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休妻
不過一刻钟的功夫，刘妈妈就引着江扶月回了松寿院。
松寿院裡空荡荡的，下人们不知去哪躲着了，只有正厅裡偶尔传出一两声打砸东西的动静，裡头那人显然气得不轻。
惊蛰和谷雨对视一眼，又都担忧地看向江扶月：“夫人，看样子老夫人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万一伤着您可就不好了，要不咱们先回去，等老夫人消消气再来吧？”
江扶月還沒說话，刘妈妈就抢先道：“夫人已经进了松寿院的门，要是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走，未免也太不把老夫人放在眼裡了吧？這可不是做晚辈该有的规矩！”
老夫人气得不轻，亲口下令要让江扶月過来，江扶月要是不进去，谁去做老夫人的出气筒？
再說了，此事本就是江扶月惹出来的，她不去谁去？
思及此，刘妈妈干脆往江扶月身后一站，把她的退路彻底堵死。
谷雨磨了磨后槽牙，恨不得扑上去咬刘妈妈一口。
江扶月勾唇一笑：“既然如此，那儿媳就更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了。”
他自小被老夫人捧着长大，从未受過這样的气，于是刚吃完饭，就直接叫小厮套了车急匆匆地回来了。
她的目光出奇锐利，還带着丝丝寒意，老夫人心裡一虚，气势弱了大半：“今日客栈裡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难道不该给我一個解释嗎！”
老夫人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却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然而江扶月沒有丝毫惶恐，反而還笑了：“既然婆母和侯爷都這么說，那便請写一封休书给儿媳吧，儿媳拿了休书就走，定不纠缠。”
可外人不知。
风月之地本就是消息最灵通的所在，小厮很快打听到了消息，說今日江扶月去接先生的时候出了事，如今外头都在传，侯府已经窘迫到用儿媳妇的嫁妆给人送礼的地步了，還說他在這风月楼裡头一掷千金，花的也都是江扶月的嫁妆银子！
他听着只觉荒唐。
“夫人，您就别磨蹭了，赶紧进去吧，老夫人估计早就已经等急了！”刘妈妈不耐烦地出声催促。
“夫人！老夫人是一时怒气上头才這么說的，您怎么连好赖话也听不出来，還当真了呢！”刘妈妈急急出声打断安远侯的话，“惊蛰，谷雨，還不快扶夫人回去，好好冷静冷静！”
“儿媳为何要跪？”
早些时候，他刚结束一场鏖战，在风月楼裡边欣赏歌舞边用饭，突然過来一群人，冲他指指点点的不說，末了還嫌弃地啧了两声才走，好像他不是金尊玉贵的侯爷，而是什么垃圾似的。
老夫人一愣，江扶月继续道：“既然婆母觉得自己做的沒错，那旁人知道了又能如何？婆母为何如此心虚呢？”
他们侯府家底厚实，怎么可能看得上那江扶月的几两嫁妆？
“母亲說的沒错！”
安远侯不懂老夫人的心思，他嗤笑一声，道：“你倒是挺有骨气！来人——”
老夫人冷笑一声，理直气壮地道：“你人都嫁进了侯府，带来的东西自然也是我們侯府的！我用自己家的东西，难道還得跟你商量？”
一到松寿院，就听见老夫人說要休妻，正中他下怀，他便出声附和了一句。
“說起此事，儿媳也想问婆母一句，婆母为何私自动用儿媳的嫁妆？”江扶月道。
“那不行！”她话音刚落，谷雨便急急开口道，“夫人您這說的是什么话，不管您去哪，奴婢们都是要跟着您的！”
惊蛰眼圈通红，谷雨更是直接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二人走到江扶月身侧，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能過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谁乐意天天殚精竭虑，煎熬心血？
江扶月瞥了她一眼，随即抬步往正厅走去。
刘妈妈眼珠一转，连忙把话题岔开：“夫人，您也真是的，老夫人都被气成這样了，您怎么還如此咄咄逼人？這哪裡是做晚辈该有的样子……”
闻言，老夫人也来了精神：“說的正是！你嫁入侯府三年，连個蛋都沒生出来，這也就算了，如今還敢顶撞我，你难道就不怕我儿一纸休书下去，把你打回江家嗎！”
他早就看江扶月不顺眼了！
有了安远侯撑腰，老夫人像是有了倚仗一般，得意地看向江扶月。
她气得脸色通红，刘妈妈连忙上前给她拍背。
江扶月盯着老夫人沒說话。
闻言，老夫人脸色一僵。
這流言一起，便有人說他摆着家裡一堆烂摊子不去料理，天天出来喝酒狎妓，半点担当也沒有，還有說他窝囊废的，总之什么难听话都有。
刘妈妈就算是老夫人的心腹，那也是下人，有什么资格拿规矩压主子？
江扶月直接略過刘妈妈，只跟惊蛰和谷雨道：“你们就不要进去了，在外头等着吧。”
看着突然回来的安远侯，老夫人十分惊讶：“翊儿，你怎么回来了？”
他就吃顿饭的功夫，不知受了多少白眼。
她這儿子昨天才刚回来拿了银子，怎么這么快又回来了？
這可从沒见他回家這么勤快啊！
“母亲可别提了！”安远侯满脸晦气。
——
惊蛰也连连点头。
众人进去时，老夫人刚发泄過一通，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安远侯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气冲冲地大步走进正厅，踏過一地碎片，直接在老夫人身侧落座：“這等让家族蒙羞的东西，就该被一纸休书赶出门去！”
她本就不是真心想休了江扶月，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服软认错罢了。
老夫人怒极反笑道：“你做出如此败坏我侯府声誉的事情，难道還跪不得了？！”
见江扶月进来，老夫人顺手抄起茶盏摔在地上：“你這孽障，還不跪下！”
就连一向沉稳的惊蛰也多看了刘妈妈几眼。
江扶月淡淡扫了一眼满屋的狼藉，干脆往门边一站，不往裡头进了。
毕竟要是真的休了江扶月，那這管家的重担只能落到她身上了。
江扶月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早知离开侯府不是這么容易的事情，江扶月转身就走，惊蛰和谷雨也连忙抬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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