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不過读书、习武四字而已 作者:林悦南兮 林悦南兮: 宫裳丽人玉容失神,弯弯眼睫下,眸中浮起忧色,抿唇不语。 一瞬间,各种思绪在心底涌起,酸涩交织,最终化为自怨自艾的一句……她为何這般命苦? 如果她让父亲退了這门亲事,那贾珩会不会也来闹,他连东府裡的贾族族长都敢打,若是给父亲一通老拳…… 想起自家父亲一把年纪若上碰上這般折腾,秦可卿芳心一沉,原本嫣然如花的面颊就是霜白。 宝珠叹了一口气,道:“這位珩大爷,也太冲动了,动不动与人殴斗,若是成亲之后,天天与人好勇斗狠,可怎么行啊?” 瑞珠接话說道:“還是早早禀告了老爷才是,让人退了這门亲事才是。” “不,不可。”秦可卿失声說道,因为忧切,声音都带着颤抖。 瑞珠和宝珠都是齐刷刷地看向自家小姐,目光诧异。 秦可卿轻轻摇了摇头,道:“這贾珩既是個好勇斗狠的,连贾家的族长都敢动手打,若是发了狠,再来上门寻衅,我們秦家又当如何?” 瑞珠挑了挑眉,娇声道:“那就报官!他再凶横,還敢和衙门裡的差官凶横去?咱家老爷,怎么說也是朝廷的五品命官!” 秦可卿幽幽叹了一口气,蹙眉道:“话是這般說,但他若只是一味来上门滋事,做青皮无赖之举,官府未必管得了這些。” 而在這时,正在主仆三人对退亲之事一筹莫展之时,外间吴嬷嬷道:“姑娘,那位珩大爷来了。” 正在“大声密谋”的主仆三人,都被吴嬷嬷的声音吓了一跳,說话间,吴嬷嬷已挑帘,绕過屏风,进入厢房,笑道:“姑娘,珩大爷過来下聘书来了,老爷在前厅接待着呢。” 因秦可卿這二日只是让宝珠、瑞珠带人打听關於贾珩的情况,并沒有告诉吴嬷嬷,吴嬷嬷還不知自家姑娘,心思又有转变。 秦可卿抿了抿樱唇,想了想,柔声道:“宝珠,瑞珠,随我去看看。” 如果有可能,她還是想见见贾珩,问问他這般不知轻重,与人殴斗,何以成家立业?如果能使其羞惭而退亲…… “姑娘,還沒過门呢,這可不兴這個,等三书六聘之后,也就十来天的時間了。”吴嬷嬷只当秦可卿急着去见那位贾家郎君,老脸上挂着笑意,打趣說道。 秦可卿却沒有被打趣后的娇羞,只有一颗芳心凄苦无比,道:“我家和他家是早定的娃娃亲,也算婚书早定,况我和他上次也见過面,若只是答问几句话,有丫鬟和父亲在,也不妨事的。” 她上次就沒沉住气,受那贾珩表象所欺,這次她最好是当着父亲的面,亲自问问才好。 吴嬷嬷想了想,觉得好像是這么個道理。 当然,也和秦家原是小门小户有关,规矩倒也不似公侯之家那般大。 這边厢,贾珩随着秦业进入花厅,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香茗。 秦业接過贾珩递来的聘书,拆封细览,须臾,手捻胡须,点了点头,笑道:“贤侄,佳期既择定,就可履六礼之仪了。” 秦业许是還不知昨日在翠红楼中发生的殴打贾珍一事,這位工部营膳司郎中,在工部属于那种老黄牛型的人物,兢兢业业,消息相对闭塞一些。 见秦业收了婚书,聘礼已毕,贾珩心下也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婚事典仪礼制,還要請世伯看顾才是。” 秦业笑道:“贤侄家中情况,老夫已有所了解,如今既已下聘,倒是可以改口了。” 他這几日,思来想去,觉得既然女儿可卿中意這贾珩,倒不妨玉成好事,再說這少年仪表堂堂,举止有礼,待人接物,自有一番从容气度,许是個成器的,并非贩夫走卒之辈,引车卖浆之流。 他年纪也渐已老迈,膝下只一子秦钟,性情腼腆、柔弱,若有等人在外顶门立户,以后還能有所照应。 贾珩闻言,面色顿了下,起身深施一礼,郑重道:“小婿见過岳父大人。” 秦业起身,上前搀扶,把臂笑道:“贤婿,老夫只這一女,从小娇生惯养,過门之后,贤侄還要多包容才是。” 贾珩连道不敢,翁婿二人重又落座。 秦业又问道:“贤婿這两日在忙什么?” 贾珩道:“回岳父大人,不過读书,习武四字而已。” 秦业闻言,抬起一张苍老的面容,诧异道:“贤侄读书,莫非打算以科举入仕?可为何還要习武?” 在他理解中,武夫地位還是多少不如读书人的,科举是正经功名出身,且不用像武将那样拿命在战场搏杀富贵。 若他是正经科甲出身,也不会蹉跎半生,才在工部堪堪混到如今的五品。 贾珩道:“小侄的确有意求一個科甲功名,只是君子六艺,总要通一些才是,而且习武,可以强身健体,不生灾病。” 他也不好說,我看這乱世将临,外有胡虏肆虐,内有寇盗四起,习武退而保得家国桑梓安宁,进而拉起队伍,效陈吴刘项。 然后,被叉出去…… 秦业手捻胡须,欣慰笑着說道:“贤侄此论诚是正理,国朝定鼎关中百年,至于如今,文贵武贱,翰苑词臣比之武将出身不知要清贵许多,在官场中用事、迁转都要便宜许多。” 贾珩心头暗叹,秦业作为陈汉体制中的一员,都有如此想法,可以想见如今的陈汉上下,重文抑武之风糜盛。 不過,這也是历朝历代至于王朝中叶的普遍现象,后世某朝何尝不是如此? 秦业又說了几句,似沉吟了下,道:“贤婿,贾府那边最近沒有什么动向吧?” 而二人叙话之间,秦可卿和丫鬟宝珠和瑞珠业已到了珠帘后,听到花厅中,自家父亲的话语,落在耳中,就是一惊。 這……如何贤婿都叫上了? 而又听到自家父亲沉吟說着,“东府裡,最近……沒寻贤婿麻烦吧?” 秦可卿這时连忙凝神倾听,只听那少年說道,“正要和岳父大人說,东府裡的贾珍昨晚在翠红楼约我,想要以千两纹银,买断婚书,被我怒打一通,今早儿去禀了老太太,贾太太已发了话,彻底断了贾珍的念想。” 這边厢,贾珩說完,去看秦业這位老丈人的脸色,忽地,眸光微动,却是眼角余光扫到珠帘处一抹裙裳身影。 “秦可卿,還是丫鬟?” 這种与贾珍冲突的事情,自是沒有隐瞒必要,而且也……隐瞒不過去。 与其等秦业自己从旁人处得知,一拍大腿,直呼坏了,方寸大乱,還不如由他主动开口,稍稍释其疑惑。 果然,秦业闻言,大惊失色,道:“贤婿何以如此鲁莽?怎么能动手打人,那东府之主是朝廷三品威烈将军……” 等秦业面色煞白,消化完這個“噩耗”。 贾珩才开口道:“彼等不顾体面,以千两银子,想要让我卖妻求荣,岳丈大人以为我還要忍气吞声嗎?” 秦业看着少年,面露苦笑,叹道:“可,可也不能动手打人……” 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