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破绽】 作者:未知 公孙摘了手套, 边拿個盆倒上药水泡上,边告诉众人他有发现了。 這样的举动以前发生過许多次了, 公孙总是能在尸体上找到重要的索来帮助破案。而這次, 又与平日有些微的不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就觉得公孙的神情裡, 透着那么点小得意。這表情以前偶尔也会出现, 意味着——這次的线索很隐蔽,公孙找着了很开心, 验尸结果各种满意。 众人聚拢到桌边, 展昭先瞄了一眼那人头, 就对身后的白玉堂招招手, 意思——還能接受, 不是很恶心。 桌上那颗人头的面容已经被公孙修复過了, 非要說不适的话,就是为了固定脸皮,公孙在死者脸上扎了好多针, 看着跟個针线包似的。 赵普看了一眼, 皱眉, “嘶……這位怎么看着有点面熟?” 公孙提醒, “我們刚见過不久啊, 就是我們见的那位瘦不少。” 赵普一愣, 立刻想到個人,還沒等他开口, 小良子先蹦起来了,“哎呀!這不是黑风城的县太爷周腊么?!” 赵普点头。 贺一航也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道, “真挺像,就是……体型有点差距。” 公孙微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单单烧掉這颗人头了!因为這位,做過两次换脸!” “两次?” 霖夜火有些嫌弃,“难怪皮那么松。” 公孙指了指脸颊一侧的刀疤,“虽然下手很小心,几乎是按照之前的刀疤来换,但還是能看出来。” “那是。”赵普不失时机地拍一下自家军师的马屁,“再高能有你高么,对吧!” 公孙显然還挺受用,笑眯眯接着說,“我恢复的是他本来的样子。” 众人都瞧了一眼赵普——這顺毛撸的妙啊,时机火候都刚刚好。 九王爷挑挑眉——這叫熟能生巧。 “我有個大胆的想法!” 這时,霖夜火突然举手。 展昭也举手,“我也有……” 公孙笑了,“妖王說的一点都沒错,這颗人头就是答案!” 几個大人都默默点头,小良子不明白了,“什么意思啦?凶手是谁哦?” 公孙拿起桌边三张他刚画好的人像,“這张是這個死者原本的长相,這张是县太爷周腊的长相,而這张则是赌坊掌柜的长相。” “人有相似,要换脸当然找個像一些的,這样换起来才不会被发现。就好比我医术再好,也沒法把庞太师换脸弄成展昭那样,对不对?” 众人都点头,“难度等同于把老母鸡整成燕子……” “所以如果我手裡有這個死者,他就是换成周腊的不二人选……而根据第一次换脸留下的一些痕迹,的确是這样换的。可是后来应该发生了一些意外。”公孙眨眨眼。 小四子伸手,“我知道啦!他后来是不是长胖了呀?” 公孙伸手摸摸小四子的脑袋,“聪明!” “哦~”萧良也整明白了,“這小子原本是被用来做周腊替身的,后来发胖了,就给弄成了赌坊掌柜的样子。” “周腊是毒发死在王爷眼前的。”贺一航点了点头,“如果尸体也发现是换脸人的话,那么這個就是替死鬼,准备随时金蝉脱壳的。” 展昭问公孙,“周腊尸体上有换過脸的痕迹么?” 公孙点头,“有的,但是特别隐蔽,做周腊尸体的手法跟做赌坊掌柜的手法是一样的,但是那個颇为认真,好比說十分本事,做周腊拿出了十二分,做掌柜的就八九分。” “那真正的周腊在哪儿呢?”赵普问。 “会不会已经跑了?” “应该不会,可能躲起来了吧。”展昭說,“黑风城出出进进守卫森严,而且守卫们都认识县太爷的,哪儿敢随便走动。” “那些尸体裡,有一個是动手换脸的郎中是吧?”白玉堂突然问。 众人都点头。 “周腊就這么跑了……不怕被画影图形抓回来么?這种能给人换脸的郎中不会满大街都是吧?這么舍得杀掉?” “也许……他之前就已经换了另一张脸,所以才把所有知道的人都灭了口。”赵普觉得不太妙,“這小子估计也存了不少钱了,换张脸大模大样再過他的日子不就行了,沒准都不用离开黑风城,再玩一遍灯下黑呗。” “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小良子不满,“有什么方法把他找出来么?” 众人都不說话,低头想线索。 “這安排得也太妥当了吧。”霖夜火都有点佩服换脸鬼了,“這年头做坏人這么容易的么?一点破绽都沒有就這么把相关人员都杀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逍遥法外了?雁過還留痕呢!那大龙王做了那么多坏事敛了那么多财,一点马脚都沒有的么?怎么可能。” “這裡头肯定還有些门道!”赵普也同意,“不是說是個人换张脸就能成换脸鬼的,不会烧菜怎么当厨子,会烧菜也不见得就能开酒楼,裡头肯定有些特别的东西。” “一定要說一個疑点的话,那些假的赌坊掌柜的,都深信不疑自己就是大龙王。”公孙說,“感觉是被人完全控制了。” “某种幻术?”展昭问,“所以大龙王的功夫很好么?” 赵普想了想,让人把鲁严老爷子和一些熟悉周腊的人找来。 详细询问了之后,并沒有人发现县太爷有什么不对劲,也沒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一无所获的众人坐在院子裡发呆。 白玉堂看着刚才公孙记录下来的,那些跟周腊相熟的人描述的,最后看到他时他的状态。 看了一会儿,五爷将几张纸都摆在了桌上,“奇怪。” 展昭立刻凑上去,“有发现?” “這些人,都沒在周腊死前三天之内见過他!”五爷让众人看時間,“這么算算的话,自从妖王在永水镇约了赌坊掌柜的三天后太白居见之后,就再沒人见過周腊了。” “跟周腊一起被毒死的還有几個人,见過他的可能都毒死了。” “所以最近三天的周腊是替身?”展昭问。 赵普回忆了一下,“我去见他的时候,不觉得他是假的啊。” 小良子也点头,“就是啊,演技乱好,看着很怕死的样子跪下就交代。” “這就不合理了。”火凤摆摆手,“一個替身而已這么拼?就算不知道自己会中毒死,忽悠我們去抓假的大龙王,到头来也是死罪难逃啊。” “而且感觉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真的。”赵普似乎是抓住了什么重点,“這裡最奇怪!那换脸鬼除了会换脸之外,還会换心不成?” “摄魂术和很高的内力都未必能做成這样吧?”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考虑着要不要去问问殷候,毕竟他外公這方面最擅长了,但问殷候和问妖王有什么区别啊,妖王的意思似乎是想让他们自己找到线索破案。 正发愁,白玉堂忽然看了看公孙,又看了看那具尸体,开口說,“也许……我們钻了牛角尖了,用什么方法控制人并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霖夜火好奇。 白玉堂问公孙,“换脸什么的,那么长一條疤,三天就好了?” 公孙眨眨眼,“怎么可能,恢复起来码要两三個月甚至更久……” 說到此处,众人都停下了,相互看了看。 “对哦!”小良子抱着胳膊一個劲儿点头,“那厮满打满算也沒几天可以恢复的,换张脸哦!手上拉個口子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好吧!” 公孙想了想,让赵普把董仟翼找来。 九王爷叫来了仟翼。 公孙让董仟翼去找人,怎么找?很简单。 這种外伤恢复需要静养,不能见风不能外出,因此周腊一個人是不可能的,肯定還有照顾他的人!而让伤恢复需要换纱布,上药等不少事情,還需要止痛的药物。 “悉心照顾這样的病人很难的,又要静养,又要经常熬药,住在酒楼客栈肯定会被发现。”公孙道,“得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還得经常洗晒纱布之类的,事儿不少吧?”赵普吩咐董仟翼去找。 仟翼听完公孙說的就心领神会了,军营有的是人,所有探子都放出去,也别管人迹罕至不罕至,整個黑风城找,哪几家连着好几天都在熬药的,院子裡晒着纱布的,全部查清楚。 人放出去,展昭等人也各自散去先休息一会儿,就等着结果了。 展昭和白玉堂出院子的时候碰到了出来溜达的天尊和殷候。 俩老头一脸不爽正边走边拌嘴呢。 展昭和白玉堂就過去问,天尊和殷候說妖王让他俩去黑风林拿东西,就给了张图,也不說明白拿什么,就会让他俩跑腿。 展昭接過图看了看,觉得进黑风林還是找邹良霖夜火一起去比较好,就带着二老去院子裡找人。 霖夜火和邹良也闲着呢,公孙等得心焦,小四子和小良子也要去,赵普也要去…… 结果又聚了一大堆人。 天尊和殷候瞧着人闹哄哄的就将图纸丢给了展昭和白玉堂,让這群小的自個儿玩儿吧,他俩喝酒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拿着图纸一头雾水,赵普也问,“去林子裡拿什么啊?” 天尊一摊手,“瞧见什么拿什么。” 俩老头很不负责任地跑了,展昭等只好去黑风林给他们跑腿。 进黑风林,有邹良在就不叫事儿,他拿着图纸看了看,让塞勒找了几條狼,蹭了蹭鼻子乌裡哇拉哼了几声,几只狼就欢快地带着他们进林子了。 霖夜火瞧着慢悠悠回去带孩子的塞勒,戳邹良,“過几天离了黑风城就看不见塞勒了,要不咱们带点狼去开封府附近山裡开個分舵什么的……” 邹良无语地看霖夜火,這妖孽又开始犯二了。 在林子裡兜兜转转好一会儿,终于走到了一处山坡上,看地圖,是让他们上山去。 這山也不高,山顶光秃秃的,并不像藏着东西。 赵普问邹良来過沒,邹良摇摇头,不過根据他的推测,山那边可能是悬崖。 “不是吧……要跳崖的?”展昭后悔沒把幺幺带来。 “应该不用吧,圈是画在山顶的。”邹良领着众人往上走,小良子一如既往的皮,“沒事儿,真要跳崖咱们就让鲛鲛上!” 其他人都点头,只有展昭和白玉堂心疼自家孩子。 沒几步走到山顶,的确是光秃秃一個山包,前方是悬崖峭壁,山边有一些灌木。 “是不是這個呀?”小四子看到脚边有三块圆形的石头,搭成了一個三角。 霖夜火拿开那三块石头,小良子拔出匕首戳了戳,“底下埋着东西呢!” 众人三两下挖开,就在不深的泥土中,藏着一個黑色的球。 “球?”展昭拿起来,“還挺沉的,铁的实心的么?” “就光秃秃一個球?”赵普觉得莫名,“能打开么?有沒有机关?” 五爷拿過来略看了看,摇摇头,“沒有缝隙。” 公孙提醒,“别弄了,万一弄坏了,妖王既然要,怎们给他拿回去就是了。” 众人都点头,展昭拿出個布兜子来装了,提在手上。 五爷背着手站在山顶四外望,觉得這裡景色還不错,不远处就是黑风城附近的村落,峭壁下边還有小溪。 赵普把小四子抱起来扛到肩膀上。 众人這两天查老帘子的事情也挺憋闷,特别是前几天還都沒睡好,今天這山风一吹,景致又开阔,不由得觉得心旷神怡。 正陶醉山景呢,展昭忽然伸手摸了摸鼻子,“什么味道?” 這裡鼻子最好的邹良也点头,“我還以为是我的错觉。” 公孙和赵普似乎是沒闻到,走到展昭身旁闻了闻,发现山风正好往他的方向吹…… “是药味诶!”小良子仰着脸吸鼻子。 公孙突然皱起眉,仔细地分辨,“這個药味……” 這时,坐得最高的小四子突然指着山涧的方向說,“爹爹,那边有個宅子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