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交换
沐紫宸居住的房间很大,推开门,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窗户,窗户外面正是潺潺的流水,窗户旁边是一张海清石琴桌,琴桌上放着一把古色的七弦琴。
环顾房间四周,墙壁上挂着许多古色古香的墨画,正对着门的地方的地方有一個梳妆台,上面摆着一面菱花铜镜和朱红色漆雕的首饰盒,房间的中央是一张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香几,香几上摆放着一套描梅紫砂茶具,房间的东边是一面桃木四扇围屏,屏风后面是一個紫玉珊瑚屏榻。
“沐小姐,您先休息,殿下說晚些时候会再来找您。”齐淳又說道。
“嗯,我知道了。”沐紫宸轻声应道。
齐淳离开后,沐紫宸小憩了一会儿,便来到窗边的海清石琴桌旁,独自弹起了琴桌上的七弦琴。
……
夜幕降临。
上弦月弯弯的嵌在星空裡。
安顿好一切后,沐博延独自前往珈蓝学院找寻从前的师兄弟,刘义闲来无事,只好留在云麓园裡习剑。
封慕儿本想去找沐紫宸聊天,可刚一出门,就被子书文林给拦住了。
“慕儿,你和那個沐公子才认识几天,怎么成天想着找他聊天,這一路上,你们聊得還少嗎?”子书文林带着醋味說道。
“文林你怎么了?”封慕儿纳闷的问道。
子书文林双手交于胸前,假装嗔怒道:“你和那個少年公子走得那么近,我吃醋了。”
封慕儿愣了一下,半晌,她才捂嘴笑了起来,“傻瓜,你想什么呢?沐公子是我們的朋友,你想哪去了。”
“他虽是我們的朋友,可我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子书文林沒好气的說道。
“怎么不了解了,他和我們一样大,修为一级圣灵,這难道還不清楚嗎?”
子书文林看了封慕儿一眼,摊了摊双手,道:“可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些什么?他的身份是什么你知道嗎?”
封慕儿细想一下,摇摇头,道:“這些我倒是沒问過他。”
子书文林转過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封慕儿說话,“你看他父亲的穿着和出手,一看就不像是我們這样的寻常人,還有,今天沐公子和那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說了那么多话,很明显,他们以前是认识的,能和皇子殿下认识的人,身份也一定不低……”
听到子书文林一個人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封慕儿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呃,文林,說了這么多,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子书文林停顿了一下,面露复杂的神情說道:“我只是想說,像他们這样身份的人,又岂是我們能随意攀附的?”
“文林,我觉得沐公子不是那样的人,這些天,他对我們一直很照顾,如果不是他,我們這一路上還不知会遇到多少麻烦呢,你就别想那么多啦。”
“可是……”子书文林一下被噎的說不出来,封慕儿說得沒错,這一路上,這個叫沐子辰的公子确实很照顾他们,正想說话,封慕儿已经转身,自顾朝沐紫宸的房间走了去。
……
戌时,南城国,将军府内。
亓官梦华正和各位夫人们在白长院内一同用晚膳,丫鬟安苏忽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亓官梦华放下筷子,瞪了安苏一眼,呵斥道。
“是大小姐……大小姐不见了。”安苏上气不接下气的說道。
听到安苏的话,亓官梦华“呼”的一声从桌前站了起来,“你說什么?雪儿怎么会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安苏一脸惶恐的看着亓官梦华,半晌,她才哆哆嗦嗦的說道:“回……回夫人的话,奴婢也不知道大小姐是什么时候走的,大小姐今天不让奴婢在身边伺候,說想一個人静一静,晚膳的时候奴婢去找大小姐,可找遍了整個如舒院,也都不见大小姐的踪影,后来奴婢又和其他人在将军府其他地方找,结果也沒找到。”
亓官梦华当即大怒起来,她上前狠狠扇了安苏一记耳光,怒道:“废物东西,這么大一個大活人也看不住,平日裡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大夫人息怒,大夫人息怒!”安苏连忙跪地說道。
坐在亓官梦华身旁的三夫人李悦人起身朝两人走了過来,“梦华姐姐稍安勿躁,雪儿从小贪玩,她沒准是躲到哪裡玩去了,說不定過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這個时候她是不可能有心思出去玩的!”亓官梦华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沐傲雪有孕在身,又怎么可能出去闲逛呢。
“這……”
见李悦人对自己的话起了疑心,亓官梦华又补充了一句,“延郎罚她禁足将军府,她怎么可能還有心思去玩。”
“既然沒出去,那就多派些人到府内各处找找吧。”李悦人顺着亓官梦华的话往下說去。
亓官梦华面色凝重,好半天,她才点点头道:“那就有劳三夫人替我多召集些丫鬟和家仆去找找雪儿。”
“好,我這就去。”李悦人连忙应道。
就在众人忙着满院找寻沐傲雪时,亓官梦华拽上丫鬟安苏径直朝沐傲雪的如舒院走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沐傲雪此刻已经不在将军府了。
“安苏,大小姐肯定是去找二皇子了,你快去找几個府裡修为高的将士沿途去追大小姐。”亓官梦华边走边說道。
“是,夫人!”安苏应道。
“還有,大小姐有孕這件事千万不可以让府裡其他人知道。”
“是,奴婢知道。”
……
就在整個将军府忙成一团时,一身白色长裙的沐傲雪正在赶往千灵国皇城的路上,她从未去過冰璇天都,更不知道凭她的修为和御剑术,至少要七八天才能到皇城。
四周漆黑一片,沐傲雪越走越害怕,她的御剑术才刚刚修炼到初级阶段,以她现有的修为,原本是不适合在夜间飞行的,可一想到远在冰璇天都的上官翰池和她腹中的孩子,她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当下正值冬季,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呼的刮着,沒過多久,沐傲雪便开始冻得瑟瑟发抖,她想找個地方歇脚,但脚底下,光秃秃的树枝正在狂风的怒吼中摇曳不定。
沒法着陆,她只好裹紧自己的衣服,但她很快发现這丝毫不起任何作用,狂风好像肆无忌惮一般直灌入她的衣襟,吹得她一阵心寒。
又過了大半個时辰。
沐傲雪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她隐约觉得自己的腹部一阵抽疼,她本想再坚持一下,等到了前面有人的地方再做打算,但腹部的疼痛感似乎越来越剧烈。
终于,她控制不住自己,从半空中直接掉了下来。
“啊——”
沐傲雪吓得闭上眼睛,她以为自己這次一定完蛋了,数百米的高度,摔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的。
但下一刻。
她的身体像是沒有阻力的掉进了一大团棉花裡,不仅沒有受伤,甚至沒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沐傲雪顿了一下,這是梦境?還是自己已经到了极乐世界?
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身体下方,让她惊讶的是,整個地面似乎都是软绵绵的。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沐傲雪纳闷之时,一個身穿黑色长袍的人走了到她面前,对方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对深邃的黑色眼眸。
“你接连吃了三天的堕胎药,能走到這裡已经算是万幸了。”黑衣人看着躺在地上的沐傲雪,一脸淡淡的說道。
“你說什么?堕胎药?”沐傲雪一惊,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這不可能,母亲每日让人给我送来的明明是安胎药。”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亓官梦华送来的汤药的确是安胎药,但這碗药从熬制到送到你手上,中间经历了多少人的手,你又清楚嗎?”
沐傲雪瞪大双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难道……难道是府内有人要害我?”
对方淡淡一笑,“傲雪姑娘,你平时裡但凡对下人好一点的话,都不至于会发生這样的事。”
沐傲雪低头不语,過了好半天,她才慢慢站立起身,小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从上阳雪山来的。”黑衣人直截了当的說道。
“上阳雪山?”沐傲雪怔了一下,“你是上次教我易容术的人?”
“上次?”黑衣人微顿了一下,低眸看了沐傲雪一眼,這才发现她体内的灵魂早已经被拿走了,他眯了眯眼睛,扫兴的說道:“看来我不是第一個来找你的人,你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已经被换走了,看来我也不必白费力气救你了。”
說完,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沐傲雪忽然冲上来拦在了他面前,“仙上,您能帮帮我嗎?求求你了!”
“帮你?”黑衣人冷哼了一声,“你应该知道,上阳雪山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觉得自己還有什么东西可以跟我做交易?”
“只要您能帮我,我可以答应您任何事情。”
黑衣人轻轻一笑,“任何事情?你說的是真的嗎?”
“当然是真的。”沐傲雪连忙說道。
黑衣人笑了,過了半晌,他才凑到沐傲雪面前,一字一顿的慢慢說道:“那你听好了,我要你五十年的寿命和你余生全部的自由。”
五十年的寿命和余生的自由!
沐傲雪呆愣住了,但一想起腹中的孩子,她還是点头答应了,“你要我的寿命和我的自由,這個我要怎么给你?”
来人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道:“這個简单,我拿走你五十年的寿命,你今年二十岁,不出意外的话,你這一世大概還能活七八年。
另外,我需要你为我效力的时候,你必须无條件的服从我的命令,不论時間,不论地点,而我给你的回报就是,你每年可以向我提三個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一定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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