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赌气慧姐儿說牛病 作者:希行 按年龄算富文成排在大老爷之后,有人称呼一声二老爷,其实不为過。 不過這個称呼他们還真沒想到会被人唤出来,富太爷根本就不屑与见他,沒把他赶出去就不错了,谁還敢触霉头喊這個。 “是哪位?”富文成问道。 秋叶红已经起身开了门,竟然见门外站着大太太身边的青鸾,不由吓了一跳。 “慧姑娘。”青鸾笑嘻嘻的說道,手裡挎着一個大布包。 “爹,這是大太太跟前的青鸾姐姐。”秋叶红忙介绍,一面压下心中的狐疑請她进来坐。 青鸾也不进来,冲着走過来的富文成施礼,将手裡的包袱递過来,一面說道:“這晚了来,叨饶了二老爷了,不敢再进去坐了,只一句话,特来告诉二老爷并姑娘,這就去了,原是明日再說也不迟,适才大老爷回来,听說二老爷病了,不放心,特意要我過来看看,我這就赶着過来了,大太太說,给二老爷的院子今日已经收好了,請二老爷并姑娘们明日搬进去吧。” 這么說,倒不是把他们扔在這裡不管了,原来是忙着给他们安排了房子?一直偷偷收拾,所以沒告诉他们? 富文成与秋叶红惊讶的对看一眼,真的假的? 听那青鸾接着說道:“還有,請姑娘别恼,這是几件早做好的衣裳,請收下吧,太太如今事多,若有照顾不到的,千万别往心裡去,姑娘也别就疏远了,多到這边坐坐,几個姑娘年纪也差不多,一起做個伴也是好的。” “恩,知道了,多谢你跑一趟。”富文成淡淡道,秋叶红也忙伸手接過包袱。 见他们毫不推辞的接受了,青鸾面上闪過一丝意外,忙又堆上笑脸,道:“家具都是新的,太太說,挑個好日子,請二老爷和姑娘搬過去就是了。” 富文成依旧点头应了說但听太太安排就是,青鸾便无话可說,忙忙的去了,這一席谈话早引得四邻注意,都探头来看,秋叶红关上门,挡住了嗡嗡的满是惊讶艳羡的议论声。 “爹,咱们搬過去么?”秋叶红道,又歪头想了想,“几日前我见了大太太,莫非她见我可怜,终于想起咱们父女俩了?只是這乍突然的送吃的送喝送住還送穿….” 這個时候,秋叶红已经打开了青鸾送来的包袱,见裡面是三四套新作的衣裳,连枝牡丹的刺绣的裙子、五彩印花的褙子、红的蓝的纱衣并两块茜香罗汗巾子,這些前生只在电视上见過,今生只在小姐们身上见過的衣裳,鲜活的放在她的手边,秋叶红一瞬间竟有些失神。 她的失态,落在富文成眼裡就格外的酸楚,看着那些精美的衣裳,富文成才突然想到,自己的女儿大了,想当初她的母亲穿的都是什么,再看看她现在,一條洗的褪色的青布衣,淡蓝底子裙,束着青布腰带,真還不如人家一個丫鬟,顿时鼻头一酸,竟掉下来眼泪来。 這幅样子落在别人眼裡竟也觉得可怜,巴巴的送衣裳来,而自己竟然還不知觉,富文成突然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扇了两下。 秋叶红被這声音惊回神,吓得忙抓住富文成的手,“爹,你做什么!” “慧娘,爹…沒用….爹,对不起你……”富文成大男儿竟然哭了起来。 秋叶红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說实话,她真沒觉得富文成哪裡对不住女儿,按照家境,反而是宠的太過了些,劝了一会才好了,才又问搬不搬的問題。 “搬,自然要搬,咱们投奔人家来了,一切凭主人安排便是,就是明日要咱们收拾东西走,也是不說二话的。”富文成說道,悲春伤秋的脸上倒有一份别样的淡然。 那倒是明日的事明日再想,他们父女俩习惯今日有肉今日吃,自安心睡去等待搬家不提。 第二日再上班去时,秋叶红将那些衣服翻来翻去,觉得還是不适合穿着去,這些应该算是社交礼服吧,像她這样打杂的药铺小工,穿着便有些做作了,于是随手放在箱子裡,依旧穿着家常旧衣走了。 看她进来,小乙哥阴阳怪气的冲她伸出一個手指头,提示已经過了一天了,秋叶红笑了笑也不理他,先是跟着炮制药材师傅辨认药材,午后便在前堂跟着保良学医书听医理。 “就看此人,面色萎黄神情倦怠,定是脾虚….”保良指着街上的行人,实践大夫讲的望闻问切。 秋叶红便扑哧笑了,歪头道:“保良哥,或许他是熬夜不睡精神匮乏呢。” 保良便笑了,指着另一人看,才要說话,秋叶红便抢過话头:“保良哥,望,不但要看面色,還要看形态、皮毛…厄..不是,毛发、呼吸、口….口色、食欲、咀嚼、二便,得出初步诊断,這只是其一,必再结合闻问切,得出最终诊断….”說這话,便也往街上看,当然看人她不会,于是指着正走過的一头牛道,“保良哥,你看那头牛,被毛粗乱、眼急惊狂、两耳直立,再看前肢开张,步伐强拘,头颈伸直、鼻孔开张,便是病态……..” 她的话才說道這裡,一旁的小乙哥便哧的一声笑了,說道:“哎呀呀,說的那個真呀!来,来,小神医,既然病牛来了,你快去唤住救治才是。” “我若說对呢?”秋叶红淡淡道,不悦的看了眼小乙哥。 小乙哥嗤了声,道:“你若說对了,我叫你一声奶奶,给你叩头。”說着觉得好笑,拍着胖哥的肩膀哈哈笑了,“竟是個爱赌的,你把自己都赌进去了,還不够?大姐儿,听我一句,别太狂了吧。” 秋叶红便一笑,从柜台后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街前,招手唤住那牵牛而行的老汉。 众人沒料到她真的去问了,一时怔住了。 “你瞧,你瞧,這什么脾性!”小乙哥便气呼呼的了,指着秋叶红道,“我先說了,惹了笑话,你今日就离了這裡,省的坏了我們的名声。” 秋叶红也不理会他,将那牵牛人請到药铺前,问道:“老伯,冒昧的问一句,你這头牛,是不是有些不妥?” 那老汉咦了声,愁眉苦脸道:“小大姐,你的眼睛尖,可不是如此么,先头找疗马堂的钟大夫看過了,吃了药也不见好,這不再去看看。”說這话,抬头看到药铺的名字,忙又道,“小大姐,你们這裡药便宜些不?一個牲畜看病,药也是贵的很啊。” 胖哥听了,便笑哈哈的推了小乙哥一下,道:“叫奶奶,叫奶奶!” 小乙哥瞪了胖哥一眼,啐了一口,道:“不過是眼睛尖罢了,算什么!” 秋叶红也不理他,笑呵呵的对那老汉道:“老伯,钟大夫說你這牛什么病?我看看药方可否?” “可以可以,”老汉說道,一面拿出药方,“說是心虚作痛,劳役過重,小大姐,你這裡抓着几味药得多少钱?” 秋叶红低头看了药方,又走到牛头侧面,伸手提高鼻圈,先是翻看了上下唇,又伸二指入口中查看舌底卧蚕,她這一番动作,不仅引得小乙哥几人好奇,就连街上過往行人也都围了過来,纷纷询问什么事。 “小大姐,也会看牛马病啊?”老汉惊讶的问道。 众人只见這個干净的小姑娘又走到牛身后,拉起尾巴,将手指搭在尾根上,顿时便哄声做笑,有人道:“小姑娘,也不怕臭,仔细拉你一手!” “她這是做什么?”胖哥不解的问道。 坐堂大夫捻须点头道:“這是诊脉。” “诊脉?”听见的人都齐声道,“原来牛是這样诊脉啊!” “老伯,依我看,你這药不用抓了,”秋叶红诊完,笑道,“你這牛不是心虚作痛,而是跛行,我扎几针就好了。” 她的话音才落,就听人群中有人哼了一声,說道:“一派胡言!”,话音未落,一個年约五十的老汉走了进来,身上還背着一個药箱。 “啊,钟大夫!”牵牛的老汉忙說道,面上還有一丝不好意思,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是来這裡..抓药的…..。” 原来這就是城裡唯一一家兽医馆,疗马堂的主治医生,钟大夫,刚出诊回来,遇见秋叶红在這裡說牛病,认得是被他诊断過的那头牛,便饶有兴趣的在旁看,见着小姑娘行动娴熟,诊脉准确,倒收了几分小瞧之心,却不想听到這句话,便有些恼火。 “小大姐,你可学過兽医?”钟大夫上下打量秋叶红几眼,带着几分不满问道,目光又落到济人堂的牌匾上。 這就是古代的兽医?這可是真正的前辈大家,秋叶红忙恭敬的行礼,才道:“略通一二。” “略同一二?”钟大夫见她态度恭敬,心裡的火气便消了一半,“那你說說,此牛为何不是心虚作痛?” “先生,此牛精神倦怠、呼吸快而弱、四肢浮肿、脉相迟细,乍一看确为心虚作痛之症…….”秋叶红慢慢說道。 她的话沒說完,钟大夫才消了的火气又升了上来,“乍一看?你的意思是,老夫误诊了?” 有沒有人看到我的书?再更一章,好申請個推薦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