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撞见
她跟陈书雪虽是朋友,但两人不在一個学校,在场的恐怕只有她跟傅清是外校的。
姜曼薇端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回她,“我們学校的一個优等生。”
她向来知道怎么让陈书雪失去兴趣。
果然,听她一說,陈书雪眼裡的兴味儿瞬间淡去,但還是不死心,“跟傅清一样?”
“嗯。”
得,最后一丝兴趣也沒了。
她一向不喜歡這种打不還手,骂不還口的书呆子,跟清水配白粥一样,让人阳痿。
四周的人都各干各的,气氛有些凝结。
程冲终于从手机裡抬起头,轻啧一声,“来玩游戏吧,一個两個的,不知道的還以为来参加葬礼来了。”
众人瞬间哄笑。
“行啊,那就真心话大冒险喽,经典不過时。”
众人都沒异议,陈书雪低声问她,“行嗎,会玩嗎?”
姜曼薇心神一动,快速瞥一眼对面的傅清,抿唇,嗯了一声。
程冲找了個喝空的瓶子,放倒在桌上,“就最简单的,转到谁谁回答問題,答不上来罚一杯酒。”
就這样,游戏开始了。
一开始大家還很含蓄,随着酒一杯杯下肚,醉意上头,问的問題也一個比一個露骨。
酒瓶在桌上骨碌碌转悠,众人屏气凝神,瓶身转动速度逐渐降低,直至瓶口慢悠悠指向姜曼薇。
众人八卦的眼神瞬间投向她。
提问的是個男生。
“你第一次跟人上床是几岁?”他笑眯眯的,眼睛在姜曼薇裸露的腿上一扫而過。
“沒有。”
男生皱眉,不满,“不能說谎啊。”
本来有些好的心情瞬间沒了,姜曼薇抬眸淡淡睨着他,语调平平,“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說谎。”
男生嗫嚅着唇,想說点什么,但又想到什么,环视一圈周围的男男女女,悻悻闭上嘴,“行,就信你這一回。”
一副大恩大德饶你一命的口吻。
這次轮到姜曼薇转了,她手搭在瓶子上,估摸着力道,手腕一扭,酒瓶转了一圈半,正正对上斜前方的傅清。
傅清一愣,遂叹口气,认命地說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似秋季落日般的茶褐色眸子望向她,眼底带着些祈求,祈求問題不要太难回答。
姜曼薇心脏漏跳一拍,唇角微翘,“在场的,有你喜歡的人嗎?”
“……”
随着傅清的沉默,她的心也忽上忽下躁动不安着。
“有。”
像一直阴着的天气终于放晴,东边久违的旭日显露人间。姜曼薇眼睛晶亮,心底升起无限希望。
她想追问些什么,最终還是按耐住。
“作为兄弟的我都不知道你有喜歡的人。”傅清旁边的男生笑着搡他一下,“還当不当我是兄弟了。”
傅清无奈苦笑。
可惜的是,之后的几轮,转动瓶子的机会一直沒落到姜曼薇身上,反而是傅清,几次三番被人转到。
好巧不巧,這次提问的是之前提问姜曼薇的男生,“喜歡骚的還是纯的。”
“你這什么破問題。”
“对啊,人家可是正经的优等生,肯定是纯的啊。”
“浪费了,浪费了,换我肯定能给大家挖出点重磅消息。”
面对這段阴阳怪气的对话,傅清的脸上始终维持着笑意,看不出态度。
這個問題被大家统一的答案糊弄過去。
不知为何,姜曼薇心裡却升腾起一股难言的燥意,烧得她坐立难安。
她吐出一口浊气,“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玩。”
說罢,干脆利落地起身走出包间。
……
洗手间。
哗啦啦的水声被关灭,姜曼薇抽张纸巾擦干手,透過镜子看着面容精致的自己,面色平淡,甚至透着股冷漠。
目光逐渐下滑,经過脖颈,看向大片裸露的肌肤跟若隐若现的沟壑。
心底蓦地涌现出一股厌弃。
团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姜曼薇压下情绪,迈腿走出洗手间。
走在她前面的是两個男生,像是喝多了,路走得歪歪扭扭,本以为是别的包间的,直到她的名字出现在对方口中才后知后觉。
“欸,你觉得那個叫姜曼薇的妞怎么样?”
“看着挺难搞的。”
“呵,我倒觉得挺骚的。”
“从哪儿看出来的?”
“凭感觉,以我阅女无数的经验,一看就是個在床上玩儿得开的。”
“哈哈哈。”
姜曼薇一步步跟在后面,冷眼看着那两個人进了包间。
她在门口站定,听着裡面的笑闹声,忽然觉得一切都沒劲透了,压着的情绪隐隐要重新露出头。
深吸一口气,扭身走远。
出了,姜曼薇给陈书雪发去自己先离开的消息,随后收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压着马路。
车子飞驰而過,霓虹灯璀璨,虽临近午夜十二点,但街上的人依旧不见减少。
车水马龙,人潮汹涌。
沿着這條街晃晃悠悠走了不知多久,脚跟隐约发疼,似乎到了居民区,周边的人流也骤然减少。
她掏出手机,刚想叫個车回家,只听几声痛苦的闷哼从左边的阴暗小巷裡传来。
姜曼薇眼皮一跳,下意识捏紧了手机。
路灯昏黄,光线微弱,那條小巷幽深又阴暗,不被灯光垂怜,愈发像只张牙舞爪的野兽,仿佛吞沒一切。
一些咒骂声时不时飘来,很明显,裡面正在上演着一场“霸凌。”
姜曼薇犹豫片刻,掏出手机翻开拨号栏,刚按下两個1,头顶忽然盖下一层阴影,下一秒手心一空,手机被迅速抽走。
对方动作太快,她還沒来得及反应,后脖颈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掐住。
姜曼薇肩膀條件反射一缩,像只被掐住后脖颈的猫,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看不见来人,只能凭身形得出大概是名男生。
姜曼薇脑子裡瞬间浮现各种各样的惨烈下场,喉咙干涩不已。
“我什么都沒看见……”她声线抖着,讨饶。
对方轻笑一声,似嘲讽似不屑。
若有若无的清香袭入鼻间,姜曼薇抿着唇,感受着那只手在侧颈轻缓摩挲,动作暧昧不清,极具挑逗,但她只觉一把利刃高悬头顶,颤颤巍巍的,随时准备落下。
她启唇准备再說些什么,不料被后面的人打断。
“嘘,别說话。”
是個少年的声音,暗哑又磁性,明显带着笑意,但怎么听怎么玩味。
他手腕微微使力,就這么半压半推地挟着她朝小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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