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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邂逅(2)

作者:金陵小财迷
金陵小财迷: 沈淮被利器顶着,不由地挺了挺腰。 他垂眸看一眼泼洒在衣服上的茶渍,深吸一口气,便是一副急怒的模样,道:“来者何人?属……咳咳……属实无礼!咳咳……咳咳咳……” 原本他的一口官话十分体面,可惜配上连呛带咳的狼狈,便是毫无气势可言。 来人破门而入后,并不应话,迅速在不大的室内扫视一圈,便快步闪到看台前,拨开竹帘往下探看。 說书人的一段精彩情节刚好落地,激起一片叫好声,四面包厢看台灯火敞亮,一览无余,一切如常。 其时,此人所立之处与坐在桌边的沈淮不過一臂之隔,一双皂靴更是几乎要踩到沈淮拖在地面的大氅上。 苏芽藏在大氅下,听着动静,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由地把手中利器往前顶了顶,又因为怕沈淮的动作過大,万一扯动大氅漏了陷儿,她便尽量把整個人又往前贴。 大氅裡哪有什么空间?她這一贴,自然就贴到了沈淮身上。 苏芽陷在紧张中,沈淮却刚收了咳声,正拿着帕子去擦衣裳上的水渍,突然就身子一僵。 不過,他也只缓了一瞬,高峻就从外面冲进来了,进门直奔来人,扯着那精壮汉子的后领往后一拉,便把人摔在包厢的门上。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 這边动静不小,哗啦啦一阵脚步声拥上走廊,隔壁早停了话音,少顷,传来推拉椅子的声音,有人走出包厢,站到廊上问:“什么事?” “我沒事,這位壮士似乎是急着寻人,”這时,沈淮似乎恢复了镇定,又似乎是被廊上的动静震慑了,对高峻說:“你不要冲动,去看看把人伤到了沒有。” 高峻回头,看见主子脸色似乎微微泛红,立刻紧张起来:“公子又有不适?我們這就回去,再請郎中看看。” 這可是他衣不解带伺候了数日才又能出门的主子,怎么就這一眨眼的功夫……咦? 主子這眼色是什么意思? 高峻站在门与沈淮之间,完全遮住了两边的视线,于是就看到沈淮端坐不动,却向他打了個意味深长的眼色。 他虽然沒看太懂,却知道主子這是让他听话的意思,于是转身朝那個被甩出去的人身旁走,粗声粗气地问:“你,需要帮助?” 高峻人高马大的,高出了那人一個头,背对着主人后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粗声粗气地来问话,十分不好相与的样子。 被甩出去的精壮汉子刚站稳脚跟,不由自主地就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走廊上。 廊上已经站了数人,有人问话,那汉子便转身应答:“样子沒太看清,是個女的,往這边廊上跑了。” “搜!” 沈淮的包厢是拐弯第一间,往走廊尽头還有数间包厢,随着来人一人令下,那几间立刻便被逐一敲开,叱问声不绝于耳。 高峻在沈淮的示意下,将包厢门大开,自己站在门旁看,直到那個精壮汉子跟着一個干瘦老头下楼去了,才把厢门关上。 “公子,他们在找什么人?” 沈淮不答反问:“人都走了?” “走了,连同隔壁三個,总共七人,刚出去。” “嗯,那你也去吧。” “是!” 高峻走了,沈淮才轻咳一声:“姑娘,你可以出来了。” 大氅动了动,苏芽小心地从中探出头来,正好与低头看的沈淮对上了眼。 苏芽觉得自己刚刚脱险,实在不应该有什么色心,可是這一眼对视,她却莫名地红了脸。 本能地低头遮掩,這才想起自己還蹲在人家身后,于是赶紧钻出大氅,整肃神色,对着沈淮施了一礼:“多谢公子相助。” 她說着把手摊开,手中握着一把黄铜钥匙,“我方才只是走错了地方,可那人太凶,我才慌不择路,多有冒犯,還請公子谅解。” 原来這就是那個抵着沈淮药的“利器”。 “……无妨。” 苏芽不认得沈淮,沈淮却是因为认得苏芽,才配合着演了一场。 他前几日跟着苏芽夜游后,正想着要怎么用苏芽,苏芽就自己撞到眼前来。虽然打断了他今天的安排,但是反正那個神秘的谢大人已露了面,剩下的事情便让高峻去追查。 只是,他的视线在苏芽的脸上扫過,便低垂眼帘看着桌面,不发一言。 苏芽想起藏身时在大氅裡闻到的浓郁药味,又看见他尚带病容,心中有些愧疚。 她斟酌着說道:“三润楼的說书自然是很好的,只是如果不便外出,便找几本本地的话本小說来看,也是很精彩的。” 因挂念着還在楼下的颜氏,苏芽說完便出门去了。 楼下刚才自然也察觉了三楼的动静,颜氏正在紧张着,看见苏芽回来,神色才放松了:“小芽,你去哪儿了?刚才……” 她话音突然卡住,拉着苏芽在背对楼内的位置坐下,抬手去拨落苏芽的额发。 苏芽出门在外,向来是把额前鬓角的碎发向外撩开的,那样便能将那块胎记露出来。 那么大一块,从左边鬓角一直铺盖到腮上,十分显眼,旁人便只会记得住那块大大的胎记,而不会想要探究她的容色。 母女俩都长得出色,苏父死后她们是差点儿吃過這方面的亏的,颜氏现在鬓有白发,搬入内城后,平时又不怎么出门,苏芽却是在外奔波的,便要做些伪装。 现在颜氏将她碎发拂落,虽然遮了些眉眼,却也同时遮了那块“胎记”,俏挺的鼻子和花瓣样的嘴唇便分外凸显出来,不甚低调。 看着女儿的墨发、雪肤、红唇,颜氏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娘?”苏芽疑惑地看着颜氏,娘亲怎么突然這样? “你刚才去哪裡了?”颜氏压低了声音,问她:“脸上都弄脏了,给你遮一遮。” 脸上弄脏了? 苏芽困惑地抬手摸脸颊,难道楼上那位公子的衣裳,竟然掉色不成? 颜氏正想要提前回家,伙计却在此时送上了饭菜,娘儿俩少有在外面吃饭的奢侈时刻,她便不舍得浪费了,见苏芽神色自若,這桌位置又便于遮挡,于是便放下一颗心,說說笑笑地边吃边继续听书。 苏芽在空隙裡抬头向三楼望了一眼,那间包厢依旧竹帘低垂,什么都看不见。 沈淮却能看得见楼下,见她坦然地和颜氏继续留下吃菜听书,倒是忍不住再对這女子的胆量刮目相看了。 過了一会儿,高峻回来,低声回报:“是吏部考功司的郎中谢有林,他此次是回乡祭祖,另外還有理漕参政胡兴,和户部漕运分司主事王季先。” 怎么会是這三個人? 吏部是六部之中实权最重,考功司又是吏部之中实权第一,掌握着文官的考察和奖惩,是地方各级官员要殷勤拥抱的大腿,历来有京官宁愿在吏部做员外郎,也不愿意外放去做知府的传统。 但是,做到漕督這個位置,已是封疆大吏,早就不归考功司的郎中考核了,甚至作为漕督副手的理漕参政也不全由吏部郎中干预任免。 当然,毕竟是吏部京官,俗称“天官”,出京见人压一头,地方官员巴不得与他们攀上关系,参政胡兴与之交往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那個户部分司主事,虽也有六品的品级,可是对比前面两位来說,便只算個办事员,放在這场合似乎就不太够份量。 户部虽然管着钱财,可就算是地方想向谢有林行贿,一般也不必把帐房先生带着。 何况,這茶楼包厢是理刑主事刘云安排的,且同时安排了隔壁街的酒楼做障眼法,沈淮原本以为今晚是刘云在這裡拜见那位一手遮天的上峰大人物,或者安排怎么对付自己。 所以,为何這三人的会晤,通過刘云来安排? 沈淮很想立即就把苏芽抓過来,让她好好交代交代這淮安官场的一众秘辛。 相关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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