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安图感到有些疑惑,他沒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引起安然的反感,也沒意识到到底是什么让安然這么排斥他,“我不就是喝了两杯酒嗎,你這么生气做什么?”
安然看着安图,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爸,你总是這样,喝醉了就变得又臭又烦人。”
“爸爸這是关心你,怎么是烦人了?”安图在今晚的养女身上感觉到了一丝陌生,明明前段時間她還不是這样的。
前段時間的她,温顺、乖巧、漂亮又娇弱,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感到心生怜爱,想要……
這般想着,安图就感觉自己浑身冒出一股說不出来的感觉。
他捏了捏手裡的酒杯,看着养女脸上的失望,到底沒有把杯子裡的酒送进嘴裡。
“你才沒有关心我,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刚刚妈妈让我上台表演的时候去哪裡了?”安然的情绪越說越激动,整個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暴躁愤怒的小狮子,“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等我不需要你了,你就假惺惺的說几句好话,這有個屁用啊!”
看到安然這副样子,安图反而冷静了下来,“你這是在生你妈的气啊?”
“我說了,我沒有生谁的气,我只是不爽。”
“不爽不就是生气?”安图笑得莫名,眼底也浮现出几丝在安夫人面前从未有過的厌恶,“你妈就那样,你生她气干嘛呀?她說什么你愿意听就听两句,不愿意听就当耳旁风,把她挂的高高的就行了。”
安然虽然知道安图对安夫人阳奉阴违,两夫妻也不如表面那般来的恩爱,却不想,原来安图对安夫人的厌恶在這個时候就這么明显了。
“爸,你這是对我妈有很大意见嗎?”她装作一脸惊讶的问。
“我才沒有。”安图撇過头去反驳道,“我能对她有什么意见?”
“哦。”安然的漂亮的眉眼耷拉下来,“那你還不是什么都听她的,你還說你关心我,哼!你這個大骗子。”
“我哪裡骗你了?”安图看着安然就像在看一個无理取闹的孩子,“你就跟我說,你想要什么,能答应的我去帮你跟你妈說。”
“真的?!”安然飞快的抬头,看着安图的一双眼底浮现出惊人的亮光。
安图眼底浮现出得意,“真不真,你验過不就知道了?”
“那我說了,你一定可要帮我哦。”
“你說。”
“我想剪头发了,昨天晚上洗头洗的手好疼。”安然皱紧眉头,一脸苦恼,“我想把头发剪短一点,洗头的时候就方便了。”
安图大手一挥,“就這事儿啊,你去剪吧。”
“记得你說的啊。”目的达成,安然转身就走。
“哎——”安图飞快伸手拉住安然的手腕,“爸爸帮了你,你一句谢谢都沒有啊?”
“帮我不是应该的嗎?”安然用充满惊讶的眼神看着他,“一家人還要什么谢谢啊,這也太生疏了吧。”
“……”
安图被安然說的不知道该說什么好,他想說她說的不对,但又怕把刚哄好的孩子给整的又在大庭广众下闹脾气。
安然看出了安图的为难,却不想给他任何台阶下。
她一脸理直气壮的說,“爸,你放开我。”
“你又沒什么事儿,趁你妈现在忙,咱们父女两好好說說话。”
“不要!”安然坚定的拒绝,“我和你沒什么說的,你要是喝上头了,父爱爆棚,去找你儿子去。”
“你哥早不知道跟朋友玩到哪儿去了,我不找他,就找你。”安图的眼神缓缓下移,从安然漂亮的锁骨下滑一路延伸到纤细的腰肢。
安然虽然看着无理取闹,实则从安图出现在自己身边时,就全程绷紧了心神。
警觉到眼前這一幕,她感觉浑身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子从身体裡钻出来一般难忍,眼看有一位端着红酒的服务生从安图身后走過来,她缓缓往后挪动脚步,计算好了角度与時間,脚一崴就撞上了服务生手裡的托盘,一盘十几二十杯红酒就哗啦啦倒了下来,泼在了她的身上……
服务生吓的手一歪,玻璃杯碎了一地。
安然感到一阵凉意渗透到她衣服、皮肤上,湿漉漉的触感让她冷静了一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服务生被這一幕吓了一跳,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慌裡慌张的跟安然和安图道歉,又抽出口袋裡的帕子想给安然擦身上,但看到她身上被打湿的部位,到底是沒敢继续动作。
“沒关系沒关系。”安然弯着腰,安慰服务生的同时,還跟他道歉,解释,“不怪你,刚刚是我不小心崴了脚。”
眼前的服务生很年轻,看着還不到二十岁,是家裡为今晚的宴会从外面找来的兼职。
安图在一旁想伸手扶安然,却被她迅速躲开了。
于是,转過头低声呵斥起服务生,“怎么干活的,端着那么多酒也不看着点路。”
“爸,我說是我的問題,你怎么還骂人家?”安然看着安图,眼神中充满愤怒,内心也充满了无力和懊悔。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還什么都沒有,也用不着用這些手段来躲避他,還波及旁人。
打碎东西的服务生忙不迭地道歉,其他服务人员有暂得闲的,飞快围過来帮忙清理现场,其他的客人也纷纷转過头来看這边的情况。
安然并沒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她只是想趁此机会,赶紧离开這裡。
“爸,我先回房间换衣服了。”
安然拎起宽大的裙摆就准备离开,這时旁边一位围观的女士出声提议,“安先生,還是找個人送令千金去换件衣裳吧,她這样怎么走的动啊。”
今天安然穿的是一身粉色塔夫绸贴身礼服,布料柔软又细腻,被红酒打湿后,几乎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少女身段玲珑,皮肤也白,穿着礼服的样子,原本就让人挪不开眼,這会儿被泼了一身酒,不光不显得狼狈,反而還因为這抹勃艮第红,增添了几分艳色。
真让她這样毫无遮挡的走出去……
說话的女士灵敏的打量起周围,发现果然不少男士的眼神都盯在了女孩的身上。
“时太太說的对。”又有其他心思细腻的女士跟着帮腔。
安图在几位贵妇人的提醒下,忙手忙脚的准备脱外套,“安然,爸爸送你回去。”
“不用了。”安然怎么可能要他的衣服,却也在以时夫人为首的几位女士提醒下,明白自己這样走确实多有不便。
她转头,在人群中搜寻起安景来,“我哥呢?”
安然刚问完,就感觉到身上披上来一件温暖的外衣,“我陪你過去。”
原来安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谢谢。”
安然抓了抓身上的西装外套,如果非得在安图和安景两人之间选一個,她暂时选安景。
……
“你挽着我走会稳一点。”安然今晚穿的是安夫人给她准备的超12厘米的高跟鞋,走路的时候,每走一步,身上的西装就往下滑几分,导致她顾得身上的衣服就顾不了脚下的路,走的磕磕绊绊。
安景往她身边靠近了些,抬起手臂小声說,“挽着我,你会走的稳一点。”
安然犹豫了一下,到底還是伸手挽住了安景的手臂。
走了几步后,她发现身上的衣服真的不再掉了,她就歇了放开安景的心思。
兄妹俩手挽手往前,一路走出宴会厅,等周围的人少了之后,安景缓缓出声问安然,“以前也沒见你对爸爸喝酒那么反感,怎么今天突然对他這么挑剔?”
能问出這样的话,代表刚刚她和安图的话,安景听得一清二楚。
“以前是以前,今天是今天。”
安然的语气冷淡又淡漠,安景听着感觉有点不舒服了,“你這么挑剔,就不怕把所有人想要关心你的人都赶跑?”
“你這是想跟我吵架嗎?”穿着高跟鞋的安然和安景站在一起,比他還高一些。
因此在安景看来,安然正在居高临下蔑视自己,更不舒服了,口气也有些冲,“我這是在奉劝你,好好珍惜别人对你的关心和爱,别动不动像個刺猬似得,怼天怼你,沒有人想伤害你,你别竖起全身的刺,好像随时要跟人打架一样。”
“真的沒有嗎?”安然转头看着安景,一双清凌凌的眼裡有着安景看不懂的幽暗。
微微沉默了下,安景坚定的回道,“当然沒有。”
“希望你一直能如此。”安然轻轻点了下头,之后放开安景,大步往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反锁上门后,她来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自己被酒水浸湿的身体。
水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心還在剧烈地跳动,但她决定今晚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持冷静,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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