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荒宅裡鲜血淋淋 作者:希行 听說是知府大人找,秋叶红不敢怠慢,忙给胖哥嘱咐几句,跟着公差出来,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公差大哥,可是出了什么事?”秋叶红按捺不住好奇的问。 此时他们已经沿着热闹的街道過去,出了西城门,人渐渐少了起来。 “是這样,”公差大哥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昨日大人带着我們蹲守了一夜,发现了贼踪,追了過去……就是這裡……” 說着话马车拐到一半坡处,护城河水此处弯弯曲曲而過,河岸上遍种垂柳,时近寒冬,已不见曼妙姿态,枝枝曼曼的倒显得张牙舞爪,就在這柳树后,有一处高门深户的院子。 公差的手正是指向那裡,秋叶红随着看去,见那边站了好些公差,格挡着问讯而来看热闹的民众。 “……古怪的很呢!”公差大哥补充一句道。 秋叶红才要问怎么古怪,马车已经停了,便忙跳下来。 “小大夫来了,快随我进去。”正跟几個衙役在门口低声說话的一人看见了,忙迎過来。 秋叶红认得此人姓周,貌似是個捕头,忙点点头,也不敢多问话跟着他进去了。 一进院子,秋叶红不由皱了皱鼻子,這处宅院看似许久沒人住了,荒草丛生落叶遍布,此时四五個衙役正低着头在院子的草丛墙角查看,空气中散发着陈腐的气味。 知府大人就站在台阶上,听面前一個干瘦的老头惊恐的回话。 “…….只說是北边来的做皮货生意的,就用来存放货物….小的也沒放在心上,也沒過来查看,哪裡知道竟有這等事…….” “来租房子的人什么模样還记得嗎?”知府大人身旁的一個捕头沉脸喝道。 “….是…是個五六十岁的老头…….”干瘦的老头又惊又怕,說话都打起了结巴,结巴了半日也沒說清。 “算了,肯定是让别人来定的,就是追查也沒头绪…..”知府大人打断那房屋主人让人上火的回话,目光就落到站在一旁静候的秋叶红身上,忙摆手,一旁的捕头立刻便带了這老头下去了。 “大人,”秋叶红這才上前行礼。 “小大姐儿,你随我来。”知府大人也沒客套,說着起身向后而去。 秋叶红一愣,不敢耽搁忙跟了去,绕過這栋五间大屋,后面是又一处的三间大通房,更是荒草丛生,都有齐腰高,其中有一條显然是新近踩出来的小路。 “小大姐儿,請看…..”知府大人快步如风的沿着那小路走近那三间大屋,一面回头对紧赶上来的秋叶红說话,一面抬手就推开了那一扇紧紧关着的木门。 莫非是贼私藏的赃物?都是些稀罕物么? 秋叶红好奇的探头過来看,伴着木门咯吱一声缓缓打开,却是一股血腥之气扑面涌来,秋叶红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头一脸,差一点呕吐出来。 毕竟是個小姑娘家,知府大人见秋叶红瞬间绷直了身体,往后退了两步,转头作呕吐样,便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让你說话厉害,也吓你一跳! 秋叶红倒沒注意知府大人的促狭,转過头深吸了两口气,才稳了下来,心中更是惊异,這么大的血腥气,莫非是凶案现场,自己一個兽医,過来做什么? 這样想着便向前迈了两步,就站在门槛前,往内看去,用手掩着鼻子挡住浓浓的血腥腐臭味滚滚涌来,她的视线适应了那昏暗的室内,一双眼瞬间瞪大。 這果真是一個三间大的通房,室内沒有任何家具,此时躺满了黑的黄的牛,粗略一看,大概有十几头。 当然這不足以让人惊讶,让人惊讶的是,這些牛都已经死去,室内的地上乌黑的血几乎遮盖住了原本的屋地眼色,一眼瞧去,让人毛骨悚然。 這无疑是一個牲畜屠宰地狱! “屠宰场也比這裡要好…….”秋叶红忍不住低声喃喃。 “小大姐儿,請进…”知府大人說道,自己抬脚就进去了。 秋叶红怔了怔,看知府大人回头带着几分挑衅的看過来,便有些失笑,這個大男人,难不成還记着那次自己顶撞他的事? 這個有什么可怕的?牛肉她吃過,至于血,开刀见得也多! “是,大人。”秋叶红不露声色,抬脚就进去了。 就是個大男人乍一见這血腥的场面,還要腿肚子抖抖,這個小姑娘…..知府大人不由有些吃瘪。 “…大人…這些……”秋叶红进了屋子,视线便自然放在最近的一头死牛身上,因门打开了,明亮的光线便投了进来,屋内的阴暗退去很多,她一低头,便清楚的看到自己脚下這头牛身上一道明显的口子,或许是新死沒多久,還不断的有血流出来。 “這边還有,”知府大人迈大步跨過這头牛,转到牛头处,伸手一指牛脖子,“這是致命的。” 秋叶红皱眉看了過去,果然见一刀割的都能露出骨头,再看牛身上,除了后腹部外别无其他伤口,不由道:“既然能一刀杀死,何必在這裡多次一举?” 說這话,她慢慢矮下身子,伸手就向那伤口去,還沒触及时又停住了。 看,還是害怕吧!知府大人暗道,却见那姑娘抬头冲自己道:“大人,我可以看看這些…..不会破坏现场吧?” “不会,仵作已经看過了….你随意…..”知府大人黑脸道。 秋叶红這才伸手翻开伤口,越看越惊讶,這伤口她再熟悉不過了,虽然切口過大,刀法過粗,以至于切到大血管,又沒能及时止血,注定是個失败的手术。 秋叶红将袖子一拉,伸手探了进去,已经能摸到瘤胃,只可惜前边做的太差,导致血涌不止,胃壁已经无法切开。 “這才是致命伤……..”秋叶红只觉得心脏瞬间收缩,她的手都忍不住发抖起来。 這时屋外又进来一個衙役并一個仵作,正好听见秋叶红的话,那仵作便有些不悦,忙說道:“….這個不過是失血尚不及当场毙命,牛脖哪裡才是,那一刀就是取命用的……..” “如果不是因为手术失败了,牛沒用了,也不至于要当场毙了命….”秋叶红站起来,提高嗓门道。 仵作被這小姑娘突然的高嗓门吓了一跳,有些怔怔的看着她,暗道這個姑娘好大的气性,不過是表达不同意见罢了,哪至于這样生气? “這些都是….差不多…..”知府大人见她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便淡淡一笑,随手将屋内一环指,“小大姐儿,对此案有何看法?” “活体……实验…….”秋叶红咬着牙关慢慢說道,說完這句话,她突然有些想哭,看着满屋子死透了已经开始腐烂的,以及還剩一口气偶尔低哼一声的已经无力回天的牛,造孽啊! “都怪我……..”秋叶红喃喃道,說完這句话,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這世上永远有人勇于实践,尤其是再有人成功的诱惑下,更何况,牲畜的命原本不算命。 看着方才還气势汹汹的姑娘突然哭了起来,屋内的三個大男人都有些傻眼。 吓哭的?這也太后知后觉了? “小大姐儿,這個,跟你无关…..”知府大人咳一声,猜测她可能是怕被牵连吓得,他請她来的本意倒不是這個,忙有些歉意的想要劝慰,于是很自然的将哄女儿的那一套话搬了出来,“乖….” 一出口就发觉不对,差一点咬了舌头。 仵作与捕头已经听见,瞪大眼的看了過去,又猛地垂下头,似乎想笑又不敢笑。 “還不快請小大姐儿出去!”知府大人瞪眼喝了他们一句,“這裡是姑娘家能呆的!” 明明是你让人家来的!仵作与捕头腹议,嘴上自然不敢反驳,忙招呼秋叶红出去。 “…….寻了贼踪跟来過来,只是小贼奸猾逃了…….”在外站定后,知府大人见秋叶红情绪依旧低落,想要說些话引来她的闷思,便将事情娓娓道来,說到這裡,有些愤愤的甩了甩拳头,“倒是许久沒见如此奸猾的小贼了,想当年還是在合州跟蒙古鞑子…..” 话到這裡,觉得跟丢了贼,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又偏题了,忙咳一声,道,“…….进了這宅子,就发现這些牛….如果說要贩卖牛肉,却又只杀不整治,任凭其腐烂……還是看這些刀口古怪,所以要小大姐儿前来確認一下,既然如此,便是了,一定是有人羡小大姐儿的神技,做了這等下作的事!实在可恨!” 一面說,看秋叶红依旧恹恹的,便又补上一句,“那個,跟小大姐儿无关,小大姐儿万不可因此愁闷。” 一面正了神色,喝令道:“来呀,将城内的医家药堂所有人等都传唤盘查…….” 四周的公差们听了齐声应了呼啦啦的去了,這边知府大人便吩咐人送秋叶红回去,刚出门就见一众跑的满头大汗的公差過来了,看样子事情紧急的很,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大人,大人…找到那贼人了……” “哦,在哪?”知府大人闻声大喜。. “往莽头山去了….弟兄们已经追上去了。”一脸汗的公差们說道。 “好,我們走!”知府大人不待他们說完,自己几步就跨上黑马,大喝一身当头而去,见此状,除了留下几個看守现场的,呼啦啦的十几個衙役都上马疾驰而去。 “抓住了….就在他身上做活体实验!”秋叶红坐在马车上,望着一溜烟的去了的众人,恨恨的吐出一句。 今天很忙,但中午還是抽空写了,到现在才有時間修改一下传上来,各位久等了!抱歉! 以后尽量日更,時間都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