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妄议朝政 作者:未知 倪清羽垂头抿茶,不去看太后和范怡容难看的神色,但是心底却也是在暗暗发笑。 太后死要面子,定要在人前装出一副和蔼慈善的模样,她要原形毕露,定然也是铺垫好,叫倪清羽出岔子,然后她顺杆子往下爬,反過来死咬倪清羽的不是,如此方能极力周全着自己的形象。 范怡容也是一個路数,不過她的道行要浅一些,倪清羽一番挑拨,她便立马露了馅。 正是她们要這样装腔作势,倪清羽才敢這般骑上她们的头上,尽說一些挑拨之语。 太后轻咳一声,调整着神色。“你初到陈国,对這裡可有什么不适应之处?” 倪清羽抬眼,装出一副十分乖顺的样子,“王爷各种事项都安排得格外周全,屋子整饰一新,丫鬟们也都乖巧伶俐,有王爷的這般照拂,孙媳妇沒有什么不适宜的。” 范怡容的眉毛不觉又抽了抽,倪清羽一定是故意的,定是时时气一气她! 太后点了点头,“沒想到我這孙儿這般懂理明事。” 倪清羽莞尔,“可不是嘛,以前只听闻王爷征战沙场,战无不胜,還以为是個行事粗糙之人,却未曾料想,实际上心思如此细腻,能嫁给王爷,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太后的眉眼又是皱了一下,不知這倪清羽是真的糊涂,還是在這儿装糊涂,尽說一些刺她们心窝子的话。 太后随即皱了皱眉,叹息一声,“鸿轩的确是我陈国最战功赫赫的皇子,正是因为连年征战沙场,便把成亲的时机给耽误了,都已经這個年纪了,竟然還沒有家室。与他同龄的几個皇子,都已经是妻妾成群,儿女满堂了。” 倪清羽心裡揣摩着太后這话的意思,她面上适时地现出一丝丝红润,露出娇羞之状,“祖母切勿挂心,孙媳妇過门了,自然便会给王爷添满堂的儿女。” 太后怔了怔,一般未過门的媳妇,在谈论生儿育女之事时便应该含蓄害羞才是,倪清羽怎么就這般不知羞?還說得這般直截了当,把她原本预备的话都一下子噎了回去。 太后又调整着神色,“我自然是知道你的這份心,但是你一個人,终究是势单力孤,就算你一年接着一年生,那也得生個好几年。况且,如果你一年接着一年生,那鸿轩岂不是沒個人伺候着?” 倪清羽心裡暗暗嘲讽,她這還沒過门呢,太后便已经在开始为睒于鸿轩张罗着纳妾了。 她的目光瞟了瞟范怡容,想来這個主意,她也是赞成的,从刚刚自己的那番话范怡容的反应来看,她定然不会在太后张罗纳妾的名列之中,這些太后精心安排的人,只怕是为了给范怡容增援来的。 范怡容一直住在轩王爷府中,纳了妾,她们便是方便往来,方便算计。 倪清羽心裡冷笑,她可不是好惹的,想要那些人进门,想都别想! 倪清羽娇笑一声,“祖母,這是我們闺房之内的事,祖母就不用操心了吧。” 說完,她又是现出一丝娇憨之色,面色粉滢滢的,倒真似因为娇涩而变红的。 太后和范怡容方才已经见识了她的伶牙利嘴,自然不会被她這股娇柔的假象所迷惑。 太后轻咳,“這虽是你们夫妻之事,但更是关涉到我們皇家的血脉延续,我自然是要管的。” 倪清羽见招拆招,“祖母,孙媳妇還沒過门呢,祖母便已经在张罗着为王爷纳妾,难道祖母觉得我不能为你们皇家延续血脉嗎?還是祖母觉得,我的血统不够纯正,不配为你们皇家延续血脉?” 她如此反问,丝毫不给太后面子,把太后一下子又噎住了。 范怡容不冷不热地說:“听說郡主是庶出吧。” 她并沒有多說,便只提了這么一句,但是已经是把倪清羽的身份贬了下去。 倪清羽是以清濯郡主的身份到陈国联姻,但她的实际出生却并不是皇家血脉,不過是一個臣子的庶女,如此卑贱身份,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倪清羽却是丝毫不惧怕她這样的挑拨贬低,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范怡容,“范小姐是觉得我的身份低贱,配不上王爷嗎?” 范怡容却是面色清冷,紧紧抿唇,不发一语。 倪清羽登时便做出了一副抹泪的模样,“范小姐怎可如此轻贱于我,我乃是秦国的清濯郡主,是秦国派来和陈国联姻之人,我的身份既得到了秦国上下人等的认可,亦是得到了你们陈国皇上的认可,最重要的是,王爷亦是认可于我,心甘情愿地接下圣旨,一路护送着回来,范小姐和祖母,却是這般打心底裡觉得我卑贱,清羽实在是伤心不已。” 倪清羽顺带着把太后也带了进去,太后欲开口,倪清羽又一下子抢過了话茬,“祖母,范小姐,今日我本是来话家常的,可是這话题,却是实在牵涉到了国本,牵涉到了江山社稷,后宫不能议政,你们何故如此?” 太后神情猛地变了一下,她们說的明明就是家长裡短的事,何时变成了朝政之事了? “孙媳妇,你可不能胡言乱语,本宫和容儿,何时便谈及朝政了?” 倪清羽抹着泪,“孙媳妇還未過门,祖母就欲为王爷纳妾,明面上是为了延续皇嗣,实际上,范小姐却是說出了祖母心中所想,祖母无非就是觉得我身份卑贱,又是异国之人,他日所生之儿女,亦是血统不纯,祖母這是从根本上否认我,不认可這门亲事。這门亲事又是两国皇上从国事出发所做的决定,不仅仅是清羽和王爷两人之事,更是关系到两国的稳定,两国的邦交,祖母有意为王爷纳妾,嫌弃于我,范小姐鄙夷我庶出的身份,不是妄议朝政又是什么?” 倪清羽的一番话,說得是头头是道,理所当然,但在太后和范怡容看来,却是字字荒唐,句句牵强。两人都气得七窍生烟,偏偏倪清羽却是装出一副是最大苦主的样子,不住地抹着泪。 太后会在自己的地盘被倪清羽气到?說出去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