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入夜,一家人在别墅裡吃過晚饭,安俊赫陪林秀晶上楼,伺候她洗了澡,又陪她說会儿话,待她睡着了,他才抽出時間进书房打开电脑,偷空忙着自己的工作。
当然不是或者facebook的事情,出现在显示器上的,是一款音乐软件频谱仪的语谱图,一种依靠不同的光谱颜色,显示音频各种数据的图形,這是主窗口,旁边则有另外几個界面调用软件的其他组件显示电平、声场、相位差等数据。
安俊赫戴着耳机,时而播放音频,一边倾听声音感受,一边注视着各种数据,有时也会突然停下,皱眉思索片刻,再次反复播放其中一段,然后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
時間悄悄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面对房门的他看到门扉打开一條缝隙,智秀从门外探首望来。
“怎么還沒睡?”安俊赫摘下耳机,向妹妹笑着问道。
智秀摇着轮椅,“耽误哥工作了嗎?”
“沒,今天沒什么事,我在做一段音频。”瞧见妹妹身上的睡衣单薄,他就皱了皱眉,“夜裡气温還有点低,怎么沒披件外套?”
“刚看完综艺节目,正准备睡觉的,见哥這裡的灯還在亮着,所以過来看看。”摇着轮椅来到书桌后,看着屏幕上的图形。她虽然沒有制作過音乐,但成立后。她便经常去工作室闲逛,对频谱仪并不陌生,打量一会儿,她偏偏脑袋,问安俊赫:“哥在做混音?”
“呵,這裡又沒设备,怎么做,只是看看数据罢了。這是我前几天刚写的一首曲子,正在尝试对它编曲,不過缺少设备。還只是個草稿而已……要不要听听看?”见妹妹很感兴趣地盯着屏幕。解說了几句的安俊赫,索性直接拿起耳机。
智秀就开心点头。
待她戴上耳机,安俊赫操作软件将那段音频重头播放出来,屏幕裡的光谱跳跃闪烁着。映出她恬静的面容。
這段音频的取样還很粗糙。如果沒有专业知识。想听出它的好坏是很难的,智秀沒听一会儿就皱了脸蛋,旋即摘下耳机:“哥。音乐沒制作出来之前就是這样的?感觉……头昏脑涨的……”
“哈哈,傻丫头,都說是草稿了。”安俊赫笑笑,旋即解释道:“其实還是设备的关系,手边沒有专业接口,采样和量化不够细密,所以波形转化二进制数字的分辨率不够,数据量也不够,音质损失很大……算了,你沒必要听這些枯燥的东西,想要理解,還得先弄懂ad转换的原理,比较麻烦。”
安俊赫合上电脑,本来還想坚持一下的智秀,刚刚只是听了几個名词,就觉得眼睛都要冒圈圈了,见此只好撇撇嘴:“好吧……不過,哥,這首歌是你为自己日文专辑准备的么?還是写给别人的?”
“怎么,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智秀不满地說道:“好歌应该留给自己嘛,就像去年,《不再爱了》和《不要离开》也就算了,可是《谎言》……”
从安俊赫改编吉他版和钢琴版的《谎言》开始,智秀就很喜歡那首歌,从车祸的阴影走出后,美声转流行的唱法她也多是参照《谎言》,她一直以为那首歌是安俊赫写给他自己的,结果却给了什么bigbang,对這点,智秀一直耿耿于怀。
见她难得的小女儿态,安俊赫失笑,却也沒同她解释什么叫联合阵线,什么叫利益最大化。
沒有《谎言》,他固然失去了一部分光环,但真正能够大热的歌曲,由他演绎才是暴殄天物,不是演绎不好,而是他一個人沒有那么多時間和精力。
就如凭《谎言》一举红透半边天的bigbang,出道两個月,他们就为音乐公司和娱乐公司创造了千万美元的分红(bigbang所有权由和yg共同持有,各占一半,但因为承担了包装、宣传等费用,具体分红略有倾斜,当然,对外的账目上,分红绝对沒有千万美元,有一部分被“合理”支出了),其中唱片收入只有一半,另一半完全靠商演和广告代言支撑起来——如果安俊赫把歌留给自己,那么能带来的收益就只有唱片销售,周边收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一個偶像明星真正能够创造的价值,作品收入只占了很小一部分,更多是由偶像名气形成品牌效应连带的附属利益。
屁股决定脑袋,创建的那刻,安俊赫的思维就已经远远脱离了自己的明星身份,他更多考虑的是集团利益,而非個人得失。
不過,人有时也要为了自己而活,生活、爱好,亦或理想,甚至某种愿望。
昨天他对宝儿說,這次在日本出唱片,是为了回报粉丝,其实,那算是目的之一,還有一個目的……
他唇角勾起笑容,轻轻揉了揉智秀的头发,随后,把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兄妹两人相拥坐着一张椅子。
对哥哥這样突然的亲昵动作,智秀有些奇怪,抬起头,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恰似一弯秋泓:“哥?”
“想不想听听刚刚那首曲子的live版?”
“歌词写好了?”
“嗯,我教你,你和我一起唱。”
“现在?在這裡?”看看身处的深夜裡的书房,智秀诧异,抬手摸摸哥哥的额头:“不烫啊……哈哈哈哈,别挠我痒痒……好啦好啦,哥真讨厌,明明知道我最怕痒了!唱歌什么的就算了吧。大半夜的,幸子姐听到恐怕還以为闹鬼呢,明天再說吧!”
智秀不感兴趣地打了個哈欠,旋即搂住哥哥的脖子,“抱我回卧室,我要睡觉了。”
安俊赫却不同意,抱住她温软的身子,智秀如缎般的长发落在他胸前:“先跟我学一遍再睡,我想听听你唱出来怎么样。”
话到這裡,智秀已经觉得有些奇怪了。哥哥以前从来不会像现在這样不顾她意愿的强制要求。她从他怀裡昂起首。狐疑地望着他:“你今天不太正常哦……噢!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欺负我日语一般,写了恶作剧的歌词准备害我出糗对不对?哈,安俊赫!你不知道這种把戏是我玩剩下的嗎?居然還想骗我。哼!”
一脸高贵冷艳地做出鄙视的表情。识破了“阴谋”。智秀倒不急着休息了,表情特孤傲地冲哥哥抬抬下巴,“行。把谱子拿来。”
对于被她“识破”,安俊赫倒是一点都不沮丧,闻言什么都沒說,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谱本,翻到其中一页摊开,举在智秀面前。
“我倒要看看你写的什么东西……名字都有了啊,《ここにいるよ》……這個意思是……唔,《在這裡》?”
“嗯!”
“水平很一般嘛,国内居然還有那么多人推崇你的创作能力,如果看到這份曲谱的名字,他们一定会很失望……”智秀撇撇嘴,故意做出不屑的样子,“還有啊,前奏用英文开场,炫耀你英语很好嗎?而且這歌词描写的太直白了吧,什么我就在這裡,等候在這裡哪儿都不去,你知道我爱你,一点内涵都沒有……”
安俊赫任智秀将自己批得一无是处,只是微笑看着,直到批完了前奏,他才提醒道:“你注意看一下谱上的标识。”
“什么……呃……前奏是副歌?副歌在前,主歌在后,這种曲式你倒是第一次尝试。”
“還有呢?”
“還有?”又仔细看了几眼,智秀终于将注意力瞄向前奏的台头,這样沒有分段的曲谱,多半会在那裡标注上每一部分的演唱者,還有音名(即c、d、e、f等七個不同高低的音),在字迹潦草的台头,智秀看到這样的信息:!
她终于惊讶了些,“這首歌是合……不,对唱?是你,那是……”說着,她望向自己哥哥,面对她询问的目光,安俊赫却只是笑。
片刻,她终于明白了過来。
…………ji-soo,智秀!
迎着安俊赫的目光,她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
已经笑得眯起了眼睛的安俊赫,点头。
這样简单的动作,落在智秀眼裡,却仿佛身边的時間陡然放慢了,又像坠落在失重的空间裡,每一個细节都在眼眸中放大,而她努力睁大的眼睛,充斥着怀疑、不敢相信,最后,狂喜……
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2004年,那個阳光充满的上午,他随手放下被她打翻的汤碗,在她潋滟的泪光裡,握着她的手对她說,有一天,他和她会一起站在一個舞台上。
距离那句承诺,已经過去了三年。
還很小的记忆裡,他和她坐在门前的老树下,听着收音机中电台播放的卡朋特的《昨日重现》,当时连音乐具体是什么概念都說不清楚的他,对她說,有一天安家的兄妹,也会像卡朋特兄妹一样,让世人记住他们的名字。
距离那段幼稚,却让她崇拜了许久许久的发言,已经過去了十多年。
回忆与现实在脑海裡交错着,冲突着,她沒有做好准备,她原本以为,应该還有一段時間,她以为会在韩国,甚至精力重心逐渐往商业部分转移的哥哥,或许已经忘了……很多個或许中,她根本沒有想到,承诺实现的契机却這样突兀地摆到了面前。
他从来沒有忘過……
嘴唇嗫嚅,想說什么,声音却出不了口,胸口仿佛被一块石头压住了,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似乎看透了她混乱的思绪,安俊赫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两张相似。但在線條轮廓上又有所区别的面容相互贴了贴,随即,温热的唇印在她额角:“我从来都沒有忘记!”
吐息热得烫人,在他淡淡的话语中,某种酥软的感觉,一瞬间从心尖儿扩散了开去。
智秀重重挤进他怀裡,用力抱紧他,环在他背后的双手,骨节因为用力握紧而泛出了青色……
他从来沒有忘记!
……
……
次日,林秀晶从香甜的睡眠裡醒来。身边的被窝已经有些凉了。卧室裡只有她一個人。這样的环境早已习惯,起身,揉着眼睛下到楼下庭院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艳阳高照的草坪上。智秀取代了幸子。正提着水壶给苗圃裡浇水,一边细细哼着调子。
见到她,智秀笑容灿烂地打個招呼:“嫂子。早上好。”
“呃……早上好……”秀晶下意识抬头看看天空,很好,太阳并沒有从西边出来。
虽然诧异于智秀的异常,不過心情好总是好事,刚起来牙都沒刷的秀晶,還沒来得及多想,听到她声音的幸子从厨房那边過来,她便重新回到屋裡,在对方的服侍下洗了個澡,待一身清爽的出来,智秀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开饭了。
“智秀,你哥呢?”
“宝根叔早上過来,我哥和他一起下山买东西去了,走时說過不用等他们的。”
“哦。”說话的间隙,幸子已经端来简单却营养丰富的早餐,坐在她对面,心情愉快的智秀表现的越来越异常,即使嘴裡塞了食物,仍旧哼着一些杂乱的曲调。
忍了片刻,林秀晶還是忍不住问道:“智秀,碰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话音刚落,她就见到对面的智秀,几乎崩不住自己的表情,神采飞扬得像是整個人都要飘了起来,她放下筷子,一脸期待地望着秀晶:“你猜!”
秀晶哭笑不得:“我哪裡能猜到,說啦,到底什么事?”
“咳咳!”清了清嗓子,智秀表情郑重,又掩不住喜悦和得意的大声宣布:“嫂子!我要出道了!”
“什么?会长……您准备和小姐一起在日本出道?”
同一時間,山下静冈市市中心的一家商场裡,手裡提着几只袋子,跟在安俊赫身后,在孕妇专区闲闲逛着的权宝根,诧异地低呼出声。
就在刚刚,闲聊时他问了一句会长在日本发行唱片有什么安排,安俊赫的回答却让他整個人都愣了一愣。
今天他過来,只是汇报最近和索尼音乐的谈判进度,自从上次接机时,安俊赫明确指示不允许索尼参股音乐之后,眼看方面态度虽然委婉却坚决,索尼音乐也就不再提参股的事,不過,想要深入合作也不可能了。
双方最终达成的意向,只是简单的艺人活动代理,音乐旗下的歌手,如果想在日本发展,形象包装将继续由音乐负责,可以使用索尼的乐库资源,但也只是普通的交易关系,索尼则负责推广和发行,具体收益分红還在进一步磋商。
他怎么都沒想到,自己随口一问,会得到這样的消息。
前方,正拿起一罐孕妇营养品,翻看着說明的安俊赫,淡淡答道:“沒错,提前和你說,就是让你有個准备。我的意思是,一個月内结束和索尼的谈判,并搭起音乐东京分公司的架子,等秀晶生产后,分公司必须要运转起来,不能耽误我的時間。”
“可是智秀……”权宝根正要說什么,那边,安俊赫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眸裡的淡漠,顿时让他背后沁出一片冷汗。
他连忙躬下身,“是,会长!”将嘴裡原本要冒出的话咽了回去。
刚刚,他下意识想要提醒自家会长,智秀是個残疾人,她甚至站不起来,为了一时的“任性”就想把她推上舞台,对正在筹备进入日本市场的音乐来說,风险太過大了。
不過,安俊赫那一眼让他反应過来,他的顾虑虽然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身为集团的会长之前,安俊赫首先是安智秀的哥哥。跟了安俊赫2年多,他亲眼目睹了安家兄妹的感情有多么深厚,那番话若說出来,哪怕他的用心再良苦,他的前途也要毁了。
从古至今,人们将虚心纳谏视为领导者英明神武的象征,可是又有多少领导者,能够做到這一点呢?
千古一帝如李世民,晚年也亲自下令推了心腹大臣魏征的墓碑,在古代,此举之恶毒,无异于鞭尸。
权宝根心裡想什么,安俊赫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只是对方反应极快,话還沒出口就咽了回去,這时又表现的战战兢兢,即使知道他是刻意表现,安俊赫也不好再說什么。
当然,解释也沒有必要。
他要让自己妹妹登上舞台,不需要取得任何人的同意,他也不会要求谁再相信他一次,有些东西,他能给出去,自然能拿回来。
“出道的事就這么定了,和索尼的谈判,我不会让你一個人承担,不出意外的话,過段時間事情就会有转机,你到时注意一下就是。”
算算時間,索尼内部美国帮和日本帮的斗争局势即将明朗,這点,从媒体的风向就可以看出来,月中开始,日本多家媒体就将ps3在市场上挫败的矛头直指索尼电子娱乐执行长久夛良木健,霍华德.斯金格的美国帮,正在大举反攻。
平井一夫,估计最近几天就要回日本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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