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师兄,你的肾 作者:未知 四片叶子的草很多,但由三片叶子变异出来的醡浆草却并不那么容易能找到,市面上卖的绝大多数都不是四叶醡浆草。 就像小卓說的,碰上這种四叶醡浆草的几率确实不大,不然市面上就不会拿其他草代替了。 只是…… 看着面前這一丛大部分都是四叶的醡浆草,郑叹的心情那個复杂。 郑叹觉得,這要是让外面的那些学生知道,肯定会過来把這一丛都扯完。难怪這裡沒种多少东西平时却依旧将花棚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除了這個花棚本身的原因之外,兰老头肯定也知道這些醡浆草的事情。 郑叹抬爪子拨动這些醡浆草,正在心裡腹诽,冷不防注意到一特殊的個体。 它比周围的叶片要小上一些,但郑叹注意到它的原因主要是它的叶子有些不对劲。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郑叹又数了一遍,确实是九片叶子,难道是三株并起来长的? 看了看這株草,其他几個分支的茎還很普通,但惟独這個互生了九片叶子的茎确实比其他的粗。不過,茎虽然粗,九片叶子却很小,最大的叶只有其他几株的三分之二,而小的叶子就只有一点点,勉强能够看清楚它长在上面。 只是,就算它的叶片小,這也是九片叶子互生的! 九片叶子啊! 怎么会发生這样情况的?以前诱变其他植物的时候顺带的产物? 郑叹搞不明白。 不過,不明白就不明白吧,郑叹也懒得纠结。 又看了看這株上的其他分枝的叶子,都是三片叶的,只有這個分支上是九片叶。 郑叹准备将整株都扯了起来,连带着其他分支的叶子,不過,沒控制力道,给扯断了,让郑叹郁闷不已,果然猫爪子就是沒人手指好用。 也沒管其他几個分支的,郑叹直接将那個有九片叶子的分支叼起来,往外走。 “咦,黑炭,你叼的什么东西?”兰老头在花棚裡忙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嘴裡叼着东西的郑叹,說道。 郑叹看了看老头一眼,又瞧瞧那個花棚。 “哟,被你发现了!那是我专门留着的……”兰老头习惯xìng地炫耀一下自己的成果,但在见到郑叹嘴裡叼着的那根草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郑叹沒理会他,直接从箱子跳上花棚顶,眨眼间就跑沒了影。 兰老头還停留在原地,回想刚才见到的一幕。黑炭叼着的……好像比四片叶子多啊!至少有六片甚至七片叶子! 不過兰老头也就只是愣了一会儿而已,他最在意的并不是那些醡浆草,那些不過是顺带的玩玩,在整個花圃裡面他最在意的還是他的兰花,所以也就很快将刚才郑叹找到的醡浆草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从兰老头的小花圃出来,郑叹直接往西区家属大院那边過去。 郑叹每次出来都是在上课上班的時間,所以人依旧不是很多,校园裡還有些人,但家属大院裡面人就少了。 进西区大院的时候,有一只猫冲過来,带着威胁的低吼,郑叹理都沒理它,直接朝小卓住的那栋小高层跑了過去。 楼下有门禁,郑叹等了一会儿,等有人出来的时候,郑叹便趁着空隙跑了进去。 出来的人正好是下楼扔垃圾的小卓的保姆,郑叹从她脚边冲进去的时候,這位保姆吓得差点直接将手上提着的垃圾袋甩出去。她最讨厌黑猫了!而就在刚才,那只黑猫从她脚边過去,虽然沒碰着,但她总觉得浑身发毛。 想了想,這位保姆决定在楼下逛一圈再上去,她可不想回楼上面对那只黑猫。她总觉得那只黑猫很邪乎,要不是小卓和叶教授放過话,她早就提着平底锅朝那只猫拍過去了。 将手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中年保姆摇摇头,真不知道小卓和叶教授咋想的。难道就不怕生出来的孩子真有問題嗎? 虽然這位保姆来這裡的時間不算长,但平时无聊的时候也和大院裡一些教工家属们聊聊天,知道一些事情。 听說,小卓肚子裡那孩子,健康沒什么保证,就算到现在为止检查沒发现畸形的状况,但谁知道呢,很多人都說,就算沒有畸形,生出来孩子的智商极有可能与普通孩子不同,以前有過這样的例子,现在那孩子都十几岁的人了,智商還比不上那些上幼儿园的。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這些人的猜测也是有根据的,毕竟,照時間来推断,小卓意外怀孕那段時間,可是正在跟进“佛爷”的一個项目,那项目接触到了一些放shèxìng元素,就算有保护措施,但是…… 就连附属医院的医生们都不怎么看好。 为了避免乘坐电梯被其他人碰到后惹麻烦,郑叹還是選擇了爬楼梯。不過是六层楼而已,郑叹每天都爬五楼呢,這点高度对郑叹来說不算什么。 来到六零六室,郑叹跳起来按了门铃。 保姆应该還在楼下沒回来,小卓一個人在家行动不太方便,所以郑叹按了两下之后,就蹲在门前等。 等了一会儿,门才打开。 原本小卓以为是保姆沒带钥匙,开门沒见到人,视线下移才看到蹲在门口的郑叹。 還沒等小卓看清郑叹嘴裡叼着的东西,郑叹就已经跑进门,跳上小卓房裡的月亮椅上趴着,喘喘气。 小卓将郑叹之前来這裡的时候喝水用的小杯子,在饮水机裡接了点水,试试水温,才放到书桌上。 郑叹跳上书桌喝了点水,其实也沒多渴,舔了两口就沒舔了。以前郑叹不太习惯這种喝水的方式,后来渐渐地,也适应了這种非人类的舔喝法。 小卓见到郑叹真的很高兴,她沒想到早上這只黑猫来過,下午還会来。周围人的眼神所代表的意义小卓心裡清楚,所以很多时候小卓并不愿意出去面对那些人,偶尔出去散個步也選擇人少的时候。 总有那么些人,看似关怀,但說出的每一句话都往你心窝裡子戳。但是,每次和這只猫呆在一起的时候,小卓总是觉得特别轻松。 所以小卓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以后還能回来,也在家裡养一只猫。 郑叹喝完水,见小卓還看着自己,沒注意留在月亮椅上的那草,便用下巴朝月亮椅那边点了点。 小卓见状,往月亮椅那边看過去。 “咦?” 小卓将椅子上的那根草拿起来,待看清之后,满脸的不可思议。看看郑叹,又看看放在手心的草。 九片叶子,像花的花瓣一样,层叠在一起,中心的那片最小的叶子只有那么一点点大,但是,這确实是九叶! 小卓听那位送四叶草的转院学妹說過,幸运草多出来的一片叶子代表幸运。還有第五片、第六片、第七片、第八片,以及,第九片叶子都有它们的意义。 第九片叶子代表什么? 代表九死一生,凤凰涅槃的好运。 九死一生、凤凰涅槃…… 虽然只是传說,只是人们自我安慰的东西,但是,人在低谷的时候,在近乎绝望的时候,总会有让他们坚持下来的东西,或是信仰,或是某些人,某些事,某些执念。 知道怀孕后,這么多個时rì来,小卓虽然面上一直沒显露出多少来,但心裡从沒放下過担心,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健康的,不用太聪明,只要健康就好。只是,“健康”這個词对于小卓這种情况的人来說,算是奢望了。 周围人的眼神,那些背地裡說的话,都压得小卓喘不過气来。 而现在,手心這個带着九片叶子的幸运草,让小卓突然有种放声大哭的冲动。 手上這個不大的九叶草,人们一直认为只是传說的九片叶子,就好像让小卓在绝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颗闪亮的星辰,星辰所指便是希望的方向。 郑叹站在书桌上,而小卓坐在躺椅低头看着手上的草,所以郑叹看不清小卓此刻面上的表情,但是,看着一滴滴水珠子往下掉,郑叹也手足无措了。 哭了?不会吧? 就是棵破草而已,至于嗎?! 孕妇就是多愁善感! 抖抖胡子,郑叹实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反应。 沒過多大会儿,小卓吸了吸鼻子,說道:“四片叶子的醡浆草不容易找到的,很多人找很久也找不到一棵,沒想到,你居然能够找到這個……” 郑叹很想說,這种四叶草其实也不算难找,真的,兰老头的花棚那儿藏了一大堆! “孩子啊,就算以后妈妈不能回来,不能陪你,但是,有黑哥陪你……”小卓低语。 郑叹扯扯耳朵,脑中就回想起了阿黄它家一個小屁孩抓着阿黄的尾巴往嘴裡送的情形。 然后,郑叹又惊悚了。 麻痹老子不要带小孩!!叫黑哥也沒用,叫爹都不行! 老子现在只是一只猫,他们会抓老子尾巴揪老子耳朵還会扯着嗓门莫名其妙对着老子哭! 郑叹被小卓的反应弄得有点茫然,小卓還說要好好谢谢郑叹,但看小卓那样子,郑叹生怕惹出個好歹来,挺那么大肚子,又這么感伤,真的沒事? 好的是,此时保姆回来,郑叹就趁机跑出来了。 不久之后,郑叹再次碰到在保姆陪伴下来外面散步晒太阳的小卓的时候,小卓给郑叹看了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吊坠比龙眼稍微大一点点,裡面是郑叹找到的那個九叶的幸运草,包裹着草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不像塑料又不像玻璃。 那材料是透明的,但由于裡面那個植物的原因,吊坠看上去泛着充满生机的绿sè。 那位保姆在十米开外的另一個椅子上坐着,离小卓和郑叹有些远,也看不到小卓挂着的东西,她也沒兴趣,现在她的注意力都在郑叹身上,生怕郑叹跑過去。要不是小卓在這裡,這位保姆估计在看到郑叹的那一刻早就远避了。 郑叹感觉今天的小卓有些不同,比起在這之前的小卓,总感觉多了一些鲜活的生气,不像以前,就算是笑也带着一丝沉郁。 打了個哈欠,郑叹抖抖毛,看小卓和那個保姆走远,郑叹也继续往前走。他准备去焦爸的办公室睡觉。最近焦妈的几個同事经常去家裡玩,所以郑叹不想留家裡对着那些不熟的人。 来到生科楼,郑叹沒有立刻去焦爸办公室,他看到一楼的公共实验室那边,有一群人在解剖小白鼠。沒看到易辛,郑叹却看到一個熟人。 這不是那個牛肉干嘛! 郑叹不记得苏趣的名字,就记得他的内蒙牛肉干。 苏趣的块头在那些人裡面很惹眼,裡面還穿着毛衣,外面套着白sè的实验服,一個寒假后有点发福,看上去就像個北极熊。 郑叹一时兴起,就蹲在一楼的公共实验室窗户外面的一棵樟树上看着那边,实验室的窗户沒全部关上,所以郑叹能够听到裡面那些人的谈话声。 三月初的时候,研究生考试初试分数公布,而复试分数线,由于楚华大学属于自主划线院校,分数线优先国家线发出,三月中的时候,各院系都陆续将分数线公布了。 郑叹在家的时候,听到焦爸說過一点,那個大块头的小子好像超過院分数线沒多少,不過好歹是過了线。 按理說,两個星期后才会到复试時間,而且還是按照1:1.2的比例差额复试,過线的一批人還要刷下去一些。只不過,在初试分数公布的时候,很多分数比较高的人就已经开始联系院裡的老师了,至于分数相对低一些的,也已经开始找关系了,早点找到中意的老师,定下来。 毕竟,决定你能不能留下来的,還是有研究生名额的老师,他敲定了你,你就通過了,甭管分数高低。所以很多人在复试之前就已经敲定下来了,到时候過来复试不過是走個過场罢了。 這是一個半公开的内部规则,很多高校都是這样。郑叹是在听焦爸和焦妈谈论的时候才知道。 至于這個牛肉干小子,焦爸似乎已经敲定了,不然不会让他過来跟着熟悉实验室。 此刻這個大块头正跟其他人笑着谈论,手上的cāo作却一点都不含糊,很犀利的刀法,解剖之后那镊子一下去就能准确找到要取样的部位。 苏趣的初试分数不高,一般情况下,這样的人在复试的时候比较悬,被刷的可能xìng比较大,但现在苏趣在焦副教授的授意下,站在实验室学习,那就是說,這人已经内定了,九月就能正式成为院裡的一员。院裡的其他高年级的研究生们也明白這其中的意义,所以,对于這個准师弟,他们還是很愿意接纳的。 两天下来,大块头师弟经常帮院裡一些师姐们搬东西,帮师兄们取個样什么的,所以人缘還不错。 至于成绩。 呵呵。 就算你复试第一名又怎么样? 過来人都知道,真正进来之后,看的還是发表的文章和文章的影响因子,其他的都是屁。 研一那么多课,你翘课,只要你翘课的時間在实验室做实验,各自导师们高兴着呢,有些比较好說话的导师们還会帮忙打掩护,批請假條等等。 人家易辛当初进来的时候成绩连前十都排不上,但现在呢?现在提起這一届的名人,谁敢忽略掉這么個人? 人家易辛的大名還在院年度荣誉榜上挂着呢。至于当初考试成绩的前十名,现在還有人多少被记得? 别人问起苏趣来,一听說是易辛的师弟,焦副教授手下的人,那态度就变得好多了,至少表面上是這样。 “师兄,肾脏取好了。”苏趣喊道。 苏趣叫的师兄并不是易辛,院裡其他高一级的都是师兄,不同的是易辛则算苏趣的直系师兄,属于同一個导师。不過平时叫的时候都是一样的称呼法,沒有直系旁系之分。 那位要取样的师兄此刻正跟人說着话,他旁边人听到,笑着道:“哎你的肾取好了!” 其他几個正在取样的人也跟苏趣一起起哄,“师兄,你的肾!” 那位师兄拿着镊子指着其中個头最大的苏趣道:“再起哄我在你身上开一刀把你的也一起取下来!” 苏趣明显已经跟他们闹熟了,贱兮兮地道:“来呀~来呀~,师兄你取啊,你取我呀~” 此时,易辛拿着手上的资料正准备踏门进来,他身边跟着几個本科生的小学妹,還沒进实验室的门就听苏趣那句贱兮兮的话,几個小学妹面上那表情啊,相当微妙。 易辛想捂脸。焦老板,咱能退货么? 郑叹蹲在外面的树上直乐,這苏趣真是個二货。 正乐着,郑叹察觉到不怀好意的视线,侧头看過去,一個穿着驼sè大衣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 感谢冉伶,欧菲墨斯,沙客·燹,沐若凉,泪腺战士,0773,缥缈的忧郁,爱犬叫旺财,Dear丶墨渊,幕天戏地,lazyorange,姑shè無人,流颜,birdcheng的打赏!感谢vannias,叶青霜的评价票!感谢每一位投推薦票的书友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