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张嗣修高中榜眼 作者:未知 很快,殿试的卷子就答完了。 接着就是繁忙的阅卷,大殿裡安静得只剩下唰唰唰翻卷的声音,时不时会有小声的讨论之声。 這和朱翊钧沒有什么关系,他依旧在等待,等待考官选出十张最优秀的卷子,定好排名送到自己的面前。 如果自己沒有什么其他的意见,基本就会按照這個排名定下這次科举考试的名次。 這個過程要持续很久,朱翊钧中间還顺道吃了個饭。 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卷子也就弄得差不多了。 果然与预想的一样,张居正的儿子被定在了二甲第一,也就是這次科举考的第四名。 看着站在面前的几位内阁大学士,朱翊钧微微一笑。 将面前的卷子翻了翻,朱翊钧缓缓的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张居正,笑道:“张先生,朕听說先生的二儿子也参加了這次科举,不知成绩如何?” 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是一愣。 站在旁边的张四维心中一动,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吕调阳。 只见吕调阳依旧老神在在的站着,仿佛什么事情跟他都沒关系一样。 张四维转回头不动声色的捋着胡子。 张居正向前走了一步,躬身道:“回陛下,臣子嗣修今年参加科举,侥幸得中,臣心中也是喜悦的。” “原来如此。先生可以更喜悦一些了。”說着,朱翊钧拿起一份卷子,笑着說道:“這份便是张嗣修的卷子,文采斐然、卓有见识,看来是得了先生的真传。被定在二甲第一名,朕觉得有些委屈了。” 朱翊钧說完,目光紧紧的盯着张居正。 朱翊钧之所以這么說,其实就是想判断一下這件事情是不是张居正让张四维做的。 如果是,那自己对张居正是一個态度;如果不是,那就是另一個态度了。 结果却让朱翊钧失望了。 张居正的神情沒有丝毫的变化,還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 這种养气功夫,让朱翊钧很佩服,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這让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向前走了一步,张居正躬身谦道:“陛下,臣子的学问,臣是知道的。這二甲头名,高了。他的名次应该在三甲合适一些。” “首辅這话我就不赞成了。”這個时候,张四维向前走了一步,笑着对朱翊钧躬身道:“陛下,科举考试考的是学问。张嗣修的這张卷子,文采斐然、见地不凡。臣也是斟酌了良久,思虑了再三,這才将其定在了二甲第一。” “說起来還是有些委屈张嗣修了,臣想着他是首辅的儿子,所以压了压。如果按照真实的成绩,定在一甲第三也是可以的。” 张居正转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张四维,沉声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臣子的学问实在当不得如此高的排名。” 两人在争论,朱翊钧却沒有看他们,而是看向了吕调阳。 估计在這個时候,這位就应该想退了吧。 毕竟当初张居正大儿子考试的时候,就是在他的手下名落孙山的。如果什么都不說,或许這事也就那么過去了。 可是其中却夹杂着海瑞的一封信,上来就告诉吕调阳:你可不能因为张居正的权势就为他儿子舞弊啊,一定要公正,一定要公平。 可什么是公正?什么是公平? 张居正的大儿子落榜了,就是公平嗎? 不一定吧? 结果张居正的大儿子他就是落榜了。或许是考得不好,或许是学问不成,或许是受人打压。 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 如果沒有這一次,那也沒什么。 這次张居正的二儿子被定了這么高的一個名次,還得到了這样的评价,吕调阳在朝中瞬间就变得有些尴尬。 如果這個时候不拔一下张嗣修,或许還好办。结果万历皇帝選擇了拔一下,给张嗣修更进一步,于是吕调阳就更尴尬了。 在這样的情况下,吕调阳也很果断,果断的選擇了回家。 這朝堂上不好混了,赶快跑吧。 這是一個很懂得明哲保身的人,虽然站在那裡也沒什么感觉,面不变色,一副跟我沒有关系的样子,但是朱翊钧相信他的心裡绝对不会平静。 上辈子你跑了,這辈子你想跑? 门都沒有! “两位爱卿,不要再吵了。”看着张居正和张四维,朱翊钧笑着說道:“這件事情,朕做主了,张嗣修就定在榜眼上。” “陛下,不可啊!”张居正连忙阻止,甚至撩起衣服跪在了地上,面容严肃的說道:“臣的儿子不足以为榜眼,這传出去,会让天下人耻笑啊!” 张居正說的言真意切,但是沒什么用。即便你是发自真心的,又能怎么样呢? 让人看到了,還会說你在演戏。 朱翊钧连忙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迈步走到张居正的身边,伸手将他搀扶起来,言真意切的說道:“先生不必如此,张嗣修是真的有学问。张爱卿不都這么說了嗎?” 說着,朱翊钧指了一下张四维,“而且朕看那几份卷子也就是在须臾之间,沒什么太大差别。如果不是为了避嫌,朕甚至想点张嗣修为状元,一個榜眼已经是委屈了。” “何况他是先生的儿子,先生于大明有功,朕无以为报,也就只能照顾一下先生的后人了。” 說完,朱翊钧走了回去,看了一眼张四维說道:“张爱卿,這件事情就這么定了,把张嗣修定在榜眼,其他的事情你来操办。” “是,陛下。”张四维向前走了一步,恭敬的应道。 朱翊钧点了点头,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张四维笑着来到张居正的面前,拱手說道:“首辅,恭喜恭喜!张嗣修高中榜眼,当为天下读书人楷模!贤父子同殿为臣,也能传为一段佳话啊!” 看了一眼张四维,张居正笑着說道:“同喜同喜!” 一边的吕调阳有些尴尬,不過還是向前走了一步,向张居正道了喜。 這反而让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