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抄家 作者:潭子 “赖升家的不在?” 王熙凤拢了拢自己的衣袖,“不在就不在吧!” 身为管家娘子,她可是知道赖家在贾家有多无法无天。 只是长辈们在堂,长辈们身边的阿猫阿狗,他们也只能敬着。 要不然…… 王熙凤早拿赖家开刀了。 “东府可跟我們西府不一样。”王熙凤嗤笑一声,“如今那裡可是尤大嫂子为尊了。” 她别的都不羡慕,就羡慕這一條。 尤氏谁都不用伺候,谁的脸色都不用看。 哪裡像她? 太婆婆、婆婆還有一個姑妈外加一堆的小姑子。 虽說小姑子们還好,還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可是,她们的事,你当嫂子的不得经心?不得照顾些? 她尤氏倒好,唯一的小姑子還在他们西府由她照顾。 王熙凤有些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郑氏不在跟前伺候着,大概是不想干了,回家吃自己。” 看尤大嫂子走哪都带的那几個婆子,王熙凤就知道她更信任那些人。 那郑氏大概也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得好,所以忙完珍大哥的事,就跑哪躲懒了呗! 能忙完珍大哥的事再去躲懒,赖升夫妻也算尽了主仆情义。 王熙凤觉得這夫妻两個都挺聪明的。 珍大哥的丧事办得圆满,贾家上下都知道他们夫妻尽了大力,如今激流勇退……,外人反而有可能說是尤大嫂子沒有容人之量。 “别管她了,我們大概什么时候能走?” “大概還有一刻多钟。” 平儿除了和银碟說了好一会的话,還在外逛了一会,“老爷和二爷也還在住持那裡說话呢。” “既然時間无多,那我們也给珍大哥上柱香去。” 王熙凤起身,“顺便劝劝那位大嫂子。” 虽然很不服气,但她也知道,人家现在是东府的当家人,能交好還当交好。 她慢悠悠的過去时,尤本芳算着時間,也把自己的眼睛揉好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過了今天,她可得好好休养眼睛。 尤本芳可不希望還沒到老,眼睛就花了。 王熙凤和贾㻞媳妇金氏等一众妯娌過来的时候,她刚跨過门槛。 “大嫂!” “大嫂……” 妯娌们亲亲热热,脸上都带了担心之色,但事实上如何,各人心知肚明。 尤本芳同她们上演妯娌情深,顺便又和大家给贾珍上最后一柱香的时候,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的贾赦、贾蓉已经带着人利索的开始抄赖升的家了。 贾赦想過赖升会贪,但他沒想過他会贪那么多。 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古董首饰、田产铺子简直比他爷奶留给他的私产還多。 要知道,他爷奶可是把所有私产全都给他了。 要不然,他娘也不至于死偏着老二。 她老人家觉得老二亏了。 如今…… “爷,有账本!” 双寿抱着一個紫檀小盒子奔出来,“裡面還有六万三千两的银票。” 贾蓉:“……” 贾赦:“……” 两人都知道来抄家会有收获,可是這收获已经超過他们最好预期的七倍還多。 就這還是沒抄完的时候,這要是抄完了…… “赦叔祖,我們都看看吧!” 贾蓉不管那些银票,先把最上面的账本交给贾赦,這才拿下面的。 某年某月,黑山庄乌进孝报旱灾,得银八百两。 某年某月,长平庄万伯辰报冰雹减产,得银六百两。 某年某月,高仓庄钱宇昂报雪灾,得银四百两。 某年某月,郝家洼…… 一共十四個庄子,四個属于族产,在他太祖父晚年,就开始轮换着报灾,到他祖父不管事,父亲管家始,就不是轮换着了,是一年四、五個庄子有灾。 就是沒灾的,各庄子的出产也在逐年减少。 好好好! 贾蓉气得手抖。 一旁的贾赦也看得触目惊心,他這边是各处铺子和茶山的账目,铺子以货品积压、水淹、過时等种种项目报亏损,茶山则是以天旱或雨大报损,甚至炒好的茶都能以伙计保存不当来报损。 从他伯父晚年始,各处交给赖家的银子从几十两银子到如今的几百两,真是一年更比一年多。 怪道要弄個账本。 赖家……真是偷的好家啊! 看赖升的账本,贾赦就忍不住想到他家。 从他父亲晚年开始,他家的庄子的收益也是一年更比一年差。 尤其今年,虽說沒像东府這样,一下子有五個庄子有灾,却也有两個庄子报了大灾,一個庄子报了减产。 是不是也跟這边一样? 心中一旦有了怀疑,這怀疑就野草一样,迅速在心裡扎下了根。 “赖升,你還有何话可說?” 贾蓉把手上的账本劈头盖脸的朝被捆在地上,嘴巴裡‘呜呜’叫的赖升砸去。 赖升先還叫得凶,但這一会,脸上已经可以用死灰来形容了。 他知道他完了。 但他還有两個儿子。 无论如何,他也得给孩子们挣一條活路。 所以這一会,他也還在挣扎。 至于郑氏,早已目光涣散。 他们家完了。 一路上她都想弄点动静让亲近的人注意到。 只要有人看到,肯定会去通知西府婶娘赖嬷嬷。 凭赖嬷嬷和老太太的关系,一定能救下他们一家。 可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她差点死在马车上。 看守的婆子說她不老实,连着捂她口鼻不下十次,每次都看她差不多快不行了才放开。 她在挣扎中都失禁了,现在的衣服還是湿的,浑身冷的很。 如今…… 郑氏知道就算婶娘把老太太带来也沒用了。 夫君背着她還私藏了那么多银子。 私藏银子也就算了,還弄账本。 账本一出…… 這府裡能帮一把的人只怕都要倒霉了。 大奶奶和蓉哥儿的心狠着呢。 大爷死的当天,大概就在盘算怎么拿下他们夫妻了。 郑氏恨自己被他们骗了。 恨大奶奶那天還当着蓉哥儿的面夸她,害她失了那份警惕之心。 要不然…… “爷,爷,奴才举报!” 赖升泪流满面,“奴才举报各庄的庄头和各铺子的掌柜。 奴才知道他们的所有一切不法之事。 求爷念在我举报有功,念在我們祖上的情份,给奴才留條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