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得来稍费点功夫(1) 作者:金陵小财迷 金陵小财迷: 正月十五,元宵节。 這一天,一個破衣烂衫的孩子有了新的家。 颜氏心疼得不行,出去给薛军买了新的衣裳,又要去請郎中。 苏芽便趁机提出来,要去衙门打听一下刘叔的情况。 她在外行走已有几年,论起见识实在比颜氏强,但是衙门不是普通地方,颜氏不肯让她独自過去。苏芽便解释說自己讲话本得了些夫人的赏识,先去托人打探一下,這才脱了身。 其实,打听是要打听的,可现在却是不能随便打听的情况。 在沈淮要寻解药的当下,有实权人物要阻止他,而這时候县衙又有人拿了某人的画像,偏還跟刘瘸子对应上了。 要說一切都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苏芽的想法跟沈淮一致,刘瘸子很可能便是刘三点,而刘三点如果真的落入那实权人物之手,那找上刘瘸子的任何人就必然都是要被盯上的。 沒解毒之前,沈淮不能暴露。 沒确定跟沈淮脱离清楚任何干系之前,苏芽也不敢暴露。 可是苏芽趁着在各府干活儿的便利转了一天,却是確認了一個好八卦——淮安府各個大牢最近爆满,各個衙门用各种名目,抓了一堆犯人,搞得狱卒们又累又开心,光是探监人家的贿赂钱,就塞得他们盆满钵满。 這代表什么? 代表那個实权人物還沒有确定谁是刘三点! 苏芽憋着喜悦找到沈淮,与他分享了這個消息,问他:“今晚去山阳县衙大牢探监,你敢不敢?” 今日元宵,官员休沐,各家府宅都热闹非凡,除却宴饮之外,公子小姐也盛装打扮,就等着华灯初上,去逛那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 老周早早地备好了马车,喜气洋洋地看着身体大好的小主子出发去看灯。 马车在闹市外便停下了,不仅裡面早已挤不进去,就连這外圈也早已被各家的马车给塞了個裡三层外三层。 赶车的周大柱便乐呵呵地,看着周公子披着厚厚的披风,将风帽罩在头上,在高峻的陪伴下,缓步徐行,慢慢地混入观灯的人潮。 而在淮安城内的山阳县衙大牢中,此时也甚是热闹。 淮安府的辖区大,山阳县只是淮安府辖下的县之一,却苦命地与三司衙门、漕运衙门等都凑在這一個淮安城裡,平日裡被各個大山压得是头都抬不起来,随便站出来一個官,都比县官大,這县衙大牢裡的條件自然也是最差。 县衙大牢裡关的鸡鸣狗盗的多,恶贯满盈的少,狱卒的配备本来就不算什么高标准,现在牢裡又突然关进来许多人,就算是有探监的银钱塞着,狱卒们也累得够呛。 夜幕刚降,牢裡却不太能分别出什么春秋四季,几個狱卒围桌而坐,桌上的酒菜比平时丰盛,夜裡比白天安静,這酒便也喝得更惬意些。 一個狱卒骂骂咧咧地带着两個人往大牢深处走,腰上的钥匙响叮当,“娘希匹,突然关来這么多杂碎,牢裡的屁味都比往常浓!你们快点儿看人,只一炷香功夫,看完赶紧走。” 苏芽应“是”,又从提篮裡摸了块碎银递過去,“几位也是辛苦,元宵节都沒能跟家人团聚,這是单独给大哥你的,多少帮我們宽裕点儿時間。” 狱卒掂量一下碎银的分量,觉得满意,收了骂声,将他们带到一個半满的牢房前,喊道:“刘瘸子!過来!” 牢中的空气确实污浊,每间牢房裡都在地上铺着稻草,上门横七竖八地躺着无精打采的人。 许是這两天来探监的人实在多,苏芽两人的到来并沒有引起多少特别的注意。 一個穿着灰布棉袍的中年人从墙角爬起来,看见苏芽,一瘸一拐地往牢柱這裡来,“小芽,你怎么来這裡了?” “刘叔,我来看你,早晨我去码头买鱼,才知道你的事。” 苏芽仔细打量刘瘸子的样子,见他不仅神态疲惫,而且头脸上還带着伤,“你在裡头挨打了?” 刘瘸子摸摸额头,苦着脸說:“是那個薛二贵,他又把薛军抢回去了,也不知道小军的腿现在怎么样。” “小军现在在我家裡,”苏芽把提篮放在地上,打开,拿出酒菜在牢柱外面摆开,先递了一包牛肉进去,“可是他的断腿沒法治,他被拖回家,你给弄的夹板好像也被拖坏了位置,今天虽請了郎中,可那郎中說耽搁的時間太长,恐怕接不回来了。” “你跟我說說现在是個什么情况?我在這裡出不去,只能等出去了再看,眼前可以先给他开個药方。” 刘瘸子捏着牛肉往嘴裡塞,看起来是饿急了,看见篮子裡還有酒壶,他便蹲下来伸手,“小芽,赶紧把酒给我,這味道有点儿香。” 沒想到伸出去的手肘却被人给隔着栏杆拖住了,刘瘸子這才注意到旁边一言不发的黄脸汉子,“你谁啊?” “叔,他是帮忙把小军往我家裡送的邻居,又不放心我自己過来,便陪我来了。”苏芽把酒壶递過去,說:“对了,他抬人的时候被夹了手,伤還新鲜着,不如你给看一看?” “哦,行啊。”刘瘸子果然是個热心肠,酒刚喝了半口,就放下牛肉,将手指在身上擦了擦,伸出栏杆接過那黄脸汉子递過来的手。 两边一碰,刘瘸子便不由得一愣。 他捏着那首就着牢裡的火把仔细看,那手的指掌修长,骨节分明,指间微有薄茧,即使放松也似乎蕴含着力量,与那黄脸髯须的粗豪样子甚是不符。 苏芽這时候便跟那個狱卒說:“大哥,劳烦你给找個纸笔,我們好记個药方。” 說着又是一块碎银递過去,看在银子的份上,狱卒爽快地走了。 苏芽便回身蹲下来,凑近了刘瘸子,轻声道:“叔,你给他把把脉。” 刘瘸子狐疑地隔着牢柱打量,沈淮不动声色,只维持着被他拿着手腕的姿势。 苏芽催促道:“叔,你赶紧看看,其他的我以后跟你說。” 刘瘸子瞥了苏芽一眼,欲言又止,却到底是捏着沈淮的脉,细细地诊起来,然后面色便十分地古怪:“你是打哪裡惹的這毒?” 沈淮从进了大牢就沒吭過声,這时候才笑了笑:“毒医是对這毒很熟?” 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