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喜 第13节 作者:未知 唉。 韩陌沉气,给他沏了杯茶,推過去:“昨日得你相助,解决了我的难题,原本說好請你去国公府作客的,但事出意外,我今日得赶来這裡当差,所以在這裡招待你,你不会见怪吧?” 苏祈得了苏婼那番敲打,打进门时就有了提防。他道:“怎么会呢?我還沒来過顺天府衙门,去国公府反正不如這裡有意思了。” 說着他顺势拿起块点心,一面打量起這屋子。 屋子挺宽敞,比想像中大。倘若回头他要逃跑……也不能怨他有這种念头,至今他還沒弄明白苏婼为何会神通广大到学得那么一手精湛的技艺,這女人好像突然变得神秘了!总之她有這手段,他最好小心点。否则她拿捏個把他,還有阿吉,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所以他坐一坐,敷衍一下就赶紧走吧。不然韩陌回头对昨日之事追根问底,他就得想办法跑路了!关键是姓韩的两條腿长這么长,再看看自己的小短腿,他跑不跑得掉還是個很大的問題…… 第25章 面临掐脖子的风险 韩陌還沒见過在他面前這么不见外的小孩,睃他几眼,他說道:“你们家小孩,从小就要学制锁嗎?” “不是。子弟们命苦些,得学,姑娘就不用。” 韩陌道:“听你這意思,你并不想学?” 苏祈一口桂花糕停在唇齿间,转瞬他摇头:“当然不是!我很爱学。所以才学得那样好,一下就把锁给破了。” 好险,差点說漏嘴。 情况不对,還是赶紧走吧。 他把茶放下,准备开口,這时候韩陌却拉开炕桌抽屉,掏出三把铜锁摆在案上:“我這些锁也沒有配锁钥,你打开给我瞧瞧吧。” 锁呈一字排开在苏祈面前。害得半起身的苏祈差点沒朝前栽下去…… 老天爷,苏婼难道是神仙嗎?!她居然真的算到了韩陌会要他证明自己的本事! “這几把都是常见的锁,比昨日那锁简单多了,也沒有什么危险,你可以随便捣腾。” 捣腾個屁啊捣腾! 苏祈颤抖了。他哪裡会解什么锁?会解锁的是他那個无情冷漠的姐姐呀! 知道這顿茶沒那么容易喝,他也沒有想到是场鸿门宴! 他要是解不出来,就得解释昨天的事,解释了就会直接被苏婼掐住命运的脖子,不解释他就得被苏绶追根究根,最后還是得面临被苏婼掐脖子! 他颤手抚了抚下巴根:“开锁得需要趁手的器具,徒手我可开不成……大人稍等,我這就拿回去开了再送来。” “哪裡需要這么麻烦?”韩陌看了眼窦尹,等窦尹转身取来個盒子,一打开,裡头就是成套的开锁工具。“這是苏家铺子裡买的。你们家铺子掌柜說,這些锁构造并不难,這套器具开這几把锁足以够用。锁是你们家的锁,工具也是你们家的工具,這就试试看吧。” “可是我們家技艺概不外传,我們苏家有祖训,宁死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显露本事!” 苏家究竟有沒有這道祖训苏祈不清楚,但他要是能从苏婼魔爪之下逃脱出去,這條规矩将来就绝对要成为他手上开始的祖训! 韩陌听完,竟然从善如流,放下杯盏站了起来:“无妨,我出去遛個弯,你在這裡开便是。开好了我就回来。” 苏祈懵了! 這难道就是大周小阎王与街坊小霸王的区别? 他這点道行,哪裡干得過人家! 眼看着韩陌已走到门槛下,他跳下地来:“我为什么要开這些锁?韩大人不是邀我来喝茶闲聊嗎?” 韩陌倒也沒料到他会這么问,而且他也不能否认他這话回应得有些水平。 本着以诚待人的原则,他走了回来,說道:“不瞒你說,我现如今到了顺天府,身边很是缺人,你昨日一手绝活技惊四座,让我印象深刻,也很想收用你這样的人才。但是你毕竟年纪小,为了服众,我总得让身边人眼见为实。 “所以若你能把這些锁开了,那么我将郑重延請你做为我的左右手。這大概比起你成日裡在街坊惹事,使你屡屡受令尊和夫子责罚要好些。這是件你我双方都受益的事,我希望你能慎重对待。” 他倒也沒相信苏家不准当众开锁這番鬼话,要是有,昨日苏绶不早就当着人的面說了? 但是,昨日苏祈当堂露出那么一手,在场十几個官员亲眼目睹,這事儿肯定早就传开了。各司各部用得上這种人才的人可不少,而且,苏绶那种保守的人,多半不会愿意這個性情一点儿也不沉稳的、且還沒成年的儿子過早地成为出头椽子。 所以当林逸那個老狐狸推脱给他安排人的时候,他也就有了先下手为强,把苏祈先招揽過来的念头。只要苏祈能答应协助他,那事后苏绶就算反对,他也有法子让苏绶管不着。 苏祈听完,对他了解自己如此之多吃了個大惊! 他素日虽說不是那么守规矩,但也不至于像他小阎王一样出名吧?他居然连他被夫子责骂都知道! 他脑子狂奔了几圈,坚持道:“但是我爹真的不许我在外露這门手艺,他要是知道了,真的会打死我!” 他爹要是知道他包庇苏婼会制锁的事,估计也会打死他! 他太难了! 韩陌沉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昨日罗智把我告了,后来把你爹也牵扯进宫了你知道嗎?” “……知道啊。” 再不听话,他好歹也是苏少卿的嫡长子啊,他将来得继承祖业的呀,虽然還小,但這些外头的事,苏绶即使不主动告诉他,也不会瞒着他的。 韩陌深深望着他:“昨日在宫裡,当着皇上和罗智他们的面,你父亲为我說话,抹了罗智面子的事,也就是說在這件事上他已经站了队。這件事对你们苏家多少会有些影响。你要是能助我,那名正言顺就是我的手下,自然我对苏家的事也不会袖手旁观。” 话說到這份上,但凡是個脑子正常的,都知道什么意思。 但苏祈愣了半日,却把头摇得更坚决了:“既然家父在殿上为大人而得罪了别的官员,那我就更不能乱来了!這不是我一個小孩能决定的事啊,我得先问過我爹!” 韩陌不悦:“你身为一個男人,得有点主见,难道你平时有這么听你爹的话么?” “当然啦!我向来唯父命是从!——韩大人,人言可畏,世人道听途說之语有多不可信,大人应该深有体会才是!比如外人都說韩大人暴虐凶残,可是亲身接触之后,我就觉得大人又和气又沒架子,大人也应该相信你所看到的呀!” 韩陌看着這倒霉孩子,渐渐有点郁气结胸。 苏绶克己复礼,恭俭谦让,审时度势,又知进退,不知怎么养出的孩子這么油盐不进?這副死鬼都能被他說喘气的架势,到底随谁呢?! 他沉下脸:“开個锁而已,你這样百般推脱,莫不是徒有虚名,压根就沒有這個本事吧?” 苏祈一愣,随后拍起了大腿:“韩大人英明!” 第26章 别慌 他真的好聪明哎!這都看出来了,既然看出来了,他也只能承认啦! 苏婼啊,大姐啊!這可不能怪他,不是他招的,是姓韩的自己看出来的! 韩陌差点沒被他气吐血! 這小子胆子不小,竟然当着他的面乱耍嘴皮子?!昨日他亲眼见他开锁的,眼下他却顺着自己激将的话說不会开?把他当傻子嗎?! 合着他姐姐不把他放眼裡,他也沒把他当回事呢? 他說道:“窦尹,你去国子监找杜大人,就說我很看重苏公子的才华,請他帮忙推举一位最为严厉的夫子给苏大人管束子弟。记得一定给苏二爷多布置些功课,务必以最高标准来教导他。” 苏祈听到這裡,眼都直了! 杜大人杜珩是国子监祭酒呀!国子监入学名额就那么多,苏祈明年就满十二岁了,苏绶正在想办法把他送进去,眼下得杜珩推薦的夫子,苏绶会拒绝嗎?绝对不会呀!他敢保证,這位夫子就算是在他交不出功课的时候直接给他上夹棍,苏绶都不会反对! 他连打了两個激灵,视线重新对上韩陌,立刻觉得自己哪裡是在青天大老爷的衙门?分明就是在阴曹地府! “韩大人……” “怎么样?”韩陌很耐心地回应他,“我這么关心你,你是不是很感动?” 感动個屁! 苏祈后槽牙都咬酸了。他极力稳住声音:“你這么对我,就不怕本来都为你說话的我爹最后倒戈嗎?” 把他弄毛了,他就在這儿撒泼,他不信姓韩的還能拿他怎么着! 韩陌当然只是吓唬吓唬他,他是不信苏祈不会开锁的,猜他不過是受苏绶叮嘱,不要乱参与他韩陌的事罢了。要是能把他吓唬到妥协,那自然是好,他就是不从,那他也犯不着死磕。 但臭小子居然撂出這么重一句话——倒戈? 韩陌他再怎么着也只是個高官子弟呀,苏家虽說门第不如韩家,苏绶却是凭本事当上的大理寺少卿,平日谦逊那是相让,真当他们可随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韩陌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真把苏祈怎样?但他撂下這样的话,听着就有点发急的意味了。 他明明会开锁,也明明可以拒绝到底,却为什么要狠? 而且,這种话难道也是苏绶教他的? 苏绶一個拥有老资历的官吏,会教他說這种撒泼式的话? 韩陌看他半晌,然后扶剑徘徊两转,停下道:“送苏公子出去。” …… 苏祈全须全尾地出了衙门,立刻先长吐了一大口气!然后旋即打发人道:“赶紧去打听苏婼在哪裡!” 都是她惹出来的事,要不是她逼着他去解那把锁,他犯得着被韩陌這么恐吓么?长這么大他就沒遇到過這么要命的场面,都怪她!惹出来這种事還要他出来顶! 他是個冤大头嗎他! 他一定要找她好好撒個火! 墙内的窦尹目睹他登车远离,凝眉站了站,才折身回到韩陌房内。 “這苏祈回话滴水不漏,可不像是成日介只会惹祸生事的样子。” “你說的对。”韩陌皱眉接话,“這小子肯定有鬼。或者說苏家有鬼。他好像很怕我逼他开锁。” 凭他那极力拒绝的样子,要不是昨日亲眼看到他把那铜锁打开了,他兴许会相信他技艺不到家。但如果他技艺不到家,他又是怎么在那短短两刻钟裡,就把那难住了苏绶兄弟俩的锁给打开的?而且他還是那么样有底气! 窦尹思索:“可是苏绶与其指点他回话,那還不如不让他来。要么——派個人跟着他瞧瞧?” 韩陌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拿起搁在桌上的剑,站起来:“不用,我出去走走!” …… 苏婼在苏祈出门之后,也到了香油铺子。 秦烨已经在這儿等着了,看到她就摆出来一副臭脸。 “事办得怎么样了?”苏婼就当沒看见,坐下来开炉子,干她的活计。 秦烨道:“我觉得你還不如直接揍我一顿。” 苏婼瞄了他一眼。 他斜着眼,继续道:“你要三年前南郊河暴雨塌堤的记载,只有县志上有,但县志在县衙裡,你是不是当我有三头六臂,连這個都能办到?” 苏婼道:“你爹是工部侍郎,堤塌之后,他肯定要去勘察,就算不亲自去,底下人去了,也得汇报给他。所以工部对這個一定会有记载,你去你爹那儿找卷宗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