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当医生 第54节 作者:未知 血压、心率随着時間逐步上升,這一点无可置疑。 但是为什么呢? 周从文从白服口袋裡掏出听诊器、小手电、叩诊锤,开始从头到脚仔细检查。 沈浪看傻了眼。 周从文拿出来的东西自己也都有,但平时基本不用。 這裡面只有听诊器用的是最多的,其他……不属于胸外科的诊疗范围。 看周从文动作专业而标准,比专科医生還要专科医生,他這是准备上天么?沈浪怔怔的看着周从文查体,心裡有些羡慕。 双侧瞳孔等大同圆,对光反射灵敏。 双肺呼吸音清,术侧呼吸音略弱,胸瓶波动良好,沒有气体引出,有少量淡红色液体。 腹部平软……不对,下腹部怎么凸起来了? 周从文开始叩诊。 患者下腹部膨隆,叩诊时传来咚咚咚的鼓音。 周从文蹲下,顺着尿管寻找,当他看到尿管不知道被谁关闭后,他真想找個人臭骂一顿。 平静,平静,世界如此美妙……周从文努力做着心裡疏导。 “从文,怎么回事?” “尿管谁关的?”周从文冷峻的问道。 “……”沈浪无语。 周从文也沒想得到答案,他蹲在地上,打开关闭的导尿管。 淡黄色尿液汩汩流进导尿袋裡,放了800ml左右,周从文把导尿管关上。 简直就是笑话! 不過這种笑话在临床上出现的太多了。 如果是上一世的周老板,身边博士无数,周从文肯定会刨根问底,找到那個冒失鬼,然后把他吊起来說上十几年。不管多少年后的学弟学妹都知道有這么一位,下台后竟然关闭尿管,导致患者生命体征不稳。 但现在么…… 就算是问,无论是手术室還是胸科的护士都会矢口否认,成为一桩悬案。 沒事,周从文安慰自己,事情解决了就好。 沈浪怔怔的看着,当他看到患者血压升高、心率加快竟然是因为导尿管关闭,膀胱裡积蓄了太多液体导致的时候,差点沒哭出来。 就這? 吓的自己一身冷汗。 关键是王主任术后自身的情况变差,正在循环内科泵单硝,沒办法来。沒人背锅,沈浪早就被吓傻了眼。 周从文等了足足有五分钟,又打开放了一次尿。這次放出来的尿略多一点,有1000ml,随后他再次关闭导尿管。 太多液体不能一下子都放出来,要不然腹腔内压力变化可以导致无数种恶性变化。 忽然休克,人直接沒了的都不罕见。 這种低级错误周从文肯定不会犯。 周从文不厌其烦的等待着,连续三次后他才把输尿管彻底打开。 患者的血压、心率随着尿液被引出去,逐步下降,监护仪不再声嘶力竭的报警,恢复平静。 两人不动声色走出病房,沈浪小声說道,“从文,肯定是手术室裡就关闭了尿管。” 周从文也是這么考虑的,因为术中麻醉的关系要进行补液,所以尿量也多。几千毫升的尿液不可能下台之后一下子涌出来,所以沈浪考虑的是对的。 但即便如此,病房接班的医生护士就沒关系了么? 周从文沉着脸不說话。 沈浪有些害怕,他觉得周从文自从开始和王主任唱对台戏之后变得越来越古怪,自己已经不认识他了。 讪讪的回到值班室,周从文换衣服,沈浪小声說道,“那個,对不起啊。” “沒事,你和护士說一下,以后交接手术的时候身上几個管子都看仔细了。”周从文說道。 “嗯。”沈浪也沒什么好說的,错了就是错了,越解释越被人看不起。 “沒事。”周从文忽然笑了,他拍了拍沈浪的肩膀,“你還算不错,知道给我打电话。” 沈浪有些懵,周从文這话說得简直太有自信了一些,怎么說呢?要是一名内科主任,哪管是责任主治医說這话沈浪都认可。 但周从文…… 可是无论如何問題是周从文解决的,沈浪沒办法反驳。自己给周从文打电话打对了?呃,先這么想吧。 “从文啊,我觉得你变了。” “呵。”周从文笑了笑,“对了,王强去人事科报道,咱们几天一個班?” 說到這個,沈浪差点沒哭出来。 “两天一個。” “唉。”周从文深深的叹了口气。 自己找了一個借口把王成发和王强的冷箭挡回去,却导致王成发沒有迫切的需要把内科医生调来值班。 算了,两天一個班先值着吧,沒办法的是那個。 和沈浪說了两句话后,周从文换衣服回家。 他祈祷着沈浪這货千万别闹什么幺蛾子,或者再来急诊之类的。 似乎是周从文的祈祷有了作用,一夜平安度過。 第二天一早,周从文赶去医院值班。 两天一個24小时,的确是一种煎熬。 第74章 一只脚踏进鬼门关 因为王成发不在,科裡的气氛很融洽、随意。 查房、看患者、写病历,日复一日,就算是王成发不在,科室依旧稳定运行着。 胸科在三院是一個小科,三院对胸科的要求并沒有让它完成多少例高端手术,只要求胸科能完成急诊手术便可以。 周从文对值班的要求是别来急诊。 虽然上一世后期他成为顶级手术医生,但手术都是慢诊,越来越不习惯争分夺秒的急诊。 回来感受了一段時間,周从文暂时還沒有习惯、适应收急诊患者、急诊大抢救的节奏。 现在他隐约能闻到自己身上弥散出来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味道,很是让人烦躁。 不過沒办法,2002年的三院就是這样,周从文打心裡盼着能不能早几年扫黑除恶。 记忆裡要到2005年才严抓酒驾,加上集团公司招工,小青年都有了单位,属于穿鞋一族,打架斗殴少了很多,科裡才沒有那么忙。 真要是社会治安海清河晏,就要等扫黑除恶。 至少還有3年……周从文每每想到這個時間,顿时觉得了无生趣。 不過该值班還是要值,晚上大家下班,周从文问护士想吃什么然后订饭。 走廊裡安安静静,等饭送来,周从文看着饭觉得胸口发闷,隐隐有心梗的迹象。 唉,最近运气不好,每次一到拿筷子吃饭就来急诊,特别邪性。 今天千万别有什么事儿,周从文心裡想着,把方便筷从塑料包装裡抽出来,用双掌夹着方便筷对着头顶拜了拜。 “周哥,你這干啥呢,怪吓人的。”小护士看着好玩,笑眯眯的问道。 “今晚千万别来急诊,昨天折腾一天,我下夜班都沒休息好,今儿又要值班,心裡面虚得慌。今天要是再来……” “闭嘴!” “铃铃铃~~” 护士厉声呵斥与外面病区电话的声音同时打断了周从文的话。 听到电话响,周从文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似的,一下子停止跳动。 虽然见過了大风大浪,但2002年這种急诊模式周从文真心沒办法接受,无论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无论是一個新嫩還是一個老兵,从心裡迸发出来的都是抗拒。 可是沒办法,患者送来总不能不看……不对,科室负责人王成发在住院,今天听护士长李姐說還在崩单硝,状态不好。 上一世王成发的病有這么重么?周从文的记忆有些模糊。 护士急促的喊声打断了周从文的回忆,“周哥,急诊科急会诊!” “不是說咱们不收急诊了么?”周从文脑子嗡的一下。 “心脏刀刺伤,說是人不行了,送不去人民医院。” “唉。”周从文叹了口气。 虽然心中无奈,却還是站起来快步往出走。 想不想去,急诊都在那裡。 一路小跑,周从文不再有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走路的悠闲劲儿。毕竟是心脏刀刺伤,大概率人已经不行了,但万一還有救呢。 但自己现在的身份……周从文一想到這個就觉得有些头疼。医疗行业讲究论资排辈,其实从大原则上来讲沒什么错误。 据說培养一名飞行员消耗的资金相当于等高、等重的黄金。培养一名成熟的医生代价虽然不会有飞行员那么直接,可是背后隐藏的代价却是不小。 比如說昨天晚上沈浪那個家伙沒有注意到尿管关闭,术后患者血压高到离谱…… 這些被统称为临床经验。 自己還不能做大手术,不能参加大抢救,周从文一路上反复告诉自己,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心裡有逼数,一定不能冲动。 跑到门诊楼,从二楼下来,迎面看见一台警车急刹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