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顺我者昌 作者:羡烟入画 “帝姬,白家之事,您是如何打算?”蔡鞗将书按在了手下,忍住了翻开的冲动,反倒问起另一件事来:“白家的二郎昨日前脚出了开封,后脚白老夫人就被白承明以礼佛的名义,送到了灵山寺。” “嗯,白家大郎送了消息到许家了。”赵福金淡淡的应了一声:“他倒是与白右相一般,是個心眼透亮的。” “那秦向……”蔡鞗犹豫了一下說道:“帝姬還是打算将他带出大牢嗎?” “那是自然,他是冤枉的。”赵福金认真的說道。 “帝姬大善。”蔡鞗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說三句话,有两句都是夸赞帝姬的,他话刚一說出口,自己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若不是我熟知秦向其人,都要劝帝姬不可太過心慈手软了。 毕竟,不管他是不是冤枉的,最初的目的也是想让拉您下水。” “哦,如蔡郞君這般端方的君子也会与秦向那等浪荡子相熟?”赵福金挑了挑眉毛:“所以,你最开始是想为他求情的?” “秦向在我初来京城时,曾经帮過我一次,所以二人便来往了一些时候,也称不上相熟,毕竟圈子不同。”蔡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其人,面上不羁,实则上,是一副通达心肠。原本,我還想求帝姬,還了這份恩情的,谁料到帝姬自己都打算轻拿轻放了。” 圈子不同的原因是,蔡鞗是务实向上派,秦向是挥霍浪荡派。 “那,不知现在再给蔡郎君這份人情,可還来得及?”赵福金笑了:“陈章是我的人,秦向什么性子,這都几天了,自然查得清清楚楚了。” “陈章?”蔡鞗一听心中就明白了:“怪不得帝姬敢收白家的银钱。” “他们想陷害我,总得予些利息。”赵福金看向门口:“何况,眼下,我急需钱财。” “帝姬,此次的事,太子殿下好像也牵涉到其中了。”蔡鞗试探的說道:“太子为人赤诚,帝姬可有想過交待他些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這是說,让她将赵桓拉到同一战线上来嗎? 站在蔡鞗的角度上,赵桓是太子,下一任官家的继承人,与其和他争锋相对,還不如拉到同一战线上来,這样,既可以保证赵福金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也可保证日后不会被秋后算帐。 “那倒不用。”赵福金嗤笑了一声,语带不屑的說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是”蔡鞗想了想,决定劝得迂回一些:“就如此次的事情来說,若不是太子妃的父亲上窜下跳,就不会如现在這般满城风雨了。 太子殿下迂腐,却不是听不得劝的。 再不济,帝姬也可当做挡箭之用。 太子殿下占嫡占长,只要不惹出滔天的大祸,官家与大相公们总会与他兜底,帝姬处事也能方便一二。” 若是歷史上,沒有赵桓将茂德帝姬灌醉送到金人营帐中之事发生,赵福金也会考虑拿赵桓当個工具人用上一用。 可事情发生了! 不光是原身茂德帝姬,還有大宋许许多多的女子,在靖康之变受到的屈辱都是来自于他的不作为跟耳根子软,做为一国之主,主意一天三变,为了自身安危,将国朝的女儿贱卖给金人的大罪,终其一生,也休想還得清楚。 赵福金能因为還沒有发生的事情放過李氏,但绝对不可能因为還沒有发生過的事情放過赵桓! 当然,赵佶也是一丘之貉。 這些话,自然就沒必要說与蔡鞗听了。 赵福金想了想,霸气的来了一句:“蔡郎君可听過一句八字真言?” “什么?”蔡鞗一愣。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赵福金微微一笑,拉着說道:“太子殿下好好的,他就是太子,若是有一丝不好,我立马就能让他成为庶人,你信嗎?” 這個? 蔡鞗更愣了,为何明德帝姬有這么大的底气,难不成后世的歷史裡,官家易储另立了? 再不然,是帝姬有更大的野心? “我对帝王之位,并沒有丝毫野心。”赵福金看出了蔡鞗心中的疑虑:“只要這個国朝能强盛到保我平平安安的活着,谁做官家与我沒有任何区别。” 可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帝姬总知晓吧。 “帝姬打算扶持八皇子嗎?”蔡鞗想了想,认真的說道:“八殿下有勇有谋,只是被身边的宫人带坏了,只要帝姬能将他带到身边亲自管教,日后嫡亲的血脉,自然能保帝姬平平安安的活着。” “要将自己的命运寄在别人的手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平平安安。”赵福金很是傲气的說道:“我既然要挽救国朝,保证自身的平安。自然就要做到无论何人做官家,都不敢动我分毫。” 這個,估计难吧? 蔡鞗想了想,說道:“既然帝姬心中有数,下官就不再枉做小人了。 不過,太子殿下牵连到白方两家的事中来,确实是有一些麻烦,若是帝姬信任,就将此事交予下官手中,下官定然将事情办得圆圆满满,不让帝姬名声因此事有损半分。” “既如此,那就劳烦蔡郎君了!”赵福金微微一笑,看向关闭着的大门:“蔡郎君此次是沒打算請我吃饭么?” 蔡鞗顿时赫然,他這才发现,只顾跟赵福金說话,竟是已经過了饭点。 他茶沒泡,饭菜竟然也忘记叫了。 灵山寺,白老夫人一身素袍,双手举着一個木鱼,厉声呵斥道:“白承明,你能耐了啊,居然敢圈禁亲母!” 白承明跪在地上,身上湿淋淋的,脚边還滚着一只琉璃杯子,茶叶从头顶扑簌簌的往下掉。 他白着脸,神情惶恐,求情道:“母亲,为了您的亲儿孙,還請你屈就几日。” “屈就几日?”白老夫人怒斥了一声:“你将亮儿都支走了,若只是屈就几日何须如此麻烦?說吧,为了保你的命,要老娘怎么死!你画出個道道来,老身定不辱命!” “娘,儿子岂敢!”白承明趴在地上:“若是娘不愿待在灵山寺,也可去京郊的庵堂,待我将向儿救出,事情解决后,自然会来接母亲回府。” “你這么一說,老身這倒是自由的很啊!”白老夫人气怒攻心,狠狠的顿脚骂道:“你個不忠不孝的东西!你倒与我說說,這到底是你爹的主意還是你的主意? 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将我好生送到京城裡去,白家一族灭得更快,你信不信!” “娘,儿子一心为白家全族考量,還請您务必要原谅儿子一回!”白承明并不相信旧党還有如此大的实力,是以只当白老夫人說的话,只是威胁他就范而已。 “你可知,官家执政后,为何会启用你爹爹与你们兄弟?”白老夫人又伤心又难過的說道:“你不会当真以为是你爹爹见机的快吧? 那是大娘娘为了保下白家,特意撇清的! 在大娘娘的手中,有能要你爹、還有白家全族性命的东西在。你若是不信,且回去问问那老不死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