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偏要笑着活(1) 作者:金陵小财迷 金陵小财迷: 自从確認了沈淮是中了毒,而且毒性凶险之后,两個侍从内心的忧虑就掩不住。 马车在暮色中行驶了一段,徐远便低声问道:“公子,疗毒要紧,京城那边是不是要通知一下?” 高峻把车帘扒开一道缝,脑袋钻进来附议:“是啊,公子,如今性命要紧,你就别任性了!” 如今的侍从都敢說主子任性了? 沈淮冷冷地瞥過去一個眼风,高峻不由地把车帘缝儿放得更细了。 “一切照旧。我又不是立刻便不能动了,若现在让他们知道我在淮安,恐怕沒等毒死,我也要先被烦死了,若是一直找不到刘三点,你们還想劝我去京城躺着等死不成?” “公子!”两個侍从正在忧心关头,听他這么說,顾不上规矩,异口同声地劝止。 沈淮心知肚明,他其实已经把事情在心头转了几转,此时终于叹了口气,将身体向后仰靠在车厢上,抚着腰间伤口闭眼道:“你们两個,事到临头慌有什么用?我還撑得住,你俩打起精神,快些把刘三点找到,在這之前,别苦着脸,让我高兴点儿。” 二人只好应是。 過了一会儿,高峻在车外刻意逗笑:“公子,那個女贼真是坏心眼儿,五個人的脚上光秃秃的,脚趾头伸直了就能碰到冰面,可他们又不敢真把力气使实了,生怕踩破了冰。也不敢使劲挣扎,怕把麻绳给坠断了掉进河裡,嘴裡還被塞了袜子,沒法求救。” 徐远却說:“我看這裡头的是非未必就是他们說的那样,他们五個男人去绑一個姑娘,明显不怀好意,人家却沒对他们下黑手,看来還是惩罚警告的意思居多。” 高峻其实也觉得是這么回事儿,想了想,便问道:“公子,您是怎么知道這桥下有热闹的?” 沒人应他,沈淮裹着大氅,靠着车厢,却是已经睡着了,疲惫之色再难遮掩。 徐远赶紧隔着车帘戳戳高峻,悄声问:“你问完话以后,那塞嘴的臭袜子怎么弄的?” 高峻得到提示,也立刻压低了声音:“哦,我又给他们塞回去了。” ……徐远在心裡默默地想,坏還是你坏。 高峻回头看他神色,补了一句:“公子說的,只看看,别的什么都不要做。” 徐远哼一声:“你這一补刀,他们估计能消停一段,也算帮了那女子。” 子夜深沉的时候,有個打更人去衙门报官,說合满桥下有人呼唤求救,他拿灯照了一下,似乎是個多头妖怪飘在半空。 值班的衙役闻言裹紧了棉衣,說他肯定是看花了眼,莫要再胡扯了。结果天蒙蒙亮的时候,早起出摊的小生意人也過来报案,說合满桥下有人被吊在冰上,看起来快要冻死了。 衙役這才赶紧招呼了同事赶過去,果然看见五個人伸直了脚尖吊在桥下,脚尖与河面之间接着一摊黄色的冰柱子,疑似尿液。有個人嘴裡的臭袜子已经被吐出来很久了,只是人冻得厉害,哆哆嗦嗦地說不成话。 冰面上不能站人,衙役们废了老大的劲儿才把五個人给拉上来,用板车拖去了衙门。沒想到等五個人缓過劲儿来以后,却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什么东西来,既說不清楚为何跑到合满桥,也說不明白是什么人把他们吊了一夜。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有鬼,可這几個小鬼自己不喊冤,衙门便也无从下手。最后還是通知了春兴戏班的班主,班主過来跟几人一阵嘀咕之后,脸色极其难看地把人接走了。 苏芽放了年节假,难得多睡了一会儿,起床后就着早饭听颜氏把這件新奇的事情给讲了,笑得喷饭。 笑完她咬着馒头心中诧异,那几個人难道是被吊了一夜吓破了胆子嗎?居然沒有在官府面前反咬一口,也实在是辜负了他们动辄要把人往妓院卖的恶名。 “都說這几個人肯定干了什么缺德事,被人给整治了。” 颜氏也觉得好笑,边笑边从院子裡抱进来几匹布,铺在床上准备裁。 苏芽奇怪:“娘,咱家哪来這么多布匹棉花?” “老周叔一早带人送来的,让我抓紧缝八床锦被,他们晚上過来拿。” “這么多?還要得這么急?我来帮您。”苏芽把碗筷收了,赶紧過去要帮忙。 颜氏却赶她,“你帮不了,老周叔說周大柱去庄子收租還沒回来,周宅今年的除尘就還沒做完,让你吃了饭赶紧過去帮忙。你過去看看,晚上早点儿回来,明天就是除夕了,咱们還要去赶年集。” “哦,那我去了。” 苏芽出了绣衣巷,左转再左转,就来到了宽敞的文昌巷,长條石铺设的路面可容两辆马车并驾,比之绣衣巷那是气派非常,往裡走過两座府宅,就到了周宅。 管家老周正在擦大门上的两個铺首门环,苏芽上前打招呼,“周老爹,今天很高兴呀?” “高兴,高兴!今年有主子镇宅,那是太高兴了!” 老周的两道八字眉几乎是斜挂在脑门上,眼睛眯成一條缝儿,每條皱纹裡都填着喜气,手裡按着抹布使劲擦,别說那铜门环了,就连大门也快被他擦出了包浆,锃亮! “周宅主家来人啦?”原来老周一早送去让颜氏赶制的八床锦被,缘起就在這儿啊! 苏芽挺惊讶,這周宅主人据說几十年前就迁到杭州去了,只留了三個老仆人守宅子收田租,怎么会突然赶在除夕前回老宅? 老周才不管她的疑惑,手下不停,嘴裡念叨着今年除尘做得不够周到,主家来了更应该格外细致,周大柱去田庄收租怎么還不回来,别是路上耽搁了,又催着苏芽快点儿去忙。 等苏芽进了门,老周還在后面喊,說自己等会還要去采买,让她有事就问孙婆。 苏芽应了,左拐穿過两道月亮门便到了厨房,灶下火正烧着,可是敞亮的厨房裡却一個人影都不见。 “婆婆?” 苏芽轻喊,并无人回应,她见灶下的火棍烧得過了,快要掉下来,便走過去把火棍往裡整了整,又转身往后厨的小院张望,冷不防疾风袭来,一道暗器直奔她脑后风池穴! 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