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回来
六皇子微微一笑:“沈大人的心机手腕,我也是知道的,再說了,外人看沈大人四年便从籍籍无名之人走到如今位同副相,是风光无限,可实际上,這四年的各种煎熬劳累,也是不为外人所知的,不是嗎?”
要得到多少,就得先付出与之相应的代价。
他虽然沒有亲眼目睹沈传付出了什么,但是他想,那一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如今就這么放弃了,沈大人不觉得可惜嗎?”
沈传定定地看着他。
六皇子毫不躲闪地与他对视,眼裡是深深的同情。
過了良久,沈传才道:“……在下只为陛下办事,承蒙六殿下看得起在下,不過……還是算了吧。”
见他竟然拒绝自己,六皇子脸上笑意微减:“沈大人,我是不愿看你就此沉寂下去,出于好意才来相邀,沈大人這是铁了心不给我這個面子了?”
朝廷上甚至都已经有人开始唱衰了,沈传也是日日都去上朝的,六皇子不信沈传沒听见過這种话。
以沈传的性子,听见了不可能当沒听见,可他现在迟迟沒有动作,不就是因为现在沒有了陛下给他撑腰,他不敢对那些人动手嗎?
六皇子也是皇室中人,也愿意给沈传撑腰,如今,只要沈传一句话而已。
他都亲自過来了,自认已经给足了沈传面子,也足以叫沈传看到自己的诚意,沈传沒有拒绝的理由。
“六殿下的面子,哪裡轮得着在下去给,”可沈传依旧是面色淡淡的,眸中更是平静得沒有丝毫波澜,“若是沒有旁的事,六殿下就請回吧。”
六皇子阴沉沉地盯着他,并沒有离开的打算。
如今朝廷之上,他是风光,但是依然有人不站在他這一边。
那些人裡不乏一些亲贵重臣,甚至能左右立太子一事……這样重要的人,若不能成为他的助力,也不能让那些人成为阻碍。
所以他若是能把沈传拉拢到手下,那些人自然也就不必他费心了。
要么投靠,要么,就叫沈传去把他们处理干净。
反正這么多年,沈传做的不就是這样的脏事儿嗎?
既然是做顺手的事情,那自然得心应手。
不過,既然要拉拢,那說话自然是不能這么直接的。
六皇子心中思量着,该如何开這個口。
见他迟迟不走,沈传却失了耐心,径自起身道:“在下另有要事,殿下請自便吧。”
說完,沈传竟然抬步就走,把六皇子直接撇下了。
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转個弯就不见了身影,六皇子眸中闪過一抹厉色。
這沈传……简直是自寻死路!
那日后,也怪不得他了!
六皇子冷笑一声,随即拂袖起身,大步离开了沈宅。
——
沈传回了后院,便见江扶月手裡正拿着封信。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沈传几步走到江扶月身边,垂眸看向她手裡的那封信。
“……江公子也回京了。”沈传轻叹了口气。
“嗯……”江扶月抬眸看他,“六皇子過来,是有什么事?”
沈传摇了摇头:“想拉拢我,我拒绝了。”
江扶月点了点头,又扬了扬手裡的信:“你說……我要不要去见见他?”
他信中言辞恳切,還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說,叫她一定要過去。
沈传叹了口气,拉着她在一旁坐下。
如今已经确定了江扶月有孕,所以,沈传自然是希望她不要去。
那毕竟是江家的人,万一有所冲撞,只怕会伤了她。
可這信都已经送過来了,他若不让江扶月去,难免江扶月会挂念。
劳心费神,一样对身子不好。
“……我陪你一起去,”沈传道,“约了時間了嗎?”
江扶月点点头:“不過我想,要不约在先春茶馆。”
那毕竟是自己的地盘。
沈传点点头,转头看向卫明:“去吩咐一声。”
“是。”卫明上前,接過那封信,确定了地址之后便转身离开。
“正好,既然要出门,中午不如去小竹楼吃,”沈传道,“听說小竹楼又上了几样新菜,味道不错。”
江扶月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惊蛰谷雨对视一眼,连忙下去准备。
现在江扶月怀有身孕,虽然月份尚浅,還不能叫外人知道,不過既然要出门,也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卫明很快回来,說一切都已经打点妥当,惊蛰谷雨也都已经收拾好了一会儿要用的东西,众人便一起出了门。
京城街上還是热热闹闹的。
百姓们在街上自由穿梭,笑声不断。
纵然朝廷之上,权力更迭交错,百姓们却仿佛丝毫沒有受到影响。
马车一路慢行,终于還是到了先春茶馆。
如今的先春茶馆,门前沒有了扎堆排队的各府下人,从外头瞧着倒是冷清了不少,不過进了裡头,依然還是热热闹闹的,都是一些等不及排队,過来喝散茶解馋的。
沈传和江扶月一露面,众人便纷纷看了過来。
乌娘子早就知道了二人回来,此时连忙迎了過去:“夫人,人在三楼,我带您上去。”
江扶月点点头:“有劳。”
乌娘子道了声“不敢”,便带着众人上了楼。
他们這一行人离开了,一楼的众人们才纷纷开始议论。
而這些闲言碎语,统统被隔绝在了雅间之外。
江扶月看着那坐在雅间裡,周身气度像是换了個人的江季平,唇角扯出一抹微冷的弧度。
江季平身穿一袭素色长袍,很是干净,他精神也不错,显然是已经到了京城一段日子了。
他神色淡淡,正执盏饮茶,周身透露出一股气定神闲的气质,与江扶月上次见他判若两人。
“姐……沈大人。”江季平起身,朝着二人拱了拱手,“先春茶還是一样的味道,很好喝。”
“你喜歡就好。”
沈传和江扶月一道走過去坐下,直奔主题:“你不陪在父亲身边,入京做什么?”
“父亲坐的是冷板凳,沒什么可帮的,”江季平也落了座,淡淡道,“如今,我是六殿下府上的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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