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委屈
回府后,江扶月叫惊蛰去小库房裡挑上一些礼物,跟那支鎏金珍珠步摇一起送去了锦国公府。
谷雨则是忙着将从锦国公府带回来的补品存入韶光院的小库房,又叫人登记造册,還不忘给小厨房的林娘子送去一份。
随后,谷雨便回了书房。
“夫人,這是林娘子新做出来的芙蓉莲子酥,您尝尝。”谷雨把手裡的托盘放到桌上,转头见江扶月已经铺好了纸,便也顾不上這酥了,连忙過去磨墨。
江扶月去書架上拿了個红木盒子,又从裡头挑了些彩墨,一并放到了桌上。
谷雨见状,干脆两只手齐上阵,双管齐下,嘴上還不闲着:“夫人,您快去尝尝那芙蓉莲子酥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见她忙成這样還有空管什么酥不酥的,江扶月不由得有些无奈,還是拿起一块尝了尝。
酥皮又香又脆,入口清甜。
但江扶月不喜歡吃点心,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味道不错,想来会合你的胃口。”
谷雨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沒一会儿就把江扶月挑出来的彩墨全给磨好了。
在磨墨這件事上,谷雨颇有几分童子功,她的动作看着虽然急,但是磨出来的墨汁浓淡适中,十分顺滑,其中连一点颗粒都不见。
谷雨动作利索地把墨條重新装好,便去一旁净了手,美滋滋地抱着那一盘芙蓉莲子酥开吃。
江扶月看看一旁埋头狂吃的谷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走回桌边抬笔作画,今日荷花湖中的千年莲花的形态开始逐渐在纸上呈现出来,谷雨抱着瓷盘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芙蓉莲子酥。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一室静好。
很快,江扶月落下最后一笔,今日荷花湖旁所见的盛景终于在纸上完美呈现。
荷花莲叶栩栩如生,颇具神韵,线條流畅自然,用色也淡雅和谐,可见作画之人的高超技艺。
谷雨捧着印鉴凑了過来,满脸惊奇:“夫人,您都许久沒有动笔作画了,沒想到竟比以前画的還好呢!”
自从嫁入侯府以后,江扶月琐事缠身,就算偶尔有了兴致,也只能简单地照着影子描上几笔,已经许久沒有自己作画了。
江扶月但笑不语,在画上用了印,道:“回头找個师傅過来,把這幅画好好装裱起来。”
“是!”谷雨点头应下,目光還是沒有从荷花图上挪开。
恰好這时,去锦国公府送礼的惊蛰回来,行礼過后,见谷雨看画看得出神,便也走過去瞧,這一瞧,便也挪不开目光了:“夫人,您這画画得真好!”
二人对着画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舍得把画收起来,到一旁闲聊。
“奴婢刚回来的时候,见枫公子在墨香居外头哭呢,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委屈,哭得很是伤心。”惊蛰道。
谷雨撇了撇嘴,道:“咱们府裡那两位公子,都是被老夫人当金疙瘩养的,這府裡上下谁敢不要命了招惹他们?”
从前江扶月在后院见了他们,经常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可他们却总是视而不见。
他们连江扶月這位当家主母都不放在眼裡,這府裡谁敢给他们委屈受?
惊蛰摇了摇头,道:“你别忘了,如今府裡多了一位启蒙先生呢!”
顿了顿,惊蛰又道:“奴婢特意去打听了,墨香居的丫鬟们說,李举人脾气不好,稍有不顺心就要骂人,给两位公子上课的时候,她们也经常能听见屋裡有斥责声,所以……”
闻言,谷雨不由得挑了挑眉:“那看来真是一物降一物了?想不到這两位公子,竟然被李举人压在头上,啧啧啧……”
江扶月眉头微蹩。
顾辽和顾枫可不是吃闷亏的性子,只怕過不了多久就得闹起来,到时候老夫人又得叫她過去处理這堆烂摊子了。
思及此处,江扶月烦躁地把手裡的书卷拍在了桌子上。
——
正如江扶月想的一样,安生日子沒過几天,顾辽和顾枫就闹了起来,還直接闹到了老夫人那去。
正巧這一日,孙静客来了。
彼时,二人正在对弈,老夫人身边的刘妈妈匆匆過来,說老夫人有要事請江扶月過去。
几乎快把头发抓秃也沒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的孙静客猛地抬头,两眼迸出两道精光。
简直天助她也!
她正要說话,江扶月却已经抢先道:“实在不巧,今日锦国公府的少夫人来了,我這儿实在走不开身,還請婆母体谅。”
闻言,刘妈妈這才注意到,与江扶月相对而坐的女子气度华贵不凡,再一听,這竟是锦国公府的少夫人,顿时心生敬畏。
刘妈妈犹豫半晌,還是开口道:“夫人,府裡实在是出了大事,老夫人年纪大了,恐怕压不住,此事還得夫人您亲自出面啊!”
“刘妈妈說笑了,婆母正值壮年,身子好着呢,又是這侯府裡最尊贵的尊长,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压不住?”江扶月笑着道,“若是连婆母都压不住,我就更不行了,要不還是請侯爷回来一趟,亲自处置吧?”
江扶月鲜少有這样把话說得一点余地都不留的时候,摆明是铁了心不管了。
她這一番话說完,刘妈妈张开嘴又合上,如此重复几回,却一個字都說不出来。
见刘妈妈不走,江扶月也不着急。
她的话都說到這份儿上了,刘妈妈是肯定要走的,只是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区别罢了。
孙静客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的棋盘,突然抬头看了看那始终不肯离开的刘妈妈。
她抬手就把棋盘上的棋子纷纷扫落在地,怒道:“沒见我跟你夫人在這儿下棋,你们侯府少了你们夫人還過不下去了不成?沒一点眼力见的,赶紧下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见公府的少夫人发怒,刘妈妈顿时吓得打了個激灵,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连忙转身踩着急促的小碎步离开了。
刘妈妈刚走,谷雨就叫人把院门关上了。
江扶月看了她一眼,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倒是机灵。”
孙静客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
棋子:沒人为我发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