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达到
魏紫其实也不想管,浑身刀伤的人总是让人心裡腻歪,加上林崮說的“强人”,其实就是指强盗,魏紫也担心這人是强盗一伙,不然怎么会出现在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按照魏紫的意思,她真想撇开這人就走,但是林海的想法又不能不顾及,她自己也真做不到见死不救,沒有遇上算了,既然遇上了,伸手帮一把也是应该的,但是她又担心惹上麻烦,所以要求林海在下個城镇把那人放下,即便有什么事,也不会找到他们身上了吧?
又走了半日,到了林崧說過的城镇,镇很,两個仆役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家的医馆,林海亲自把受伤那人送過去,给医生几两银,又留了些上好的药材,叮嘱医生好生给那人治疗,看那人一直昏迷未醒,還留了個厮照顾他,然后才回客栈与魏紫等人汇合。
“母亲,儿今天任性了,還請母亲责罚。”林海回到客栈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魏紫认错。
魏紫淡淡的问:“你做错什么需要我责罚的?”
林海赧然的低了头,声說:“白天捡到的那人来路不明,叔父說的有理,不知底细的人孩儿不该乱救,可孩儿却执意要带上他,让母亲为难了。”
魏紫又问:“你既然知道你叔父說的对,为什么還要坚持呢?”
林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說:“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又是为什么受的伤,既然遇上了,就沒有见死不救的理,若是因为怕麻烦或是怕惹祸,就袖手旁观,儿做不到。”
魏紫叹道:“你能這样想就好,咱们家的人,不說是佛口仁心,也不求有什么大成就,最基本的底线决不能丢,诚如你叔父所言,也许救了這人,往后会有麻烦,可见死不救,实不是咱们家该做的,就是真有什么事,咱们扛着便是。亜璺砚卿只不過還有一点,能够不惹事是最好的,所以我才会让你把他留在镇上,该做的咱们已经做了,往后如何,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林海笑笑:“我也是這样想的,母亲不怪儿擅作主张就好。”
魏紫又叮嘱道:“你叔父也是一片好心,咱们也不可不领情,你去好生向他解释解释,别让他心裡有疙瘩。”林海忙答应着去了,自去找林崮描补不提。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林海安排的人就从医馆回来,說那人夜间已经清醒,還问起恩人名姓,厮得了林海吩咐,不肯吐露詳情,只說是路過的行人,等天一亮,把银两留给那人,厮就急忙回来复命,林海听說那人已无性命之忧,遂也不再放在心上。
林崮虽然对魏紫母不听他劝告有些生气,但他随后自己想想,也觉得若是魏紫母真是心狠之人,他反倒不能安心,对陌生人都肯加以援手,才是真正值得结交之人,這么想着,他倒对這一房更多了两分亲近之心,等到林海去找他請罪时,已经是完全不在意了。
最后的一段路程一路平安,原本众人都担心会遇到麻烦的事并沒有发生,就好像救的那人真的只是一個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开始几天众人還都防备着,等過了扬州,也并沒有任何异常之后,林崮先松了口气,笑言是他想多了,众人都放下心来。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端午前到了苏州老家,林家老宅位于苏州城内,祠堂却在苏州城西南城郊的林家村,村裡大都是林氏族人,魏紫一行人就是直接往林家村而来,刚进苏州,林崧就让林江快马回家报信,等魏紫众人到了林家村,早有一群族人在村口迎接,领先的就是大房和三房的老太爷老夫人。
按說林峥是晚辈,他们這些做长辈的不用這样,但是林峥的另一個身份却是林氏族长,林氏全族都该来迎接他才是,因此魏紫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以礼相见,把晚辈的礼数做足,就端着宗妇的身份在众人陪同下回到他们自家的宅。
林峥這一支虽然自顺治入关起就在京裡定居,但是他们一支一直担任族长一职,林家村中自然有宅,還是先祖林邺传下来的,除了大房和三房与林峥這一支关系亲近之外,别的都是真正的旁支最近的也已经出了五服,魏紫在林崧妻的介绍下,逐一认识了林家比较有身份的几家后,心裡对林峥不与林氏族人亲近也有了明悟。
林氏一族在苏州也算望族,虽然族人中除了林峥這一支之外,沒有人出仕,但都熟读诗书,铺田庄不少,也算富甲一方,在苏州也是数得着的,因此,大房和三房虽然是庶出,娶得妻家世都不差,林崧和林崮两人的妻都不是浅薄妇人,魏紫和她们也算是相谈甚欢。
大嫂葛氏三十五六,圆圆的脸,嘴角微微上翘,看着就是個和气人,身材有些发福,三弟妹李氏二十七八,长相秀丽,和林崮的精明截然不同,是個天真烂漫之人,說话有些不過脑,却并不惹人嫌,魏紫看出葛氏和李氏妯娌两個感情很好,她们对魏紫也很热情。
魏紫几乎一路都在不适,脸色自然不会好,李氏见了就說:“二嫂,二哥既然已经去了,你也该节哀顺变,這都過去快三個月了,你還不提起精神来,你若有個三长两短,让孩们怎么办?他们年纪這么,你让他们指望谁去?”
魏紫愕然,還沒来得及說什么,葛氏先道:“弟妹!你又乱說话,二弟妹只是心裡难受,又赶了几千裡路,难免脸色差些,调养几日自然就好了,你不会劝人,就少說两句。二弟妹,三弟妹她就是個有口无心的,你别往心裡去。三弟妹,還不快给二弟妹赔不是!”
李氏很听葛氏的话,忙向魏紫道歉:“二嫂对不住,我沒别的意思,你别生我气……”
她這么一說,魏紫就是有脾气也发不得,加上她也看出来些李氏的本性,知道她并不是存心,所以只是一笑而過,和葛氏說起别的事来。
葛氏怕李氏又說出什么来,忙顺着魏紫的话說下去,给魏紫介绍林氏族人的情况,魏紫先前也听林管家說過,此时不過是印证,葛氏着重介绍的多是女眷们的脾性,魏紫一一记在心裡,等见到人时也好应对。
魏紫和葛氏一個說的仔细,一個听的投入,就有些冷落李氏,她刚被葛氏說了几句,也知道自己說错话,因此安静的在旁边跟着,只是說到村西老三房一家时,她又忍不住插嘴道:“老三房的润哥儿媳妇真是命苦,刚嫁进来不到两年,润哥儿就一病去了,洵哥儿媳妇整日吵着說她是個丧门星,要把她母刚出家门,崇嫂性好,管不了洵哥儿媳妇,他家是三天一吵,五天一大吵,就沒個安生时候。二嫂,那洵哥儿媳妇嘴巴坏,心肠又狠,還喜歡贪便宜,你防着她些,她要是敢在你面前說說三道四,你就告诉我,我帮你骂她。”
魏紫忙道谢,葛氏也笑着說:“咱们村裡人,大都是老实本分的,但是也有一两個游手好闲,這么多人裡面,就洵哥儿媳妇泼辣,什么都說得出做得到,我們都不理她,她是個粗人,嘴裡有时不干不净,二弟妹离远些的好,省得污了耳朵。”
魏紫也笑着谢過,心想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這條真理不论到哪儿都适用。魏紫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人能冲撞她,她只要出门,丫环婆厮都要带上好几個,真有不开眼的找事,她都不用出面,直接交给下人处理了便是,难道她堂堂宗妇,還要亲自和别人吵架不成?
虽然不担心自己会吃亏,但是葛氏和李氏好意提醒,魏紫也就郑重谢過,也打算着不往那泼妇周围凑,她可沒有上赶着找骂的爱好。
一路說着话,葛氏和李氏把魏紫送到她家的宅裡,看着他们安顿好了,才告辞离去,林海带着两個妹妹来看望母亲,向魏紫报告過之后,才郑重托林崧帮忙請個好大夫来,魏紫很不想看大夫,更不想和黑乎乎苦兮兮的药汤,但也不忍让儿女儿担心,只能老实的让留着两撇山羊胡的大夫扶脉,好在他說魏紫的身体沒有問題,只是弱些,好生调理两天,歇過来就好了,林海仍不放心,到底让他开了服滋补的方,天天熬了给魏紫喝,魏紫只能咬着牙喝了两天,然后說什么不肯再喝,只肯吃些滋补食物,林海也无可奈何的由着她了。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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