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死
柔姨娘被她這一番话吓得面如土色,這会儿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进去。
天老爷!
這话要是被外人听去,再传到老夫人耳朵裡,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柔姨娘正想寻個借口离开,跟云姨娘撇净干系,却突然听见“砰”地一声巨响,屋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刘妈妈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個身材粗壮的粗使婆子,個個手裡都捧着精美的匣子。
刘妈妈先是阴狠地盯了云姨娘一瞬,随后又看向柔姨娘:“老夫人心疼两位公子受了委屈,特意叫奴婢去库房挑了一些精巧的玩意儿,给两位公子送来。”
“柔姨娘,带着两位公子下去玩吧。”
刘妈妈說這话时,语气是从未有過的平和。
柔姨娘拉着顾枫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犹豫地看向云姨娘。
云姨娘這会儿吓得面无血色,正搜肠刮肚地想该如何把话圆回来,哪裡還顾得上她。
于是柔姨娘只好点点头,道:“多谢老夫人体恤,辽儿,枫儿,走吧,姨娘带你们去看看老夫人给你们挑了什么好东西。”
說着,柔姨娘拉着顾辽和顾枫的手转身离开。
顾辽挣扎着想去云姨娘身边,却被柔姨娘强硬地拉走。
两個婆子把手裡的匣子交给旁人,随后往刘妈妈身后一站,两座山一般,虎视眈眈地盯着云姨娘。
厅堂的门被关上,院子裡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直到外头再也沒有了动静,刘妈妈才冷笑一声,发作起来:“云姨娘,好大的威风啊!竟然在背后对老夫人不敬,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刘、刘妈妈!我不是!我……”云姨娘试图辩解。
刘妈妈却沒耐心听,她摆手打断了云姨娘的话,厉声吩咐道:“把這不知好歹的东西捆起来!带回去,交给老夫人处置!”
身后两個粗使婆子得令,撸起袖子就朝云姨娘走了過去。
见她们二话不說就要动手,连一句解释也不愿听,云姨娘干脆破罐子破摔,尖声道:“放肆!我可是侯爷的人!還为府裡生养了大公子!你们算什么东西,竟然对我动手?!”
刘妈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别說你区区一個姨娘了,哪怕是咱们府裡的当家主母对老夫人不敬,我也照样敢把人捆了!”
云姨娘抄起桌上的茶盏就冲着两個粗使婆子砸去,嘴上還不住地骂道:“你们要是敢伤我一根毫毛,等侯爷回来了,定要把你们這群老贱人剥皮抽筋!活活打死!”
她砸了茶盏又掀桌子,把好好的厅堂弄得一乱团,可两個粗使婆子脚下的步子却停都沒停,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去。
二人合力,一把就擒住了她,四只手如铁钳一样扣在云姨娘的手腕和肩上,云姨娘只能又踢又踹,试图逃脱。
她這会儿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哪裡還有半分方才尊贵体面的样子,活像是個泼妇。
她尖叫不止,吵得人脑仁儿疼,其中一個粗使婆子不知从哪扯出一块破布,团了团就直接塞进云姨娘嘴裡,随后二人一人一边,架着她就往外拖。
刘妈妈狠狠啐了一口,抬步跟上。
——
“母亲!母亲!求母亲救命!”顾辽连滚带爬地冲进韶光院,跪在院子裡扯着嗓子喊叫。
屋裡的江扶月被這动静吓了一跳,手下一抖,线條便歪了。
眼瞅着画作快要完成却毁于一旦,江扶月惋惜地叹了口气,起身出去查看:“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顾辽连忙朝着江扶月膝行几步:“母亲!我娘被刘妈妈绑去松寿院了!刘妈妈說、說她要打死我娘!求母亲救救我娘啊!”
江扶月眉头紧皱:“到底出了什么事,慢慢說,說清楚。”
顾辽转了转眼珠,道:“我娘心疼我在李举人那受了委屈,觉得祖母处置不当,只是一时怒火上头抱怨了几句,却正好被刘妈妈听见了!我、我被赶出来的时候,只听见我娘在叫,刘妈妈肯定已经动手了!母亲,求母亲快去救救我娘吧!”
江扶月眼睛一眯,直直地盯着顾辽,半晌都沒說话。
她上辈子吃顾辽的亏吃得太狠了,现在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云姨娘可不是后院沒有存在感的人,她抱怨几句,刘妈妈怎么可能就喊打喊杀了?
顾辽与她四目相对,心裡突然一慌。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過来,自己怕是不该来的。
還记得江扶月刚嫁进来的时候,娘沒日沒夜地抱着他哭,還在父亲面前百般哭求,似乎就是因为江扶月动了把他抱到自己身边养的心思!
如今,如果他的生母不在了,那江扶月不就正好能顺理成章地把他养在自己身边了!
所以,江扶月应该巴不得云姨娘出事才对,又怎么可能会出手相助呢!
想到此处,顾辽只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主动给黄鼠狼拜年的鸡。
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江扶月也想到了這一点。
她突然拔腿就走,匆匆往松寿院而去。
前世被顾辽反咬一口的经历還历历在目,要是云姨娘沒了,那這小白眼狼岂不是只能砸在她手裡了?!
不成不成!
今日,她說什么也得把云姨娘保下来!
江扶月走得飞快,惊蛰和谷雨跟着她都费劲,顾辽更是在后头跑得气喘吁吁。
很快到了松寿院外,江扶月停住步子,仔细听了听裡头的动静。
“你個不识好歹的东西,真是枉费我一番苦心!”屋裡,响起老夫人的暴喝声,“刘妈妈!把這小贱人拖下去打死!”
“是!”刘妈妈领命出来,开始招呼着松寿院的下人们摆刑凳,拿板子。
惊蛰和谷雨对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還是头一次见這么大的阵仗,這可是要弄出人命来了啊……
江扶月目光一凝,吩咐惊蛰和谷雨在外头等着,自己则抬步走了进去。
厅堂裡,云姨娘被打了几個巴掌,脸皮都破了,還肿得老高。
她头发凌乱,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发式了,珠钗半掉不掉地挂在头发上,十分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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