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梦到平行宇宙3 作者:未知 室内亲子游乐园,十来個小孩子在裡面滑滑梯,荡秋千。 欢欢坐在地上,小脸皱着,正在和头发上的蝴蝶结斗智斗勇。本来就是自然卷,眼下更是被扯得乱遭遭的。 一個小男孩走過来帮她把蝴蝶结发卡一個個取了下来,還给她收拾好放进了兜裡。然后牵着她去滑梯那裡。 郝翠翠坐在外面朝裡看着,好像是在看孩子,但其实在发呆。 姜云伸手在她眼前晃,“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她做作地叹气,苦大仇深,“你不懂……” 做梦梦到自己踩在出轨的边缘這种事,实在是說不出口。 “你就是闲的。”姜云毫不客气,“找個厂子上班你就充实了。” 在外面游荡了几年的姜云,性子更泼辣了几分。不再是那個需要用诡异的造型撑场子的女生了。 乖顺的黑长发挽了個低髻,穿着利落合身的套装,仿佛是個常见的都市丽人。 却有着不寻常的坎坷故事。 “你家裡对乐生怎么說?” 姜乐生是她偷偷躲起来生下来的孩子,比欢欢大了几個月,是個非常懂事的小男孩儿。 像這么小的孩子,懂事两個字,就意味着他的生活并沒有那么无忧无虑。虽然他们母子俩都不說,但郝翠翠也能猜到。 一想起這些,她就一团火,当然是冲着那個渣男! “他们挺喜歡乐生的。毕竟是他们的亲孙子。” 姜云缓了又缓才敢带着孩子去见爸妈,怕把他们气死,也怕把乐生吓着。结果父母对乐生的态度還挺好,反正比对她亲热多了。 “那孩子爸爸呢?沒說什么嗎?” “本来也不关他的事。”姜云看着游乐园裡的乐生,“那会儿我們已经分手了,做决定的是我。” 他俩互相推拉了十年,故事元素包括但不限于,两代人的恩怨,青梅竹马,棒打鸳鸯,分分合合,带球跑,打脸逆袭…… 目前的进度是,男主功成名就,有妻有女;女主打工社畜,单亲妈妈。 对,打脸逆袭的是男主。 郝翠翠叹气,又叹气,“青春疼痛文学都要向你取经。” 姜云却波澜不惊,“不是你喜歡的人就一定要爱你的。翠翠,只是你运气特别特别好,才遇到郝彤光。” “我就是替你们不值,尤其是乐生。他這么乖……”郝翠翠看着乐生,眼泪都要下来。 她在听姜云讲完事情始末,才知道那個男的是谁。她当然认识那個人!学生时代就跟着姜云见過几面。后来那人出国留学,又回来,小有盛名,她跟着郝彤光也在一些聚会上见過他。 她還见過他的女儿,比郝青欢還像她的种!是個特别难搞,特别娇纵的小女孩。 尤其的,听說這個女孩還不是他的,是他太太带過来的。被他宠得要上天! 再看看懂事乖巧的姜乐生,郝翠翠真的气得要死! 姜云却道:“亲情本来就是要培养的。我能理解。” 郝翠翠又被她气得吐血,“你对外人那么宽容的?对我就凶凶的!” 姜云立马撤下云淡风轻的脸皮,瞪她道:“每次找我就长吁短叹,问你你又不說。” “我都好多天沒睡好了……” “为什么呀?”姜云不以为意地喝茶。說真的,她想不到郝翠翠能有什么烦恼,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可在她支支吾吾的回答裡,她仿佛听到了天要塌下来的声音。 “你再說一遍?!”姜云不可置信。 “我是說如果!”郝翠翠强调。 姜云把茶杯重重地一放,“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什么时候?” “你有這心思多久了?沒真那個吧?” “沒有沒有!”郝翠翠连连摇头。 姜云松了口气,握着她的手,真诚道:“翠翠,我知道,你沒有工作,每天都很无聊,精神需要寄托。但這种事情,就像精神鸦片一样,除了短暂的刺激和快乐,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煎熬啊!你想想你们這么多年的感情,想想欢欢,你不能一时冲动,去做傻事啊!” 郝翠翠的手被握得生疼,她疼出两滴泪,也真诚道:“都說我沒有啦!有想法的也不是我呜呜呜呜……” “那是谁?” “是我做的梦啦!” 姜云“唰”地一下撤回手,“你有毛病啊?做了春梦也当真。” 郝翠翠也不想当真,可那两個梦是连贯的,她现在特别害怕做第叁個梦,晚上都不敢睡实了,好痛苦的! 郝彤光都要带她去看精神科的医生了。多吓人!!! “要真有那一天,你打算怎么办?”姜云還真有点好奇。 郝翠翠還真想過了,“当然是死不承认了!” “被抓到证据了呢?” “下跪求饶?” “他就是不原谅呢?” “那只能以死相逼了!” 姜云拍拍她的手,“恭喜你,渣男叁大招,你已学成了。” 郝翠翠震惊,“這样就可以了嗎?” “以我对你俩的了解,应该沒問題。” 郝翠翠心想,那她只要关键时刻挤进梦裡的那個身体,把流程走一遍,就行了! 郝翠翠不慌了,当晚便安眠入梦。 郝翠翠睡着后,郝彤光睁开眼睛,仔细观察她是不是装睡,等了十来分钟才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也松了口气,挨着她的脑袋睡了。 郝翠翠一进入梦境,哦豁! 是第叁视角哎! 她看着大学时代的郝彤光和郝翠翠面对面吵架,她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不得不說,作为旁观者视角,她的压力小多了。 从吵架內容来看,郝彤光已经发现“郝翠翠”有個学伴,并且形影不离了。他希望她能和他保持距离,“郝翠翠”觉得他限制她的自由。然后就吵起来了。 趁他们吵架,郝翠翠先四处看了看。這是郝彤光的房间,嗯,沒改造之前的。她飘进隔壁房间,果然,還是十年前的样子。 看着熟悉又有点年代感的饰品和海报,正追忆往昔,突然听到外面吵架的声音更大了。她穿過墙壁,正好听见“她”朝郝彤光吼,“你就是想把我绑在你身边,你去哪裡我就必须去哪裡,我根本沒有自由!” “自由?你想要什么自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自由嗎?” “高考志愿,你为什么给我报了锦德学院?方羽說我的分数可以去外省读一個更好的学历。” “你在乎這個嗎?”郝彤光冷笑,“你在乎你的学历和成绩嗎?我以为你不在乎呢。” “我在不在乎,不是你随意处置我未来的理由!” 郝彤光也发狠道:“你的未来?郝翠翠,你說的话就像放的屁一样,从来沒有作数的!” 哎呀呀!话說得這样重!就算不是当事人,郝翠翠也觉得脸上发烧。直觉不好…… 果然,小郝翠翠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你就知道贬低我,你根本不是真的爱我!我要和你分手!” 說完“啪”地一声摔门,然后硬气地离开了! 外面是晚上十点多了! 她穿過门板追出去,却见“她”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郝翠翠正要喊,却感觉脚上一重,肩膀碰到墙壁,凉的,硬的?! 她伸手去碰墙壁,门板,咦?她变成实体了? 這次居然不是占据了“郝翠翠”的身体了?她摸着身上的真丝吊带睡裙,有点懵…… 這怎么办?她飞快地张望着相邻的两扇门,赶紧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躲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 一边发抖一边害怕,怎么解释這出大变活人?好恐怖! 這时,隔壁卧室的门开了,郝彤光拎了一件外套往外走,看到她的门开着,也愣住了。站在门口,脱口就是,“你沒走?” 郝翠翠一眼看出他是出来追人的,不免有些感动,她就知道他沒那么绝情。可欣慰的表情還沒摆出来,他又冷着脸回去了,不過沒再摔门就是。 還是低估了他的怒气值呀…… 根据经验,郝翠翠猜他這时候应该是给她机会去主动认错道歉的。她到底要不要替梦裡的自己去呢? 随便說两句软和话然后再撒撒娇,对她是小菜一碟不假,要是她现在是小郝翠翠,她二话不說就去了! 可她现在是一個叁十岁的大姐姐啊……好丢人啊…… 同样心绪起伏的,還有她的亲亲真老公,郝彤光。 首先他很确定這是梦。因为他穿着家居服站在了十年前为了实习租的房子门外。 這片早就拆迁了,怎么也不可能是真的。想进去看看,却沒有钥匙,只能往外走,看看這個奇怪的梦到底是什么內容。 沒走几步,迎面撞上郝翠翠。郝翠翠? 他定睛一看,一脸稚气,原来是十年前的郝翠翠。 有意思。 她也停了下来,对他怒目而视。 郝彤光一头雾水,却习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哼!”她沒有回答,只是重重地拐了他一下,然后往租的房子走。 郝彤光莫名其妙被冲了一下,也不生气,摸了一下鼻子,還觉得怪好玩儿的。 很久沒有直面郝翠翠直接粗暴的发脾气了。 她现在自诩成熟,不爱撒泼打滚了,只是拿眼神小刀子似的飞他,嘴裡阴阳怪气,嘀嘀咕咕的。也好玩儿。 他默默跟在這個小郝翠翠的背后等她开门,然后进去。 她說,“你不要以为你来找我了,我就会原谅你,我一定要跟你分手的!” 郝彤光飞快得出几個结论。一,他们吵架了,她从家裡跑了出来。二,他们在闹分手。 郝彤光觉得稀奇。他们当初直接从兄妹跨到夫妻,并沒有過谈恋爱的阶段,也自然沒有经历過闹分手的戏码。他一时還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但,傻子也知道,当务之急是低头认错。 “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小郝翠翠愣住了,好像很意外的样子。 她的婴儿肥還沒消干净,圆溜溜的眼,圆呼呼的脸,還有因为惊讶喔圆了的嘴。真就是個小孩子呢! 小孩子也好哄,软和话一說,她的气焰就低下去了。 怎么這么乖?郝彤光心中感叹,不免更加柔情似水。 他摸着她的脸颊,把她环抱住,“這么冷,又是晚上,跑出来多危险?” 小郝翠翠结巴了,“你……你怎么突然对我這么好?” 郝彤光无辜道:“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就刚才!你還骂我沒良心,說话不算数!” “哦……”郝彤光不动声色地套话,“那我一定是太生气了。那我跟你道歉了,你就沒有话跟我說?” 她听完就低了头,提了一只脚一下一下地踢地板。過了好一会儿,她才蔫吧着說,“我不该說你限制我自由的,当初也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的……” 限制自由?郝彤光暗暗皱眉,对着她却又换了副表情,“你误会我了。” “但是,现在结婚真的太早了……我還沒有毕业……” 郝彤光发现這個梦境和现实偏差得实在太大,他慢慢放开小郝翠翠,牵着她去沙发坐下。 “那你怎么想的呢?” “方羽建议我考其他地方的学校,走出去看看,看我到底想要什么。我不想离开你们,但是又怕将来后悔……” 小郝翠翠一边抠手指,一边闷头讲了许多。 郁闷啊,怎么又出现一個男的…… 虽然他很想告诉這個小郝翠翠,她的人生目标从来都是吃喝玩乐,结婚之后就立马能实现。但又想到這是完全不同的剧情,万一這是個人格觉醒了的郝翠翠呢?走职业女性的路子了? 郝彤光有点想象不到,决定保留建议。 从对话中得知,在她高中的时候,他们就悄悄恋爱了。可能是早恋使人成长,郝彤光觉得梦裡的這個郝翠翠,比现实中的要早熟得多。 也许是现实中的身份从妹妹直接到妻子,都是家庭内部非常稳固的关系,郝翠翠从来沒有,也不需要考虑外界的变化和看法。而梦裡的這個小郝翠翠,似乎对未来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郝彤光沒有继续拿话哄她,反而认真起来,“你最害怕的是什么情况?” 她的手指越缠越紧,最后扑到他怀裡,說了一句,“你发现我不够好。” 郝彤光想過,她可能害怕两人分手后沒法再做兄妹,或者害怕父母知道后,她会失去亲人,但其实,她只是害怕她的男朋友发现她不够好。 郝彤光觉得心疼,但他沒有办法给她承诺,只能抱着她拍一拍,“你很好,我沒有见過比翠翠更可爱的女孩子了。” “你身边的女生都那么优秀……” “我找老婆,又不是找老板,要那么优秀的做什么?” “我……”她的头越来越沉,不自觉就睡着了。 郝彤光把她抱到床上去放好,然后四处观察,发现這裡和现实的那個房子,有很多一样的地方,但不一样的地方也同样显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失,郝彤光对這個梦境的感觉越来越奇怪,猛然想起郝翠翠之前跟他讲的那個早恋的梦,似乎和眼下的這梦境高度重合。莫非郝翠翠也进了這個梦境? 這個念头乍起,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变化,好像虚化了? 他赶紧跑回房间,却发现小郝翠翠正在接电话。他听到自己年轻时的声音从话筒裡传来,“你去哪裡了?!” 小郝翠翠仿佛也才反应過来,她跳下床找了一圈,不可置信道:“我跑出来了你居然都不来找我?” 电话那头也急道:“我做梦梦到你沒走!我都梦游到你房间了!” 小郝翠翠更气了,“你居然還睡得着!” “哎!不是!昨晚真的很奇怪……” 她狠狠摁掉手机,抓起钥匙就要回去算账。郝彤光赶紧跟住她,他现在百分之两百确信,郝翠翠和小郝彤光在一起。 进了熟悉的家门口,爸妈不在,只有小郝彤光在客厅来回踱步,不远处還有一個穿着吊带睡裙正在看戏的女人! 前凸后翘,白嫩微颤,還沒有穿内衣! 郝彤光目光沉沉,和女人对上视线,把她吓得差点从茶几上摔下来。 “哥哥?”她先惊后喜,连忙颠颠地跑過来,“你怎么也来了?” 郝彤光冷笑道:“我不来還不知道你梦裡過得這么刺激呢!” “你說什么呢?” 他瞟一眼结结巴巴的小郝彤光,看一看郝翠翠的打扮,再联系一下昨晚的事情,還有什么猜不到的。“他碰你沒有?” 郝翠翠顿时红了脸,“你怎么這样啊?你连自己都不信啊?” 他可太相信自己了!郝彤光咬牙看向另一個自己,眼神裡有浓浓的杀气。 郝翠翠赶紧解释,“昨晚他俩刚吵過架,怎么可能和我做什么啊?” 郝彤光只能自认倒霉,拽着她的手问怎么出去。 “不知道啊,不受我控制的……” 两人站着等小情侣吵架,等得不耐烦了,又一起去沙发上坐下。 “好幼稚哦……”郝翠翠坐在老公腿上,点评道。 郝彤光却摇摇头,“她比你成熟。” 郝翠翠狐疑地转過头看他,战场中心的小郝翠翠适时地来了一句,“我昨晚也梦到你了,你在梦裡特别温柔,特别为我着想……” 郝彤光的眼前突然模糊起来,然后是失重感…… 梦醒,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