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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疑点重重

作者:羡烟入画
崔贵妃梳了复杂的双龙髻,坠了芍药点翠簪,披了软烟罗,穿了半臂衫,腰系黄玉方巾,下着郁金香草百染裙,脚履纯色珍珠鞋,身子半倾,腿脚相绕,梨花带雨,美不胜收。 這要是赵佶看见了,還不得画幅工笔画出来,名字就叫《美人垂泪图》。 可惜,赵福金不是赵佶,她看了一眼崔贵妃,立马就收回了视线。 比起正位上的郑皇后,崔贵妃還是不够看的。 郑皇后似是仓促间被叫起的,头上是著名的懒梳髻,一看就是昨晚为了好打理梳上去的,沒有插花带簪,只是简单的包了绢纱,露出来的髻发凌乱。 身上简单的披了青帛,帛内是一件乌青色长袍,连腰带也沒系,露出的履反倒是鲜艳的珍珠红,一看就知道沒有時間精心穿戴。 而且她的神情极是憔悴,与精致妆容的崔氏比起来,更像個失女的妇人。 “康福,快免礼!”郑皇后见赵福金刚低了头俯身,就及时叫停,很是着急的问道:“我不是派了太医令去你阁中嗎?你怎的就出来了?” “回大娘娘,女儿身子无恙。”赵福金其实根本就不会施宋礼,特别是宫中的,她按着书中所說的步骤施一半被叫停,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对這位郑皇后的观感更好了:“待在阁内,心中极是不安,总觉得昨晚上的事甚是蹊跷。” “哦,何处蹊跷?”郑皇后心下了然,略有些宽慰之感,但为了能让崔氏听听,她故意装作不解。 “听說,昨晚十数位兄长姐妹们一道用宴,只有我与徽福饮多了酒,受了伤寒,以致于劳烦大娘娘,半夜請医上门,忙裡忙外,可对?”赵福金很认真的问道。 “对,除了你那几位已经出宫另住的兄弟散的早,宫内住的基本上都在。”郑皇后肯定道。 “宴中用的是果酒,刘娘娘自酿的,大抵上是醉不了人,不然她也不敢拿出来让几位童龄的弟妹们用,所以這饮多了醉酒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赵福金将半路上问出来的话先說了,接着才說起自己的推测:“会不会是宴中,有我与十五妹妹的相克之物在,所以才导致我与她进了食发作,导致半夜不安的呢?” “嗯?食物相克?本宫怎么就沒想到呢!”郑皇后一愣,立马对着宫中的大太监吩咐道:“宁祥,你速去御厨上,将昨日贤妃用的礼菜单子以及剩余残羹给留下,待太医院查验。” 宁祥還沒来得及应是,崔贵妃就不依了,她哭道:“大娘娘好生心狠,害死了人還不承认,偏要往别的地方推!” “若是相克,那钟太医为何要畏罪自尽,還留下血书指证!” 她說一句,抹一下眼,生怕泪珠子染花了容颜。 赵福金极是无语:你要指证皇后,也该去找赵佶,哪有来找本人的? 难不成她认为她這么指证几句,郑皇后就得羞愧,自尽于她面前,给徽福帝姬抵命了? 何况,這么辛苦的打扮一场,沒给官家看见,岂不冤枉? 這便是误会崔贵妃了。 宫人告诉她徽福帝姬殁了时,她头一個想到的便是找官家去說理,可是耐不住官家宿醉在延福宫了啊! 她沒见到官家,也就只能来郑皇后這裡出出气了,毕竟她一個做母亲的,总不能還得守在女儿的身边哭吧。 特别是她听到太医已经畏罪自尽了后,更加確認了這一点。 自与郑皇后交好的王贵妃去了后,郑皇后便开始对自己不加辞色了,眼见着徽福越来越得宠,果然是忍不住出手了! 此次若是不把她从后位上拉下来,自己总归是沒好日子過了。 希望官家能怜悯自己的失女之痛,能够再看顾上自己几分,凭着位份,這继后之位非已莫属。 不行,那刘贤妃也极是得宠,若是给她占了渔翁之利,自己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也不過一瞬间的功夫,她就想到了膈应刘贤妃的办法:“总不至于,钟太医的那個凤字,指的是刘妹妹吧?” 凤命难违的那個凤。 要是這么說,赵福金可就有话讲了,凤自古以来都指的是真龙天子,凰才是应对的正宫皇后。 总不能說是赵佶害死了徽福帝姬吧? “說到這個,女儿也有些怀疑要說。”赵福金不待郑皇后回话,便自顾自的說道:“太医写的是两位帝姬,可眼下女儿却是好生生的,這便說明他的遗书出了問題,若不是误听误信,便是被伪造了遗书混淆视听。” “嗯,康福說得对。”郑皇后深以为然,她指了指殿内的椅子說道:“你素来颇会鉴定字迹,且坐下,待长真将那太医的遗书与你瞧瞧。” 长真是郑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她听了郑皇后的话,立马就捧過来一個托板,上面有几张纸放着。 一边是几张药方子,一边是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凌乱的大字。 非常不巧,穿越来的赵福金不会做饭,却对字迹一道有過研究,毕竟她上一世啥都不能做,也就只能用用眼了。 药方子书写的极是规矩,簪书小楷,每一笔每一画都中规中矩。 而另一张,字迹潦草硕大,行笔沒有缘法,還有笔墨糊掉半個字的,乍一看,与药方子上的字沒有一分相像之处。 可赵福金不一样,她先是研究了药方子的笔画走向,与字裡行间形成的习惯和规矩,然后很确定的說道:“這的确是同一個人的字迹。” 這位钟太医,是怎么肯定康福帝姬也已经死了的呢? 毕竟就算是换了芯子,這具身体可是一直好好的活着呢。 是因为与宫裡消息不通,還是他自信太過,认定了二位帝姬必死无疑? 所以,钟太医是真的动手了,他也很确定,一定会要了她们的命。 只是康福帝姬被自己魂穿了,身体還活着。 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的,但指使的人是谁,却极难猜到,只能通過日常的蛛丝马迹去查。 “大娘娘,您可有派人去查钟太医,他近些时日来往的都有何人?无论是宫内与宫外,同乡,同命的全部都要查。”赵福金略有些担忧的說道:“女儿虽无恙,心中却极是惧怕,总觉得幕后有一個黑手,随时会要了女儿的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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