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当医生 第60节 作者:未知 忽然, 一阵齐刷刷的脚步声传来。 和其他吵杂的脚步声不同,十几個人的脚步几乎一致,周从文甚至有一种共振的感觉,自己的心脏跟着一同跳动。 虽然人数不多,也沒有走正步用脚跟用力踩水泥地面,但周从文却从中听出来千军万马的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 手中的笔微微一滞,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周从文回头,一個衣着普通的中年人站在门口,腰杆笔直,仿若长枪大戟,目光凛冽。 “請问周医生在么?” “我就是。” “您好,我們是廖云奇的同事。”中年人大步迈进办公室。 身后的年轻人跟随他的脚步走进来,所有人、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沒人說话,但有时候沉默比吵嚷更让人震撼。 虽然其中几人脸上、身上還带着擦伤,但更增森严。 這间办公室在半年后会改造成监护室,比一般的办公室要大,3-40平米左右。 中年人身后跟着十一名年轻人,按說站十几個人不应该有狭窄拥挤的感觉。 可是他们走进来之后,整间屋子仿佛再也容纳其他事物。 “周医生,谢谢。”中年人立正,站在周从文面前,抬手敬礼。 “刷!” 身后十一人一同敬礼。 周从文慌忙站起来,却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礼。 “您是……” 中年人却沒有回答周从文的话,而是伸出双手。 他的手干燥、温暖,周从文也伸出双手与中年男人握了握。 “谢谢,谢谢。”中年男人說的很简单,也沒解释,“我們去看一眼廖同志,然后就走了。” 說完,最后一名年轻人转身,不是正步、不是仪仗,但整齐划一,宛如一人。 “我带你们去。” “我們站在门外看一眼就行,听說廖同志手术顺利,人沒什么事儿。但那么重的伤,不好打扰。” 不好打扰么? 周从文想到一早就拎着胸瓶满走廊瞎溜达的廖云奇,心中苦笑。 但他并不希望這些人真的走进去,站在床边看望廖云奇。 他们是谁,昭然若揭,周从文担心廖云奇情绪激动出现心律改变。 “這间病房。” 来到小监护室门口,周从文介绍道。 立正,敬礼,简单肃穆,无声胜有声。 “周医生,我們走了,最近麻烦您了照顾廖同志。”中年男人握着周从文的手沉声說道。 “客气,应该的。” …… …… 循环内科,病房,王成发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的看着房顶。 “爸,這回能收拾周从文那货了吧。”王志泉的秃顶蹭亮,油腻腻的。 比秃顶更油腻的是他脸上的笑容。 笑容裡带着疲倦,王成发知道自己的這個宝贝儿子昨天肯定熬夜去了,具体做什么,他不知道,王志泉也不会跟他說。 “手术诶,那可是心脏手术!周从文他凭什么做!” …… …… 注:应该是2009或是2010年的事儿,一個同样心包填塞的患者,因为沒钱,术中胸腔撒了庆大霉素,术后用的也是科裡做雾化剩下的庆大霉素。 沒上泰能万古,本来以为感染会很重,至少也要恢复很久,但第二天一早患者拎着胸瓶满走廊溜达,让我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emmm,人和人真是不一样。 第82章 已然成龙 一說到這事儿,王成发便心中气苦。 昨晚自己眼睁睁看见患者的心电示波变成杂乱无章的曲线,证明患者刚刚心脏骤然。要是紧急处理的话,患者应该能活。 类似的情况王成发遇到過很多次,被救回来的患者最长時間大约15分钟心跳停止。 虽然救回来也是植物人,但王成发对這类急诊急救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這种手术也简单,而且李院长和隔壁的许政委就在身后! 然而,遇到类似的情况沒有任何一名医生能冷漠、冷静的处置。哪怕表现的很冷静,其实身体裡依旧会分泌出大量肾上腺素、多巴胺等等激素。 要是平时,王成发不会有任何問題,切开减压,直视下心脏按压赶着上台就行。但恰好他心梗犯了,少量激素刺激,血管痉挛,整個人直接晕死過去,真他娘的要了亲命。 最关键的时刻,自己却因为心梗晕死過去,這其中的滋味让王成发心情复杂。 自己因为身体情况冲不上第一线,怎么也算是火线负伤,沒谁会责备自己。 可是当时周从文那個狗日的竟然在! 等王成发醒過来后,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患者怎么样。 当循环科医生打电话询问,告诉他患者已经完成手术,手术成功,脱机下台的时候,王成发心中怅然若失。 他脑海裡只有一個念头——猛龙過江。 周从文是一條猛龙?不可能啊!王成发从前认为自己了解周从文甚至比他自己還要了解。 毕竟一個年轻人刚刚毕业就来到自己麾下,每一步成长,他本身或许有些迷茫、青涩,根本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但是在過来人的眼中,看到這一补补后,肯定有着更为深刻的认知。 小伙子肯干,但科室聚餐,第一杯酒就他妈的不喝,不给老主任面子,這种人要是能用才见了鬼。 一点组织性、纪律性都沒有,不肯服从上级的安排。用老话讲,叫脑后有反骨! 那天的情况王成发记得很清楚,周从文說话很客气,先表达了自己酒精過敏,然后不断道歉。 可是领导让你喝酒,是单纯为了酒么?老子当年不也是被人一杯一杯灌大的?! 王成发当时面带微笑,可心裡就有了定论。 从那之后,周从文每次上台,王成发都能感受到他眼神裡那种小兽一般期待的目光。期待,去期待一辈子吧!连杯酒都不喝,沒有一点服从精神,老子肯用你除非天塌下来。 然而。 几天前那次争执王成发感觉出来周从文的变化。 把第四版《诊断学》拍在自己面前這种事情他都能做得出来,王成发一边是生气,一边是庆幸自己当初做的選擇是对的。 不放他手术,一名外科医生就沒有任何前途。 等自己退休之后,周从文人生精力最充沛、学习能力最强的一段時間也就過去了。王成发甚至能看到周从文悲催的未来,而這些原本都能避免。 后来一次聊天,王强說周从文从寝室搬走,在外面租了房子。 以王强的眼力当然看不出来为什么,所以王强只是在不断的唠叨着周从文不能吃苦。 但王成发是谁?這些年见過多少外科医生?搬出去住,肯定是因为要做手术练习。 不能上台,就自己慢慢积累,等待厚积薄发的那一天。 想得美,王成发随即在那之后的每一次夜间急诊都会把周从文叫来拉钩,私下裡叮嘱王强连打结的机会都不要给周从文。 你想练习?也得有那個精力和体力才行! 一年120多個24小时,其他時間再多50多個通宵,王成发感觉已经够了。哪怕是铁打的,也会变成一堆碎渣渣,更别說周从文看着高大,却略有瘦弱。 這种强度的工作中,根本沒時間成长。每天消磨的不仅仅是時間,還有周从文成长的机会。 但是! 万万沒想到的是自己用尽了手段压制周从文,他竟然不声不响的成长到已经能独自开胸做心脏修补手术的程度! 虽然心脏修补在王成发看来沒有丝毫难度,可那是一個刚参加工作、连手术刀都沒摸過的小医生能做的么? 打开胸腔、手脚冰凉、一动不敢动,這才是常态,怎么可能完成手术。甚至切开胸腔的步骤都作不利索,這才是常态。 這還只是其一,术后患者甚至沒有带管下来,用呼吸机吹两天,這更让王成发震惊。 要么是无知者无畏,要么……王成发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悄咪咪的,周从文已经鱼跃龙门,以后自己要怎么对付他? “爸,你是不是大脑缺氧老年痴呆了?我跟你說话呢。”王志泉杵倔横丧的說道。 “有你這么跟你爸說话的么。”王成发冷哼一声。 “周从文怎么办?一個2年资的小医生动手做心脏修补,你要是不做点什么,我這口气可咽不下去。”王志泉說着,一张油腻腻的大脸靠近王成发,他手指着自己的黑眼圈,“爸,你看,這都多少天了還沒完全下去。” 王成发有些心疼。 “我跟你讲,当时周从文那狗日的可是下了死手的。”王志泉手指着自己的眼睛,“他是打我么?他這是打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你的脸!” “别特么哔哔。”王成发沉声說道,“不嫌丢人,要不是你非要给人做yd超声,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把他给剐了!” “就你讲道理,我想做的仔细一点,也是为了患者好!一看周从文就跟肾内的周大夫有一腿,他妈的。”王志泉解释道。 “這次不能动。”王成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