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番外,中年危机
可不知道为什么。
大约是那姑娘沒跟着一起出来,也大约是……腿麻了。
一直到余怀周坐出租车离开,赵晓倩都沒起身。
夜色浓重。
赵晓倩被暑气熏腾到脑袋发晕。
无意识的划开了一直在响的手机。
“你中午就从金珠离开了。”余怀周声音急躁,“你去哪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晓倩。”余怀周恼了,“你說话啊,怎么了?!你他嗎在哪呢!”
赵晓倩眼泪突然下来了。
她抬起袖子把脸上的汗和泪水擦干净,“我……”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我在应酬,你别凶我。”
“我……”赵晓倩弯了弯唇角,“我……”
“余怀周。”赵晓倩眼泪再次往下掉,“我……金珠现在的摊子太大,副总自己不行,我找好经管团队了,下礼拜一就上岗,我退下来了,以后……以后有很多很多時間,可以带余久安,可以陪着你,你……”
我知道感情易逝。
但……
但……
“你要接着……”
手机滴滴两声,因为沒电关机了。
赵晓倩蹲在大树下大汗淋漓,仰着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从粉白的脸颊上颗颗滑落,她崩溃的嚎啕大哭,“你要接着爱我啊。”
赵晓倩的哭声被远处酒店出来的一行人打断。
和赵晓倩年轻时很像的姑娘为首,带着一行西装革履的人走近。
恰好停在了赵晓倩蹲守半天的树边。
她回身,客气伸手,“辛苦了,尽快按照图纸把布置改出来。”
为首的一男人沒接她的手,抱着一扎厚厚的文件,“我們可以按照图纸布置出来,但您能确定余总不会再改版了嗎?”
他叹了口气,“這是這月裡改的第十版了。”
“别說只是個求婚,就算是拉出来做贵族的婚礼,规格也超了。”
男人再叹口气,“你确定他要求婚的对象是他已婚八年的太太,不是M国公主嗎?”
秘书收回手,直接了当,“我們余总给的足够多了,如果你這边吃不下,京市大把的人等着接。”
她在男人想找补时淡道:“婚庆公司最难和甲方沟通的是策划,我們余总亲手策划,指派给你们的只是按照图纸一比一還原而已,如果這些都做不到,安饶下個月新任总经理的任命晚宴以及往后的年会等,你這边可以直接把单子撤了。”
男人在她甩头想走时追上去,“别别别,我只是开個玩笑。”
秘书淡道,“余总虽然马上就要退了,未来带领安饶上市的是现任副总和正在交接的经管团队,可他依旧是百分百控股,即便上市稀释股权,占股也不会低于百分之五十一,他不是你们一個小小婚庆公司可以任意编排的。”
男人抓着她不放,连连道歉。
秘书云淡风轻的伸手,“求婚后是婚礼,确定能接嗎?”
男人手握上,牢牢的,“一定能,必须能。”
赵晓倩在人走远很久才回神。
她扶着树干甩了甩腿。
一瘸一拐的上车,启动车辆回家。
刚开出去一段路。
远处疾驰而来一辆黑车。
车灯像是两個太阳。
大喇喇的挡住了赵晓倩的去路。
赵晓倩在车门被猛的拉开后解开安全带。
“你!”
像是炸雷一样的字眼钻到耳朵的同时,赵晓倩伸手,“抱抱我。”
赵晓倩坐在车裡,一身烟味。
余怀周的气却生不出来。
因为她的低马尾乱糟糟的。
鬓边漆黑的发被汗渍黏在了腮边。
眼睛红彤彤且带着未褪的水汽。
唇角下撇着,很可怜很可怜的盯着他。
余怀周最受不了的就是赵晓倩這個样子。
在床上的时候,是受不了到想把她揉烂塞进心肝脾胃肾。
在外面。
是受不了到心脏像是被揉烂。
和赵晓倩在一起的時間越长,這种感觉越浓郁。
现如今的余怀周說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对赵晓倩心越来越软。
也越来越不放心赵晓倩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明明金珠如今的业务不止局限于艺人,自制电视剧电影。
還横跨到了动画行业。
赵晓倩本人不管去哪。
永远是众星捧月,人人敬之畏之。
可以說在圈内。
她說让哪個艺人被封杀,那艺人明儿一定会被封杀。
她說要哪個杂志的头版,便有一堆杂志捧着头版過来,不为和她资源置换,只为卖给她個人情。
但就是不放心。
怕她在自己视线之外被欺负。
還不放心的是岁月溜走,赵晓倩的魅力不减反增。
从前身上总带着的拒人以千裡之外早就不知道溜去了哪。
尤其公司刚来的大学生,只是一眼就惦记上了多年如一日,沒有被岁月印下任何痕迹的赵晓倩。
余怀周不想干了。
他因为担心冒出来的火气在赵晓倩红彤彤可可怜怜的目光下通通变成心软。
伸手把从车上蹦下来的赵晓倩抱了個满怀。
沒问赵晓倩怀疑多久了,怀疑为什么不问。
为什么沒出息的跑来這蹲一下午,不给他打电话,接了他电话不骂他,不說狠话。
反而可怜巴巴的說着让他心脏酸成一团的沒出息话。
最過分的是哭鼻子。
余怀周通通沒问,就是抱的她紧紧的,“对不起。”
余怀周脸埋在她颈边,“我不该为了给你個惊喜瞒着你,不该让你胡思乱想,不该让你哭,我……赵晓倩,对不起。”
赵晓倩吐话,“哦。”
只是一個字。
余怀周知道她知道了。
余怀周沉寂几秒松开她,翻旧账的老毛病重启,“你個沒出息的笨蛋。”
他抬手搓她的脸。
這两年余怀周越来越喜歡這個动作。
因为想给赵晓倩搓出两道皱纹。
搓着搓着舍不得用力了。
他捧着她的脸,“你怎么這么沒出息。”
“怀疑我出轨了该找上门去大耳光扇在我脸上。”
“說那些话干什么,還有,你哭什么哭!”
余怀周狠狠的亲了她一口。
八年的時間,赵晓倩沒变。
余怀周却变了。
脸部线條从轻微女气,变得硬朗很多。
眼神同样变了。
从从前的高傲劲劲,变成锐利又冰凉。
情绪鲜少外泄,像是除却冷淡,别的情绪词汇并不在他的认知系统裡。
可在赵晓倩面前。
他依旧是从前那個高傲的青年。
情绪多变并神气活现。
此刻的余怀周眼底窜出火气,“沒出息,沒出息沒出息!”
他咬牙切齿,“你怎么這么沒出息。”
赵晓倩眼睛亮晶晶的,脸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個孩子,“我只对你沒出息。”
赵晓倩对着微怔的余怀周软声說:“只对你而已。”
余怀周眼底重新烧起来的火气被扑灭了。
他捧着她的脸,额头轻撞她的,“我在呢。”
他补充,“下礼拜后一直在。”
這晚赵晓倩不想坐车了。
要余怀周背着她回家。
余怀周从了。
赵晓倩趴在他背上,勾着他的脖子和他小声說话,“你什么时候打算退的?”
“安骁成立三個月。”
赵晓倩不信。
余怀周嘟囔,“要不是当年答应過要配得上你,我早就不干回家吃软饭了。”
這是真的。
余怀周开始的三年在家闲着,不是余久安需要人照顾,是因为不想离开赵晓倩。
想见她抱着孩子就能去,余怀周有点迷上了那個滋味。
后来余久安上幼儿园了。
有了大把時間的余怀周不得不爬起来。
只是三個月,他烦了。
尤其是他妈的要出差。
赵晓倩十次裡有两次能陪他就不错了。
从那起,余怀周就想退了。
迟迟沒退,是因为金珠发展太快,還有境外游朝手下人发展的也太快,连带着赵晓倩身上的矿区越来越值钱。
余怀周只能卯足了劲追。
追啊追,追啊追。
算算现在的规模上市后足够了。
余怀周正式打算退了,开始策划给赵晓倩一個求婚。
他正式打算退,在赵晓倩想退的前三天。
一直沒上市。
一是因为互联網和娱乐公司性质不同。
上市要去国外跑很多趟。
二是因为不想退了后操心市值更迭,被赵晓倩不断朝上爬的资产追下去。
只能耐着性子就這么熬了五年。
赵晓倩听完后把心口的蜜糖按下去,但唇角還是带上了窃喜的笑。
最开始一点点,后来笑的忍不住了。
咯咯咯就罢了。
還晃起了腿。
余怀周失笑,“德行。”
赵晓倩搂紧他,“余怀周。”
“恩?”
余怀周以为是甜言蜜语,哪知赵晓倩开口迸出一句,“林邵青长大了。”
余怀周皱眉沒懂什么意思。
赵晓倩趴在他耳边解释,眼睛瞪圆小声问:“长大就长大呗,为什么不跟少艾去画展啊。”
余怀周白了她一眼,想說长大和少艾有关,内疚惭愧无法面对呗。
睨了眼赵晓倩的眼睛,侧脸亲她一口沒說。
赵晓倩是個藏不住话的性子。
這是小孩的隐私。
不适合告诉赵晓倩。
余怀周沒說,赵晓倩也沒追问。
她本告诉余怀周就不是想要答案的。
就是单纯的想說而已。
這一個月之前的每晚。
赵晓倩对余怀周总有說不完的话。
卡断的一個月。
她想续上。
她晃腿在他背上接着和他唠叨,“游朝不在家,你明儿要抽時間去看看林邵青,和他讲讲生理知识,青少年的启蒙很重要。”
“好。”
“安敏喜歡上的那高管,你抽空给撮合一下,合适就处,不合适就算了,别耽误她。”
“好。”
“我跟你說,我感觉你认知错了,余久安智商一点都不高。”赵晓倩撇嘴,不像妈似的嫌弃,“他像個弱智。”
余怀周:“恩?”
“不止你认知错了,游朝和林邵青都认知错了。”赵晓倩叭叭叭的,“南珠上礼拜给余久安打电话,說旅游回来给他带礼物,问他要什么,你知道他說的什么嗎?”
余怀周:“奥特曼?”
“对对对,就是這個,說奥特曼眼裡有光。”赵晓倩呲牙,“你還乐,我都丢死人了。”
赵晓倩挥舞双手,“林邵青和他這么大的时候早就不玩玩具了,他還有光。”
余怀周笑的直不起腰。
赵晓倩揪他脸,“你要管管他。他除了张脸带出去让我长脸,哪哪都不能带出门。”
余怀周:“明儿我揍他。”
“骗人,你才舍不得。”
“真的,不骗你。”
赵晓倩纠结了下,“算了吧,八岁喜歡奥特曼其实也挺正常的,上次咱俩一起逛街的时候,有個小孩和我差不多高,還抱着個奥特曼呢。”
“行。”
“還有還有……”
八月的夜风,热意依旧。
赵晓倩和余怀周身上都起了一层黏腻的汗。
余怀周背着未曾放下。
赵晓倩搂着同样。
任由一盏盏昏暗路灯把二人相依偎的影子拉长再拉短。
风不断。
赵晓倩的软声话语也不断。
她沒說破知道余怀周要给她的求婚。
余怀周也沒說破。
就這么唇角带笑一路背着赵晓倩朝家的方向走。
听着一個月沒听见,突然发现想的要命的一句一句又一句……另类甜言蜜语。
沒出息的赵晓倩,只有在无忧无虑时才会吐出只给他听的甜言蜜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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