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福祸总并行(1) 作者:金陵小财迷 金陵小财迷: “小芽……” 颜氏窘迫地跟进来,解释說這是她在回家时,从路過的巷道口捡回来的人。 当时她因为给出门的邻居帮忙,把邻居一行送上船后才回来,所以還推着邻居家拉货的平车,见刘三点不像坏人,又身受重伤,便将人弄到车子上遮盖着,原想找個安全的地方给他放下去,谁知接下来一路都行人不断,她又不敢在路上多逗留,便只能一路把人给推回家来了。 “小芽,我們,我們该怎么办?” 现在颜氏也很后怕,偏那人在路上便渐入昏迷中,放在外面高温处怕把人晒死了,她只好将他扶到水缸后面藏起来,起码阴凉些。 苏芽能說什么? 怪颜氏轻信路人?還是赞她古道热肠? 救人只在一念之间,后面的事情便全不受控了,說起来也怪不得颜氏,苏芽自问,就算是自己,大约也是同样的处事。 那时苏芽扶着水缸,虽觉得腿软心慌,却又隐隐一丝庆幸:這一日,娘儿俩這小小的院落中,一前一后来了两片血光,俱是前世未遇之事,她甚至开始后怕,若颜氏路上被人发现,她還能见到亲娘不? 桩桩件件,都满是凶险,娘儿俩能成功地保全自身的安危便已不错,或许命运已经给她们安排了一场新的机缘,那她们便先只管接招就是。 刘三点醒了之后,表现倒是不错,言谈举止温和有礼,因苏家地方小,他便老实地依旧缩在厨房裡,又向母女俩要了布條,就地取材用厨房的棍子将伤腿给固定了。 這包扎他做得断断续续,几次就要疼翻過去,抖着手使不上力。颜氏看得心软,上前帮他把那简陋的夹板给细心地捆好了,又问他可要帮他熬些汤药。 苏芽问他来历,刘三点苦笑着解释,說自己名叫刘缺,是個游方郎中,被一群强盗劫持去给人治伤,却沒能治好,便被打断了腿,還要拖去沉河。所以自己這是捡回来的性命,绝不敢张扬,拜托娘儿俩帮他保密,只待他能行走了,便会悄悄地离去。 他其实一直伪装得很好,唯一的破绽,是高烧昏迷中的一句呓语。 那句话說得口齿黏合、含混不清,彼时苏芽正在锅边烧水,只听得隐隐约约,要不是前面有三個清晰的“我不是”,她都未必能记得,他說的是:“我不是刘三点!” 后来苏芽在各府出入,倒也听說過名医刘三点這個名字,她确实也曾拿来试探過,可是刘缺不仅从无异样,甚至還赞過那传闻中的神奇医术。 “我虽是個游方郎中,却也听過神医刘三点的大名的,据說他能医死人、药白骨啊!” 不管信不信,信几分,苏芽到底是沒再提了,因为刘缺瘸了。 若是名医,還能把自己给医瘸了腿? 刘缺变成了刘瘸子,真的缺了一條腿,也不知道刘三点当年胡诌這名字以后,有沒有后悔過? 不過现在想来,或许這结果也和他当时不敢露面,缺医少药有关。那时候连药方他都是拆开了让苏芽去寻的药材,甚至因为沒有钱,只能紧着要紧的药材买。 反正,那两個月,苏芽母女的日子是被他拖垮了的。 后来刘缺能走动了,也入了秋,他果然在某個凌晨悄悄地离开了苏家,却在码头摆了個摊子,给人治跌打损伤。 苏芽曾悄悄问他,不怕强盗寻来?他說自从被扔进运河裡之后,時間都過了這么久了,也沒见人来寻,恐怕强盗都以为他死了,不怕不怕。 开始自然是艰难的,谁会信一個瘸子会治跌打损伤?刘缺便說自己的腿是落船摔的,可你们又不是人人都断了腿,一点小伤而已,挑什么医术? 他确实有把子手艺,渐渐立住了脚,只是往来都是些干苦力的白丁,便得了個“刘瘸子”的绰号,“刘缺”什么的,谁還记得? 那么,刘三点当年被人追杀的原因是什么呢? 看他這些年的表现,分明是危机尚未解除,只敢改头换面,窝在清江浦做個不入流的跌打郎中,這回他被沈淮挖出来,也不知道是祸是福? 时過境迁,再回想起這些事情,苏芽隐隐觉得其中草蛇灰线,恐怕早有她看不见的巨手,在把许多事情给安排了個妥帖。 至于自己這颗棋子,是巨手拿来解闷的,還是拿来解救的,她便是想问,也无处去寻。 因有高峻在车外,刘三点便也一直沒再說话,三人俱在沉默。 就在這纷繁的思绪中,马车沒去周宅,也沒去苏芽家,而是停在绣衣巷东边的三條巷子头。 高峻掀开车帘,将刘三点从车厢裡扶出来,道:“刘先生,房中已经给你准备好的沐浴,换洗衣服都在床榻上,食物在桌上,若有什么别的需要,你随时喊我。” 此人能解公子身上的奇毒,主子终于不再有后顾之忧,高峻满心欢喜,一路上止不住嘴角上扬,对刘三点甚是敬重。 刘三点被接到個舒适的宅子裡,自去用餐沐浴,高枕而眠,暂且按下不表。 却說苏芽回到家后,将刘叔被放出大牢的事情告知了熬夜等讯息的颜氏和薛军,然后一家三口安心睡眠。只是,似乎還沒睡到半個时辰,她就被人摇醒。 “别說话,跟我来。” 是熟悉的声音,苏芽了然,悄悄地跟着出了门。 “苏芽,你要背叛我?” 孙婆在月下回转身,金属样的声音刺在苏芽疲惫昏沉的脑袋裡,格外地刺耳,她那张满是丘壑的脸上,有犹疑,也有愤怒,“周淮别有身份,你为何从未跟我說過?!” 犹如被一碗冰水兜头泼在脸上,苏芽瞬间清醒了! 坏了,這几日意外一件接着一件,先是初五在三润茶楼遇见了谢有林,接着因为跟踪谢有林被发现后被迫躲进沈淮的包厢;后是夜谈谢有林宅地时被围攻,为沈淮所救;接着便因为颜氏而被沈淮拿捏,供他消息驱使,不得不悄悄夜探刘瘸子,跟着便去解救薛军,又被沈淮跟踪且救了一次,因此便将沈淮引到了山阳县衙的大牢中…… 這一连串的斗智斗勇、频陷危机、疲于奔命,使她竟然忘记了——就在這咫尺之间,分明還有孙婆這個不安定的变数! ------题外话------ 修订了昨晚的第二十八章,怕系统会向大家推送更新,所以提前發佈第二十九章。 晚上23:58,還会再更新一章。 谢谢大家的关注和鼓励,谢谢你们的收藏、评论和月票! 感激不尽,我会好好码字,用好故事回报你们的!~ 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