院期间,他来医院看過我,跪在我病床边跟我道歉,我原谅他了,可是再也不会跟他在一起了,愚蠢的事做一次就够了,我现在已经学会了坚强。”
是啊,人的一生,谁沒做過愚蠢的事,可是同样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忙碌的六月過去,终于迎来了暑假。蒋歆瑶這几天一直在思考,暑假两個月去哪裡旅游。顾奕阳给的建议是,‘跟我走吧,我飞哪裡,你就去哪玩,保证一個暑假,带你玩遍大江南北’。
蒋歆瑶不肯,“我可不要在周边,這些個地方我大学时候就去過了,我想去远点的地方。”
顾奕阳一听急了,皱着眉问,“多远的地方?”
“我想去泰国,庙宇林立的千佛之国,信仰为上的微笑之国。拥有海岛、美食和独特的文化,這是一個天生的旅游国度,我已经向往很久了。”
蒋歆瑶一边在电脑上放映泰国的图片,一边痴迷的說着。
顾奕阳眉头蹙了起来,沒好气道,“那是一個变态的国家,不准去。”
“你才变态呢。”蒋歆瑶哼哼,“我就要去。”
“你又不会說泰语,跑過去干什么?”
“我会英语,大学时候我還去過美国,法国,用英语交流完全沒有問題。”
顾奕阳气极,低哼,“泰国有人妖,恶不恶心。”
“你真是俗不可耐,泰国人妖多美啊,我就想去看看。我還想吃那裡的美食,想细细的品位那边的文化……”
“烦死了,你說吧,打算去几天?在網上参团吧,三日游够不够?”
蒋歆瑶很鄙夷的剜了他一眼,笑說,“說你俗你還真是俗,跟团去一点意思也沒有,我要自己去,可能待上十天半個月。”
“你疯了你,去旅游,又不是去度假。”
“有区别嗎?我有两個月的假期。”蒋歆瑶兴奋的說着,“我還想多跑几個地方,总之這两個月我是不会待在家的,我要好好的利用假期,出去看看。很久都沒出去了。”
顾奕阳一听更急了,這不意味着他得两個月见不到她。眼看来硬的是沒用了,他以柔情相攻,抱着她的腰,柔声道,“你度假两個月,连老公也不要了是吧?你就不怕你离开两個月,我控制不住下半身,有外遇。”
蒋歆瑶沒好气的白了他一记,闷闷的說道,“你又不是第一次有外遇,你外面的女人還少?上次去你公司,前台小姐說了,几乎每天都有女人去找你,瞧瞧你的风流账,這辈子估计都還不清了。”
“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你可不能把我逼得重出江湖啊。”
蒋歆瑶懒得理他,倒头就睡。
大学那会儿她经常出去玩,开始是周边的几個城市,后来叶怀德转到钱以后,每個暑假都会带她出境。他们去過日本,去過韩国,去過荷兰,去過新加坡。再后来分手了,她再也沒想過出去旅游。還是去年暑假,学校组织老师去美国夏威夷,她才重拾了当年的旅游梦。
她的骨子裡一直有点小文艺,小清新,叶怀德以前惯着她,什么都随她,他创业赚的钱全部用来带她五湖四海的游荡。分手以后剩下她一個人,很多时候都想背着包出去再走走,可是鼓不起勇气,深怕相同的情相同的景,会让她深陷不可自拔。
曾经想過,這辈子大概再也沒人会陪着她疯狂了。
计划好,蒋歆瑶开始着手准备了,顾奕阳郁闷坏了,可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阻止她。
這天,老爷子喊他们回家吃饭,他灵机一动,在老爷子面前提了句,“爷爷,這两天就让歆瑶在家陪您吧,過几天她就要去旅游了,恐怕您一时半会儿就见不着她了。”
老爷子本沒放在心上,漫不经心的问道,“是嗎?准备去哪儿?”
“泰国。”蒋歆瑶回答。
顾奕阳加了句,“就是那個有很多人妖的地方。”
老爷子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不悦道,“去哪儿不好,要去那种地方。”
蒋歆瑶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顾奕阳一脚,对老爷子解释道,“爷爷,那是一种文化,那個地方很有文化气息的。”
“那你打算去几天?”
蒋歆瑶刚要回答,顾奕阳抢着道,“她打算两個月都泡在外面。”
“什么!”老爷子腾的站起身,“两個月都在外面,你连爷爷也不要了是吧?好不容易盼到你放暑假,我還指望你在家多陪陪我呢,你倒好,出去玩两個月,你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头子?我白疼你了。”
见老爷子发飙,顾奕阳在心裡偷笑,嘴上却添油加醋,“爷爷,您别生气,我這不是让歆瑶這几天多陪陪您嗎?我知道您两個月不见她,肯定会想的。”
老爷子更气了,大手一挥,冷冷的哼道,“去吧去吧,什么泰国美国的,你爱去多久就去多久,往后别回来了。”
蒋歆瑶垮下脸,沒见老爷子对她這么生气過,她嘟了嘟嘴,跑去哄他,“爷爷,对不起,我不去還不行嗎?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很久都沒出去過了。”
老爷子气息平定了些,摸着她的头发道,“丫头,爷爷不是不让你去,你說你去個三五天,爷爷肯定沒意见的,你一走两個月,爷爷還不得想死,爷爷现在老了,指不定哪天就要归天了,你說要是见不到你最后一眼,我就算死也不能瞑目呀。”
“爷爷,您胡說什么呀,什么死不死的。”蒋歆瑶冷了脸。
老爷子宠溺的将她搂进怀裡,“好了好了,爷爷說的也是事实,年纪大了,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不要离爷爷太远好不好?”
“爷爷——”
“想要出去玩的话就在附近走走,把爷爷带上,爷爷都几十年沒出城了。”
那晚,一回到家,蒋歆瑶就跟顾奕阳闹了起来,“你太阴险狡诈了,這都是你计划好的对吧,用爷爷来牵制我,你這人,怎么把做生意时的算计用到家裡来了,爷爷是你的棋子嗎?”
“老婆,我沒算计谁,我只是从聪明的头脑为自己谋福利。让我两個月不碰你,我干脆做和尚去了。”
蒋歆瑶一咬牙,放下狠话,“顾奕阳,你给我听好了,這两個月,就算我每天都待在你身边,我也不准你碰我,碰一下都不可以。你试试看。”
顾奕阳郁闷死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暑假正式开始,蒋歆瑶搬去蒋家住,爷爷的那番话对她的触动很大。人老了,随时都可能离开。她不能等到失去的时候再来后悔,更不能给自己留任何遗憾,她想要多陪陪爷爷,就像她小时候爷爷照顾她那样。
顾奕阳虽然不爽,可总比去泰国好,至少每天還能见面。他现在可都是赖在蒋家吃喝,每天下班就往蒋家赶。很多的时候還留宿在蒋家。好在蒋家沒人厌烦他,除了蒋小妹同学对他颇有意见。
這一天,他加班有些晚,回到蒋家时大伙儿竟然在等他开饭,他那個感动。
還未到感激涕零的地步,蒋小妹发怒了,“你面子怎么這么大,让一大家子人都等着你开饭,你明天别来了,把自己搞的像中央领导似的,我大伯也沒你那么忙。”
苏慧啐了她一口,笑說,“這孩子火气怎么這么大,男人干大事很正常,何况奕阳生意做這么大,总有很多事要处理,咱做女人的帮不上忙也就罢了,怎么能說风凉话呢。”
“大伯母,我……”
“好了,帮奕阳倒杯水去。”
蒋歆瑶嘟着嘴跑去倒水。她发现顾奕阳這厮在他们家是越来越有地位了,大伯母向着他,偶尔连爷爷都向他。
一家人准备吃饭时,蒋安强突然回来了,還带着蒋歆彤。
老爷子向来不待见蒋歆彤,蒋歆彤很有礼貌的喊了声‘爷爷’,老爷子也只是冷冷的‘恩’了一声。
苏慧一边上菜,一边笑說,“你今天回来的還真是时候,换做往常這会儿我們已经吃完了,可今天奕阳加班,我們才這個时候开饭的。”
蒋安强笑笑,“這么巧啊。我今天正好有空,歆彤說想来看看爷爷,我們就回来了。爸,您最近身体還好吧?”
“死不了。”老爷子沒好气道,“我福大命大,上次被气成那样,還捡回一條命。”
蒋安强蹙了蹙眉,這次回来就是想替潘玉莹跟老爷子求情的,现在硬是开不了口了。老爷子实在太狡猾了。
倒是蒋歆彤,不识好歹,对老爷子說道,“爷爷,我妈妈一直很后悔,她很想来看看您。”
老爷子眼神一凌,低吼,“沒气死我還不甘心是吧?是不是非得活生生气死我才肯罢休?你让她来,来气死我算了。”
蒋歆彤吓得不敢出声,蒋安强赶紧解释,“爸,您别气,别气,她不敢過来,不敢過来的。”
“這饭不吃了,吃不下了。”老爷子把筷子一扔,站起身离开餐桌。
蒋安国见状拍了拍蒋歆瑶的肩膀,“丫头,快扶爷爷回房休息去。”
蒋歆瑶点点头,走去挽住了老爷子的手臂。
回到房间,老爷子一点儿也不生气了,气息也平稳了。
蒋歆瑶有些哭笑不得,“爷爷,您刚才是装得吧?”
“我不装,吓不倒他们。”老爷子在床上躺了下来,“那個女人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了。”
蒋歆瑶在床边坐下,表情凝重的說道,“爷爷,她毕竟是我爸爸的妻子,您不能一辈子不让她踏进大门吧?”
“怎么不能,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她就别想来家裡惹是生非。”老爷子說的很是坚决,握了握蒋歆瑶的手,心疼的說,“爷爷知道,从小到大让你受了很多委屈。爷爷为了這個家的和平,一直沒给你出头。自从你嫁出去,爷爷看到你越来越少回家,爷爷心裡难過。這一次,說什么我都要为我家囡囡做主,那個女人休想再爬到你头上来。”
蒋歆瑶偎进了老爷子怀裡,感性的說道,“爷爷,我一点都不委屈,从小能在爷爷身边长大,我很幸福。阿玉說,她见過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就是我,我也是這样认为的。爷爷,有你真好。”
“傻孩子。”
“爷爷,你都沒怎么吃饭,待会儿饿了怎么办呢?”
老爷子小声的說道,“待会儿等他们走了,再让你大伯母给爷爷煮碗面吃。”
蒋歆瑶扑哧笑出声,心裡腹诽,這個老人,越老越狡猾了。
——
老爷子在床上躺着,沒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蒋歆瑶帮他掖好被子,才走出了卧室。
外面大伙儿已经结束晚餐,一齐坐在客厅看电视聊天。蒋安强跟顾奕阳坐在一块儿,大概是在聊公事。蒋歆彤则跟大伯大伯母坐一起,大伯母好像在安慰她,蒋歆彤则时不时柔柔眼睛,好像哭過。
蒋歆瑶深吸了口气,走到大伯身边坐下。
蒋安国立马就问,“老爷子怎么样了?”
“爷爷已经睡下了,沒事。”
蒋安国松了口气,淡淡的說道,“沒事就好,老人家现在身体不同往常了,受不得刺激。”
這话多多少少是說给蒋歆彤說的。
蒋歆彤垂下了脸,沙哑的声音說着,“大伯,对不起,是我不好,又惹爷爷生气了。”
蒋安国干干的笑着道,“大伯沒怪你,不過以后也别在老爷子面前提你妈的事了。”
蒋歆彤似有不甘心,却也乖乖的点了点头。
“大伯,大伯母,我能跟姐姐单独聊一会儿嗎?我們很久沒好好說過话了。”
蒋歆瑶微微怔了怔,蒋安国和苏慧也同时愣住了。
“姐,我最近遇到了很多烦恼,你有空陪我聊聊嗎?”
蒋歆瑶能說‘不’嗎?
姐妹俩来到后院,在两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蒋歆彤,现在只剩下我們两個了,有什么话就直說吧,不用拐弯抹角。”
“姐,我想向你道個歉。”
蒋歆彤的话像一枚炸弹,把蒋歆瑶炸了個粉碎,她嘴角抽了抽,浑身不自在。
“姐,我承认当年抢走怀德是我不好,可我是真心爱他的。现在你也有了姐夫,而且姐夫又那么出色,你就当塞翁失马,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蒋歆瑶淡淡的笑了笑,冷冷的說道,“蒋歆彤,我們两個之间何必說這些场面话?”
“我是认真的,我真心想要跟你道個歉。”蒋歆彤握住了她的手,“以前我做了很多很多的错事,我现在也遭到报应了,爷爷不准我妈进家门,怀德要跟我分手,我现在真的很烦很烦。”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蒋歆瑶挑眉,丝毫沒有任何同情。
蒋歆彤深吸了口气,垂下头,哀求,“姐,我求你帮帮我妈妈,在爷爷面前說說好话,让爷爷原谅我妈,我求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蒋歆瑶勾了勾唇角,轻飘飘的說道,“爷爷现在正在气头上,我可不敢在他面前提你妈的事。”
蒋歆彤咬了咬唇,继续恳求,“姐,爷爷最疼你了,不管你在爷爷面前說什么,我相信爷爷都不会怪你,也不会生气。现在也只有你的话爷爷才能听进去,求求你了,帮我這一次,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好。”
“很抱歉,我帮不了你。”蒋歆瑶平静的說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蒋歆彤却拽住了她的手臂,哭着乞求,“姐,我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妈妈就算也千错万错,也不该受到這样的待遇,她毕竟是爸爸的妻子,蒋家名正言顺的媳妇。”
“這些话,你可以亲自去跟爷爷說,恕我无能为力。”蒋歆瑶拒绝得很坚决。
蒋歆彤大概真的急了,握着她的手臂不肯撒手,哭得梨花带雨,“姐,求求你,我求求你。”
蒋歆瑶深吐了口气,甩开她的手,双手抱臂,她的個头比蒋歆彤高许多,這种姿势看上去,怎么都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這么說吧,蒋歆彤,你觉得你以什么理由求我?”
“姐,我們是同父异母的妹妹。”
蒋歆瑶大声笑出口,笑着嘲讽道,“蒋歆彤,你不說我都忘了,你妈妈当年抢走我爸时,不知道有沒有考虑過我妈妈的心情。還有我同父异母的好妹妹,你是否還记得,当年你抢走我男朋友的时候对我說過的话,你說总有一天你会夺走我最心爱的东西,你问我心痛了沒有。我的好妹妹,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你现在的痛远远沒有我当年的十分之一!”
蒋歆彤的泪水哗哗的流了下来。哽咽的声音說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爱他,我以为是他爱你,我只是想试探。”
“你当然不知道我有多爱他!我跟他在一起七年,我們经历過多少风风雨雨,你只是为了让我心痛,就夺走了我最心爱的人。你知不知道,那晚我淋了一场雨,高烧到四十度,一度昏迷不醒。你知不知道,跟他分手,我用刀片割伤了自己,手腕上到现在都還留有伤疤。你知不知道,你们去了美国以后,我多想去找他,看看他,因为我真的很想他。多少個深夜,只要一躺在床上,我就会想起你跟他在床上的画面,然后一夜无眠。蒋歆彤,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爱,从小到大,你只是一味的想要抢走我的东西,你是我见過全世界最坏的女人。”
蒋歆瑶怒吼的說完,转過身看到顾奕阳就站在她身后的大树下,周身散发着冰凉的寒气。
她慌了,她不知道她刚才的一番话,他听到了多少。
“聊完了嗎?聊完了我們该回家了。”顾奕阳冰冷的声音說着,走過来牵她的手。
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沒說,蒋歆瑶小心翼翼的打量他,只看到他的侧脸紧绷,眉头紧蹙,嘴唇紧抿,唇线勾起凉薄的弧度。蒋歆瑶也不敢多說话,一路上都相安无事。
回到家,她回了房间洗澡睡觉,他却一头扎进了书房,一直沒出来。
她知道自己又做错事了,此刻也很后悔,那些陈年旧事何必再拿出来說。伤到别人,也伤害了自己。叶怀德是她心中永远的伤,也是她和顾奕阳之间不可触及的话题。
那一夜,顾奕阳一直沒有回房,而她也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听到书房传来声响,她立刻爬了起来,开门出去。
顾奕阳从书房出来,手裡拎着行李箱。看到她,他不自觉的蹙了蹙眉。
“你要去哪裡?”蒋歆瑶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行李箱上。
“上海那边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他回答得很平静,面无表情。
蒋歆瑶抿了抿唇,试探的问,“要去很久嗎?你以前出差都不带行李的。”
“以前的行李都是小张张罗的,這次不带小张去,我一個人過去,所以把行李带上。”
“你要去几天?”
“不知道,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
他给了個模棱两可的答案,蒋歆瑶郁闷死了。
“那在家吃過早餐再走吧,福妈還沒起,我去给你煮碗面吧。”蒋歆瑶献殷勤。
可对方丝毫不为所动,淡淡的說道,“不用了,小张给我订了七点的机票,来不及吃了。”
蒋歆瑶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半了,从家裡开车去机场半個小时正好。
“那我开车送你去吧。”
“小张已经来接了。”
顾奕阳冷冷的說完,拎着行李走了。
蒋歆瑶一直目送着小张的车子消失在视线裡,两個人的感情微微有些稳定,被她這么一搅合,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
顾奕阳走了以后,蒋歆瑶回了蒋家。每天陪着老爷子下下棋,散散步,日子過得简单却很舒坦。
每天晚上她都在等一個电话,可是那通电话迟迟沒打来。
過了差不多有一周時間,家裡人开始起疑心了,现实苏慧问的,“歆瑶啊,奕阳去哪裡出差了,怎么连個电话也沒有?”
经苏慧這么一說,老爷子也觉得是這么回事,“是啊,难怪我觉得囡囡這几天心情似乎不太好,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告诉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蒋歆瑶干干的笑了两声,解释說,“爷爷,沒有的事,又不是小孩子了,哪会动不动就吵架。他去上海出差了,那边的工程有点事要处理。”
“是嗎?”蒋靖远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我昨天還在豪江看到他,還打了招呼来着。”
蒋歆瑶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
“丫头,你们真的吵架了,你快說,是不是那臭小子欺负你,大伯给你做主。”
“沒有,就是闹了点小别扭。”蒋歆瑶尴尬的說道,“爷爷,大伯,這件事就让我們自己处理吧,你们甭管。”
“這俩孩子,不让人担心還誓不罢休了。”老爷子啐了一口,“年轻人的事,我是想管也管不了了,但是囡囡,如果他让你受委屈了,爷爷铁定是要管的。”
蒋歆瑶低下了头,弱弱的說道,“這次是我欺负他。”
蒋靖远吃了一口饭全喷出来了,揉了揉蒋歆瑶的头发,笑說,“就你,還能欺负人,不被人欺负就好了。”
“哥,你看到他在濠江,是一個人嗎?”
“不是。”蒋靖远故意逗她,停了许久才又說道,“還有许彦柏。”
“哥,晚上你送我回家。”
蒋靖远啐了她一口,叹着气对老爷子道,“爷爷,你看到了,女大不中留,你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孙女就一白眼狼,老公一回来,就眼巴巴的往家赶,现在在她心目中,谁也比不上顾奕阳的地位高咯。”
老爷子吃醋了,可是能怎么办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也巴望着俩孩子能好好的,還能不让她走。
心裡這样想,可嘴裡却酸溜溜的对蒋靖远說道,“快吃饭,吃完送囡囡回家,女孩大了,留不住了。”
——
蒋歆瑶迫不及待的赶回家,问了福妈,才知道顾奕阳是昨天回来的。
“你们两個又吵架了吧!让我怎么說你们好,這吵架的频率也太频繁了些。他在楼上呢,快去看看吧。”
蒋歆瑶很是尴尬的点点头,上了楼。
蒋歆瑶一走,福妈就掏出了手机,给老宅汇报情况,“老爷子,吵架了,抱孙子恐怕要等等了。”
蒋歆瑶先去了书房,沒人。又推开了他卧室的门,也沒人。就只有一种情况了,在她房间裡。其实现在哪裡還分她的卧室,他的卧室,两人一直同居,沒分开過。
蒋歆瑶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间门,一股浓烈的烟味从裡面传来。顾奕阳沒有开灯,只依稀看到他指尖有红星在闪烁。他竟然在房间裡吸烟。
蒋歆瑶眉头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开了灯,走過去开了窗。
顾奕阳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
蒋歆瑶走過去,夺過他指尖還在燃烧的烟,丢掉,开玩笑說,“我可不想吸二手烟。”
顾奕阳也不阻止,只是眯着眼睛淡淡的望着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說一声?”
“你关心嗎?”他反问,语气清冷。
蒋歆瑶撅了撅嘴,叹着气道,“我怎么不关心,你是我老公,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大哥說昨天在豪江看到你,我還以为你還在上海。今天我多尴尬呀,在爷爷面前不知道怎么解释。你以后的行踪能不能告知我一声,如果长辈问起来,我至少能答得出来啊。”
顾奕阳自嘲的笑了笑,站起身,走出房间,走到门边时,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的說道,“我回来办点事,明天一早再飞上海,长辈们问起来你知道怎么回答了吧?”
蒋歆瑶郁闷死了,這男人也太小气了吧。
“顾奕阳,你去哪儿?”
“长辈们问起来,你就說出去喝酒了。”顾奕阳阴阳怪气的說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蒋歆瑶不知道哪裡又惹到了他,這人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那晚,顾奕阳是被许彦柏拖回来的,醉得不省人事。
许彦柏把他往沙发上一扔,沒好气道,“人交给你了,沒见過這么能折腾的,半條命快被他折腾去了。”
“怎么喝這么多?”蒋歆瑶向来最讨厌应付醉鬼。
许彦柏闷哼,“等明天他醒過来,你亲自问他吧。”
“谢谢你,麻烦你了。”蒋歆瑶看许彦柏脸色不太好,估计是被顾奕阳折腾的,她也不敢多问了。
许彦柏大手一挥,“免了,以后你家老公要是再喊我喝酒,我可是死也不干了。”
“你能不能再帮個忙,帮我把他弄到楼上去。”
许彦柏恨死了,却還是帮了。就她這种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要想把顾奕阳弄到楼上去,估计整條命都得折腾去。举手之劳,就当是日行一善吧。他许彦柏从来就沒做過這种好心人,今晚实在是太伟大了。
把顾奕阳弄上床,许彦柏就走了,蒋歆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的衣服脱掉,大概刚才吐過,衣服上沾满了酒味和臊味。从浴室裡打来一盆温水,给他擦了身子,他身上的味道才除去。
一直折腾到凌晨,蒋歆瑶累得瘫倒在床上。
這人明天還要出差,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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