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 蛊惑军心 作者:未知 睒于鸿凯目光微冷,“你来此,便是要与朕說這件事?就算你知道了,那又如何?怎么,你要来找朕算账嗎?” 穆旭端微微垂头,神色不卑不亢,“微臣并未有此意。微臣此次前来,是要向皇上谏言。微臣若有大胆之言,還請皇上宽宥,至少,等微臣把话說完皇上再做定夺。” 睒于鸿凯的眸光中闪着寒光,冷冷地盯着他,声音沙哑阴沉,“好,你說吧!” 穆旭端微微颔首方才开口,“微臣知晓了皇上与努师父的关系,亦知晓了努师父的身份,当年皇上与努师父相依相靠,积攒下的师徒情谊自然是假不了,今日皇上出兵丹迴,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努师父,因为要帮他报当年之仇。但是,微臣却以为,皇上若是当真就此对丹迴发兵,恐有不智。” “一则,皇上您方登基便大举兴兵,不免对让群臣,让天下黎明百姓指摘皇上激进好武,首先失了民心。二则,同样也是在民心二字,我陈国前两年方经历了一场大战,短短两年本就不足以修养,现在再发兵,只会让我陈国兵力耗尽,百姓心生怨怠。三则,先皇曾与丹迴签署两国和平贸易的协议,现在皇上辅一登基便罔顾协议对丹迴进军,更是会失去人心,让我們這一场战事沦为不义之战。” 穆旭端的话一字一句都落到了睒于鸿凯的耳朵裡,他越听,脸色就变得越发阴沉,整個人都散发出一股十分危险的气息。就连努尔哈,也感受到了睒于鸿凯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气。 穆旭端自然也是感受到了,但是他却定要硬着头皮把话說完,“所以,微臣此次前来,是想向皇上谏言,希望皇上重新考虑对丹迴发兵一事,三思而后行!” 睒于鸿凯的双拳紧紧握着,发出咯咯的声音,声音寒彻人心,“所以你是让朕现在率着朕的這些军队,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穆旭端沉声,“皇上就此收兵并非灰溜溜,只是斟酌权衡下的最明智的抉择。我陈国与丹迴两不相犯,维持现有和平再好不過,皇上何必要再现十几年前的那处惨剧?战事爆发,不论谁胜谁败,对双方都颇有损耗,就是我陈国赢了,那样也会把国库,把人力都消耗殆尽,让陈国国力虚乏。” “砰!”一声巨响传来,睒于鸿凯重重地拍着桌子,這一声,显然已经毫不掩饰地表达了他的怒意,“你有几個脑袋?敢在這個时候說這些话!” 难怪他方才夜观星象,竟然会是這样一种大变动,难怪星象上显示自己的大后方也会发生大变动,原来,是穆旭端在背后煽动這些言论! 穆旭端的后背上也满是汗,“微臣所言句句箴言,全都是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着想,還望皇上能慎重考虑!” “你一個小小的芜马关驻守将领,有什么资格,有什么底气在這裡跟朕說這些?你觉得朕会听你的嗎?真是可笑!我陈国马上就要出战,你却在此胡言秽语,惑乱君心,朕现在就可以斩了你!”睒于鸿凯的声音冷冽,“真是沒想到,当年穆将军這般英勇,却生出了你這么一個胆小懦弱之人!” “皇上,微臣的命贱如蝼蚁,就算是为皇上捐了躯,那也是微臣的本分,但是皇上,此次一战,微臣以为的确是需要再重新考虑!如今乃是寒冬腊月,這番作战條件亦是艰辛,我方士兵恐也占不到什么好处!”穆旭端据理力争。 但是睒于鸿凯的脸色却并沒有半点缓和,他一甩袖,“你若是再敢多言半字,朕马上就让人把你拖出去斩了!” “皇上,微臣的這番請求并不是微臣一人之意,就是努师父,他也希望皇上能收回成命!”穆旭端见自己努力无效,便果断把话茬丢到了努尔哈的身上。 睒于鸿凯闻言,脸色不觉变了,他很不敢置信地看着一直在一旁沉默闭眼的努尔哈。 所以,他会和穆旭端一道出现,就是要一起来当他的說客的嗎? 不,不可能的,這世上沒有谁会比师父更恨丹迴人,更想把丹迴人一網打尽,更何况,夏宸還被他们杀了,他怎么会来劝他放弃对丹迴出兵? 努尔哈对上了睒于鸿凯的眼神,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他半晌,才开口,“沒错,为师前来,亦是要劝你放弃出征丹迴。” 努尔哈的一句话让睒于鸿凯的神情彻底变了,他就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师父一样,满心不敢置信,“师父,怎么会?這件事,是我們师徒谋划了十几年的,现在徒儿坐上了皇位,具备了围剿丹迴的实力,而且现在丹迴连年灾害,内需不足,他们不過外强中干,现在是最佳的时候,师父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在我陈军要压境之际方提出如此要求?” 努尔哈的神色晦涩复杂,声音也十分干涩,“为师知道,为了這件事,我們师徒的确是做主了准备,为师是为了报当年之仇,而你,却是有野心的,你想一统中原,扬名天下。但是现在,为师却不得不放弃报仇的念头,因为小宸,小宸在他们手裡。” 睒于鸿凯又怔了一下,“可是师父不是說,小宸已经……” “是我們错了,小宸不過是昏迷了,我們见不到她,所以才以为她已经死了。但是前几天我們刚刚见到了她,她還好好地活着,她還有了孩子,我就要有外孙了。”努尔哈的声音裡带着激动,“为师原本是只有仇恨,但是,那些仇恨,与活生生的女儿和外孙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我已经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不能再把唯一的女儿害死。” 努尔哈眼神中含着急切,“丹迴人說,只要你收兵,他们就会放了小宸。徒儿,我只求你這一件事,就当是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好嗎?只要你收兵,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求你收兵,我只有這么一個女儿,不能再失去她了。如果报了仇,到头来一個亲人都沒有了,那我报這個仇,又還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