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媚姨娘
自从江扶月說后院就要不安定了开始,惊蛰就一直不能放心,午后就把韶光院的人就聚在院子裡训话。
江扶月和谷雨坐在卧房裡,听着外头隐隐传来的训话声,不由得对视一眼。
“夫、夫人,您中午不困吧?”谷雨莫名磕巴了一下。
江扶月不禁失笑:“這是怎么了?”
谷雨打了個寒颤,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夫人您是不知道,惊蛰可凶了,三年前您刚嫁进来的时候,奴婢在外头說了一句老夫人的坏话,不過声音大了一点,晚上回去就被惊蛰逮着骂了一顿,骂到大半夜呢,唉……”
她现在虽然依旧管不住嘴,但是对声音大小的把控却是炉火纯青,這全都仰仗于三年前挨的那顿骂。
回想起三年前那一夜,谷雨现在還瘆得慌呢。
真是从沒有见惊蛰发那么大的脾气!
“哟,”江扶月挑了挑眉,斜睨着她道,“你受這么大委屈,怎么不来我這儿念叨啊?”
這可不像是谷雨的性子。
谷雨撅了噘嘴,却沒答话。
平时要是小打小闹地被惊蛰骂两句,她肯定是要来哭惨的,但是惊蛰真生起气来,她便只会牢牢记在心裡了。
看着谷雨一脸忐忑,时不时還要悄悄看江扶月一眼,生怕被她打发出去的模样,江扶月不由得笑了:“去把昨晚上沒看完的话本给我拿来吧。”
“是!”谷雨麻溜地起身去拿话本。
末了往脚踏上一坐,一脸庆幸。
夫人不睡,她就得一直贴身侍候,不必出去听训。
可真是太好了!
過了足足半個时辰,惊蛰才回来。
谷雨本来姿态懒散,听见推门声顿时就是一個激灵,腰板一下挺得笔直,连眼神也不敢乱瞟了。
惊蛰一进来,就先灌了足足两盏水,最后豪迈地抹了一把嘴,這才走到江扶月面前行礼:“夫人放心,院子裡的下人,奴婢都敲打過了,叫她们警醒着,不会出岔子的。”
江扶月点点头。
惊蛰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谷雨,不由得疑惑:“你怎么了?”
“啊?”谷雨僵硬地眨眨眼,“我、我坐久了……”
“她呀,怕被你骂,”江扶月笑盈盈地,目光落在话本上,嘴上毫不留情地把谷雨的台给掀了,“刚刚還恨不得直接躺下呢,你看现在,是不是坐得比那庙裡的雕像還板正?”
惊蛰转头看了谷雨一会儿,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還真有点像。
谷雨又气又羞,小脸涨红:“哎呀!夫人!您怎么拆我台呢!”
惊蛰再也忍不住,笑得愈发大声。
谷雨见惊蛰沒有骂自己的打算,于是便彻底把心裡的那点忐忑抛在了脑后,起身就跑了出去。
“你也去吧。”江扶月合上话本,随手放到一旁。
她也实在是困了。
虽然這会儿已经過了午睡的时辰,但反正也是闲来无事,该睡還是要睡的。
“是。”惊蛰福身行礼,把床帐放下,這才转身离开。
——
当晚,安远侯去了媚儿的屋裡歇息。
媚儿就是新进来的那三個女使之一,人如其名,生得十分娇媚,眉眼间与云姨娘有几分相似。
听說,那屋裡的动静直到后半夜才停下。
次日一早,媚姨娘過来给江扶月請安。
這也是宅院裡的规矩,妾室第一次侍奉主君之后,都是要去给当家主母請安的。
媚姨娘今日梳起了妇人发髻,身穿一袭极显气色的水红色衣裙,衣裳上的刺绣虽然不多,也不够精致,但是打眼看過去還是好看的。
许是三五行裡的日子不好過,她的身形格外清瘦,尤其是那腰肢,细得好像柳枝似的。
“妾身媚儿,给夫人請安。”媚姨娘一边說着,一边轻摆着腰肢走到厅堂中间,盈盈下拜。
媚姨娘心裡颇为忐忑,直到听见上首传来一句淡淡的“起来吧”,這才敢站起身子。
“媚儿姑娘……不,现在应该叫姨娘了,对住的地方可還满意,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江扶月的态度不冷不热,如例行公事一般。
媚姨娘轻轻点了头:“夫人安排得十分妥当,妾身很喜歡,多谢夫人费心。”
江扶月点点头:“嗯,若是无事,姨娘便回去休息吧。”
說完,江扶月便端起了一旁的茶盏。
闻言,媚姨娘眼睫轻轻一颤,突然抬头看向江扶月。
江扶月动作一顿:“還有什么事?”
媚姨娘的脸瞬间红了個透,支支吾吾半晌才道:“侯爷……侯爷龙精虎猛,昨日在床榻间,对妾身十分照顾,妾身觉得昨夜……”
“住口!”惊蛰语气一厉,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当众口出秽言,污夫人的耳朵,是想做什么?!”
媚姨娘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身子抖如筛糠,看着十分可怜。
心裡暗道這韶光院真是龙潭虎穴一般,从方才进来时,院子裡几個丫鬟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她活活剥了一般,进到這屋子裡,這丫鬟竟然也如此吓人!
明明刚从三五行回来的时候,她觉得這位姑娘還挺和气的呀!
江扶月回神,低头抿了口茶,道:“若是沒有旁的事,就下去吧。”
媚姨娘不敢說什么,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好像后头有野兽追着似的。
媚姨娘刚走,谷雨就忍不住了:“夫人,她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侯爷一直沒跟夫人您圆房,特来嘲笑夫人的不成?!”
她一個妾室,第一天进府就敢来嘲笑当家主母?!
连云姨娘都只敢背地裡說两句罢了!
這媚姨娘难道還能越過云姨娘?!
“看她那样子,哪裡像是来嘲笑我的。”江扶月摇了摇头,一时也有些费解。
不是来嘲笑她的,却又特意跑来說一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实在是令人费解。
“夫人,”外头的丫鬟捧着個精致的红木匣子走进来,站在门边行礼,“锦国公府那边送来了這個。”
惊蛰上前将匣子接過来,转递到江扶月手上。
匣子上還贴着封條,想来裡头放的应该是很要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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