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喜 第37节 作者:未知 他跟了罗智這么久,他知道投毒這种事绝对是罗智能干得出来的! 可是即使他說了,谁又能保得了他呢?! 苏婼看到這裡,出声了:“你也姓罗,你可是罗家家生子?” 罗平转向她,咬了下牙,沒有回答。 “你是家生子,那就是說,你的家人父母都還在罗家。你是在担心,你要是认了罪,便连他们也要跟着倒霉是嗎?” 罗平還是沒有答话,但他攥得越来越紧的双拳似乎又說明了什么。 林逸道:“堂下何人?” 苏婼屈膝:“是苏家长女苏婼。也是唯一一個昨日在苏家铺子裡与這几個滋事者打過照面的苏家人。請大人允准小女子问這罗平几句话。” 林逸点头。 但循规蹈矩的苏绶明显不满:“婼姐儿!” 韩陌道:“苏少卿,令嫒可是唯一一個从头至尾了解事情经過的人,在這個案子裡,她比你们任何一個苏家人都有资格站出来說话,你为什么不让她說?难道你不想要破案?” 苏绶噎住! 而韩陌又几时在乎過他人的感受?說完之后看都不看他了,转向苏婼:“你快点說!”他就等着她出来挖料呢。 苏婼道:“罗平不肯招认,明摆着是有顾虑。如果韩捕头能够作主把這個顾虑去除,我想让他招认也不是什么难事。” 韩陌和林逸都看了罗平一眼。 罗智怒道:“公堂之上,岂有你一個内姹女子妄言之处!” “罗大人這是什么话?”苏缵沉声,“合着我苏家作为事主,還不能把事发在场的苏家人推出来說话?罗大人想封家奴的嘴便封,想封我苏家人的嘴,你休想!” 罗智被怼到咬紧了牙关。 苏婼道:“罗大人,我能說话了嗎?” 罗智更气了! 苏婼扬唇:“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往下說了。罗平,如果我问你什么你能答什么,且能保证全部都是实话,那我可以請韩捕头做保,将你的家人老小从罗家全部买出来。从此以后你可以成为韩捕头的下人,再无后顾之忧。” 罗平瞬间直起了身子!…… 韩陌则立刻瞪圆了眼睛——他是叫她来帮忙的,不是叫她来坑他的!罗家這种满肚子坏水的狗奴才让他接手?! 亏她想得出来! 但对上苏婼好整以暇的目光,他也忍不住咬起了牙根——死丫头竟是吃定了他会答应呢! 罢了,先看看他她嘴裡有什么象牙吐出来再說! 他道:“這個想法我赞同。” 罗智则要气疯了:“他是我罗家的下人,岂容你们說赎就赎?!” 苏婼笑了下:“人在你罗家,我們是不能說赎就赎,但不是還能学你罗大人一样去告御状嗎?你說告到皇上面前,皇上是会包庇御下不严的你,還是說会支持秉公执法的韩捕头查案?” 罗智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竟是都提不上来了! 第74章 你不会這么斤斤计较吧? “你說的可当真!” 罗平爬行過来跪直在苏婼面前:“韩捕头当真能替我与家人赎身?” 他发誓,他真的从来沒想過這么好的事!当然在這之前他用不着這么想,因为他机灵,会察言观色,所以罗智器重他,他知道罗智不少事,他也是想傍牢這棵大树的。 但是如今不同了,现实有变了,他招不招都是摘不清的事,不管怎么說,韩陌他们都有办法把嫌疑绕到罗智身上,他除非是当场死了,罗智才会放心,但是有韩陌及他這么多护卫在這裡,他死得了嗎? 死不了就得进牢房! 进牢房只有两個下场,一個是被罗智毒死灭口,一個是被韩陌他们重刑逼供,哪個他都受不了! 他不想死也不想受刑! 他听說過太多东林卫人逼供嫌犯的传說,韩陌曾是东林卫的头子,他不想在他手下亲身尝试! 這個时候苏家的小姐居然提出来让韩陌替他们全家赎身?而且看她和罗智交谈的样子,這個办法還极可能成功,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只要脱离了罗智的掌控,他就沒有了威胁,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公堂之上,我与韩捕头都不可能說谎。做不到的事,韩捕头也不会随便答应。你要是不信,韩捕头眼下就可以着人去罗家带人。”苏婼說着,转向韩陌:“韩捕头,你說是不是?” 韩陌鼻子都被她气歪了,這死丫头真是坑他一把還不够,還得坑到位再填上土踩几脚啊! 罗平一家是罗家下人,让他现如今去罗家带人?這不是逼着他跟罗智把仅剩不多的脸皮给再撕破一次嗎?她這是理直气壮地慷他人之慨啊她! 但是罗平松口就在眼前,他沒道理撒手啊! 狠命地瞪了她一眼,他喊来杨佑:“回府让窦尹带上银子,上罗家去赎人!罗平一家有多少人口,有多少個赎多少個!” 杨佑看了眼他家主子臭到堪比茅坑的脸色,再看看已到了忍耐边缘的罗智,紧抿着双唇退下了。 這两日窦尹在跟进追查鬼手之事,午饭后护卫正好送来几份文书,他拿在手上反覆看了几遍,杨佑就奉着韩陌的命令进来了。 听說是苏婼出的主意,窦尹愣了,韩陌這么顺从倒是不多见的。不過不能耽误正事,他把手上文书塞入怀裡,再拿出镇国公府的腰牌,然后就出了门。 顺天府這边,罗平已经完全处于韩陌与苏家那丫头的掌控,罗智已经完全沒有办法了——就在昨日之前他還在怀疑循规蹈矩的苏绶能养出多厉害的女儿,不想今日她就站在了他的面前!而且還拿告御状来反击他! 這下他完全不怀疑昨日络腮胡在苏家铺子裡的遭遇了,原来让他栽了這大跟头的竟是這個黄毛丫头! 罗平确实替他办過不少不为人知的事,不過他们若想凭這個就锁住他的命脉,也是肖想! 苏缵看到他還在,說道:“既然罗大人自称此案与你无关,罗平也已经由韩捕头出面赎身,那他就不是你们罗家的下人了,与大人无关的案子,還請回吧!” 罗智道:“罗平一家一日還在罗家,那么他们便一日是我罗家的下人,我倒要看你们怎么把他们带出来!” “禀世子!罗平的家人带過来了!” 罗智话音刚落,杨佑的声音就自外响了起来。紧接着他出现在门下,而他身后是窦尹,以及四個年岁不等的下人。 罗智倏然色变。 “爹!” 当中一個男孩地猛地扑向罗平,而罗平也立刻站起来与他回拥。 来的人是谁,已完全不用說了!至于杨佑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已经并不重要。 “罗平,你的家人已经全都到了,现在你该交代了,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苏婼清亮的嗓音把所有人注意力唤回了正题上。 罗智咬牙看着她,深深滚动着喉头,然后掉头离开公堂。 杨佑一個错步挡住他的去路:“罗大人要走早该走了,這会儿怕是不能走了!” “你一個护卫,岂敢拦住我?”罗智要冲出去。 韩陌理都懒得理他,一挥手,护卫们便一涌而上押着他站在旁侧! “是,他——”罗平脱口指着罗智道,“是罗,罗大人,为了上次在殿上苏少卿公然帮着韩捕头說话,他,他怀恨在心,一直想要对付苏家,正好前日吴家那谋杀案裡传出京城有個技艺高超的鬼手,制锁的工夫堪比苏家那位曾祖爷,他就让小的找人,假称那鬼手的熟人,意在挑起苏家跟這鬼手不和,接而想利用這鬼手来对付天工坊……” 苏绶阴沉脸看向罗智:“罗大人好计谋!” 罗智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好你個狗奴才,我罗家好歹养你這么多年,就是條狗都知道护主!你這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倒要看看回头你被利用完了,能有什么好下场!” 罗平确实瑟索了一下。 苏婼当即道:“当着青天大老爷林大人在這儿,你怕什么?难道還偌大镇国公府沒有你们几個人的容身之处?還是說罗大人這话是打算過后对罗平施加什么报复?那当着林大人在此,日后罗平出了意外,罗大人你可洗不去嫌疑!” 罗智咬牙切齿。 韩陌也听不下去了,瞪起她来! 苏婼朝他低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韩捕头不会连這种小事都要斤斤计较吧?還是尽快挖出罗智罪证要紧,趁热打铁,你赶紧问话!” 這是斤斤计较的事嗎?這是要他韩陌接盘這叛徒一家! 韩陌被她气得沒话說,但是问话要紧,——罢罢罢,等回头再收拾她! 于是他深吸气,把晦气都投在了罗平身上:“老子连你们全家人都从罗家捞出来了,你還敢怀疑老子保不了你们几條贱命?!回答我的话,保管你死不了! “先說,罗智跟东林卫冤死的百户袁清的妻子,是怎么勾搭上的?罗智去過袁家多少次,又苟合過多少回?他们都是怎么商量对付袁清的?” 在座可都是体面人,谁像他似的荤素不忌? 一番话出来,一直在案后喝茶的林逸当即喷出来一口茶! 第75章 還有這么大的案子? 被强押着从旁旁听的罗智,此刻面皮紫胀,几度欲爆炸了! 便是此刻恨不能将罗智扒了皮的苏家兄弟,也面露尴尬,侧了侧身子。 别的其实都還好,主要是当场還有苏婼在,要点脸的男人通常都不会在女子面前坦然說這些。 韩陌显然是不大要脸的,但是出奇的是苏婼竟然也面不改色心不跳! 而且還怕有人阻止韩陌往下說似的,听完她還贴心地帮腔做起了解释:“韩捕头的這话问的很有必要,因为苏家铺子被罗大人盯上,乃是因为韩捕头状告罗大人涉嫌谋杀袁清而起,如果罗大人心裡沒有鬼,他为何這么在意家父在殿上說公道话呢?查案就要查源头,丝毫都不能放松啊诸位!” 還真是一番语重心长! 先前她出头說话,苏绶也就忍了,韩陌這么直接的问话之下,她居然還帮着解释,這就太過份了!他說道:“婼姐儿住嘴!這沒你的事!” 反倒是苏缵一肚子气从昨日憋到现在,好容易等到罗智在韩陌和苏婼手下服了栽,怎么可能会由得他唤停? 他說道:“婼姐儿也是苏家人,此事事关苏家,谁出头還不是一样?公堂之上,当着林大人在此,谁又敢对苏家的小姐的行为說三道四?眼下审案要紧,大哥切勿迂腐了!” 苏绶被他按住双手,看看堂下,也只得按捺住了。 “我們世子问你话,你怎么不答?” 這边厢,杨佑恶声催促起罗平来。阎王身边总得有几個恶鬼嘛,跟了韩陌這么多年,他岂能不知這点? 罗平慌张无措,索性就答了:“从去年中秋节后开始的,中秋节上罗大人在集市上看到了袁娘子,随后就让小的去打听了她。 “那知道那個袁娘子早就不安份了,因为袁清时常外出办差,家裡老娘又耳目不明,這娘子与胡同裡的人家有牵扯的不止一两個。我們大人于重阳节递了帖子,当夜他们就,就——就在一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