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野心 作者:桥烟雨 賬號: 密碼: 第四章 第四章 清辞鲤鱼打挺翻下了床,三两下束起头发,往秦承泽的碧落轩中去。 屋门外,清辞便听到裡头下人的劝声。 “公子啊,上点药吧,這伤口不管不顾它,也是会恶化要命的呀。” 清辞走进去,接過下人手中的药膏,“出去,我来。” 下人们巴不得有人来接管這事,也好替他们担了未能尽责的罪责,何况清辞本就是公子的贴身婢女,上药的事就该她来。 他们推出去时,低声提醒清辞。 “小心点,公子烦闷着呢。” “知道了。” 清辞关上了门。 秦承泽坐在宽大的拔步床上,隔着浅青色帐幔看着她。 清辞将帐幔拂开,他应该是伤在背处,正面啥也看不出来,只能看出来他唇色有些发白。 “自己脱,躺好。” 秦承泽不动,仍然定定的看着她。 清辞皱起眉头,“让我动手来扒不太好吧,我沒個轻重,会弄痛你的。” 秦承泽低垂了眼眸,手慢慢伸向腰间去宽衣解带,动作有气无力。 “快点儿啊,跟個娘们侍寝似的。” 秦承泽喉间润滑了下,“你又沒见過娘们侍寝。” “左不過個扭扭捏捏,就像你现在這样。” 清辞本该是心疼他的,可偏偏忍不住笑了一声。 秦承泽脸色一滞,脱襟衣的手也僵住,“你笑什么。” “笑你說自己有顽疾,你傻不傻,也不怕人笑话。” 清辞伸手過去,替他将沾了血的雪白襟衣剥了下来,扔在地上。 秦承泽乖乖趴着躺好,嘴上嘟囔着說:“不然呢,我原是想着,只要娶過门来不搭理就成了,我盼着你会理解我。可是你一天天的再也不搭理我,我就知道,這個郡主我是不能娶的。” 清辞清楚的明白,纵使他真有有顽疾,南境王也不会替郡主拒了這门婚事的。這本就是势力联姻,无论是秦承泽還是南淮郡主,都不能反抗。 “你是秦太师的大公子,是未来太子妃的哥哥,你注定不能为自己做主。” 清辞看着他背上狰狞伤痕,太师是真下了重手啊。 他不像自己从小便舞刀弄剑,身上多的是伤疤,他养尊处优惯了,什么时候受過這样的苦痛。 “這世间多少人羡慕我命好,我父亲是武将之首,我妹妹已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我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享尽荣华,却不能娶我喜歡的女子。” 药粉涂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秦承泽忍不住“嘶”了一声。 清辞下手更轻柔了些。 “承泽,你的无奈我一直都懂,可是我不愿沦为一個同别人争风吃醋的女人,我也接受不了,我爱的人与别人洞房花烛。” 秦承泽点头,“我明白。” “所以就让我們的回忆,永远成为只属于我們两個人的秘密吧。”清辞顿了顿,柔声道,“我還是会在你身边,为你赴汤蹈火,护你一世无虞。” 她很小很小就在太师府,与清宛、清芙三人,在山上日复一日的接受训练。她是最优秀的那個,向来一点就通,她的优秀就显得清宛、清芙很愚笨。 师父格外器重她,竭力所能的传授毕生绝学。 而她毕竟是個姑娘,她有過怕痛嫌苦的时候,她第一次杀人时做了好几個月的噩梦,都是秦承泽不厌其烦的陪在她身边,安抚她哄她高兴。 久而久之的,她就很喜歡看到秦承泽,会期待他的出现。 清芙說她一定是喜歡上了公子。也许吧,這就是喜歡。 然后她就告诉了秦承泽,我喜歡你。 公子,我喜歡你。 那时候她才十三岁,栖凤山的凉凉微风下,秦承泽双眸中灿若星辰。 清辞,我也喜歡你。 這是他的回答。 秦承泽双臂一撑坐起来,握住了她的手,“我不要你在我身后,我要你在我身边。” 清辞摇了摇头,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儿。 她当初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可慢慢的她就懂了,什么叫生来尊贵,什么叫天差地别,什么叫大势所趋。 “我不会离开你,你随时也能找到我。但是承泽,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不要去忤逆太师,這是你的命。” 秦承泽眼尾微微泛红,眸中那一抹幽潭中诉尽无奈。 清辞按着他让他躺好,继续给他上药。 “太师府已经位极人臣了,为何還要去与南境王联姻。那南境王当初与皇上争過储君之位,虽落于下风而被分封南境,可南境的富硕和兵力雄厚,终究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啊。” 秦承泽抿紧了唇,不言。 清辞又道:“太师府与太子是同气连枝的,攀上這样的亲事,真不会连累太子被皇上怀疑野心嗎?” 秦承泽低低笑了一声,“怀疑了那又怎样,南境多年规规矩矩的,太子亦占尽人心和朝臣拥护,皇上還能无凭无据的废了他。” 清辞手上一顿,稍拧眉头。 “你忘记中郎将是怎样被灭族的了?你们会的套路,皇上能不会?” 中郎将与太师政见不同,又分担了部分兵权,秦太师便命清辞将栽赃之物放在了中郎将府中,又披露他与敌国联系的蛛丝马迹,致使抄家灭门。 這样的事儿,官场上并不少见。 秦承泽道:“皇上与太子到底是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只要他沒有真的谋逆,皇上不会对他如何的,這天下本就会传给太子。” 清辞哑口无言。 說多了,沒准秦承泽還当她是嫉妒南淮郡主,见不得他娶呢。 只是天无二日,皇上也正当壮年,如今朝堂之上以成了太子說一不二的境地,皇上怎可容得下這样的太子和太师府? 道理都懂,只是敌不過野心二字。 “阿辞,留在我身边。” 清辞点了下头,她从来沒想過离开秦承泽。她会一世效忠他,保护他,只是再也不会把他当作自己的爱人了。 他不属于她。 秦承泽见她点头,眉眼间终于有了笑意,抓起她沾着药的手按在自己赤條條的胸口。 “感受到了嗎,它只为你跳动的。” 清辞疑惑的歪了下头。 人的心不都這样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