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无孔不入(1) 作者:金陵小财迷 金陵小财迷: 高官斗法,向来无孔不入。 曹开河给邱奈成做局,让人趁着邱奈成不在淮安,跑去漕督府說合儿女亲事,這事儿本就透着蹊跷。 历来女儿高嫁,曹开河這個漕运总兵官纵有临清伯的爵位,也未能真正与邱奈成平起平坐,二人同事数年,却突然在此时来一出求娶,时机选的实在是巧。 邱奈成比漕督夫人敏锐,既有察觉,便索性顺势而为。 不過,他们堂堂淮安府城两位大官,斗法作妖、角力添堵,竟然顺手就把苏芽给做进了局裡,无名无姓的小棋子儿要是知道了,估计做梦都会跳起来,给他们一榔头! 苏芽当然不知道,她此时正在临清伯府裡看戏。 “苏芽,昨日理刑那帮人過来的时候,你在哪裡?沒受惊吧?” 曹青媛一大早便将苏芽召唤過来,說自己昨日气坏了,便沒顾得上苏芽,回来后才醒過神,担心了一晚上。 苏芽站在那裡,默默地看着眼前一张明艳艳的脸,分明天真爽朗如旧,却硬是让她看出了一丝做戏的味道。 曹青媛這是怎么了,演技下降了?往常跟她說话时,可沒有這股子装腔作势。 還有旁边的那個王承佑,苏芽垂眸看着朝阳在地上投出的斜影,勉强忍住了一個哈欠,這才卯时刚過,表兄妹就要共同接见自己這個书坊小跑腿了? “曹小姐费心了,苏芽不過是小小一個讲话本的,昨日确实很是惶恐,您日后就别那么抬举我了。” 曹青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這话不太对味,她仔细打量苏芽的脸色,過去拉着苏芽的手:“苏芽,你生我气了是不是?可是昨天到场的小姐那么多,我真沒顾得上你,也是该怪我的。后来我也去你那间看了,沒看到你。你人去哪裡啦?” 苏芽轻轻抽回手,行了個福礼,道:“曹小姐多虑了,苏芽怎敢怪您?昨日我就在房中。” “啊?那怎么……” 王承佑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此时也迅速将一双眼睛投注在苏芽身上。 苏芽将手往半空一指,道:“我在床帐上。” 曹青媛瞪大了眼睛,王承佑神色古怪,苏芽淡定自若。 “苏芽,我不知道你会功夫。”曹青媛說。 “哪裡需要会功夫?”苏芽失笑,道:“我是穷人家的孩子,家中食粮不足,自小就是到处去找能吃的野菜野花拿回家做饭菜的,除了地上长的,還有树上结的。” 她指着院中一株大树,“像那样三丈高的树我都能爬,何况数尺床架?昨日那帮子衙役来势汹汹,甚是吓人,我平日看多了话本子,故事裡的龌龊事比眼见着的都要多些,我的胆子就比别人的都更小些。惊吓之下,来不及多想,人就爬上去了。” 曹青媛回想着厢房裡的大床,那床柱每根都有小儿手臂粗细,四根柱子之间又有围子相连,挂着厚厚的床幔。论承重,确实能够撑得起苏芽這种体量的女子。 她脸上倒是真的有些如释重负的滋味,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到底哪裡好?却是沒再說。 王承佑的脸上若有所思,始终也沒說话。 苏芽心中却是有些不耐了,经過昨夜沈淮的教训,她隐约觉得昨日曹青媛的抬举不同以往,却又一时想不清楚其中关窍,所以此时只想离得远些。 “曹小姐,今日我来得急,沒往书坊取话本,一会儿是否還需要再送来?” 曹青媛有点儿心不在焉,敷衍地点头道:“行啊,昨日让你受惊,我心裡過意不去,让人给你备了点儿压惊的,一会你就带回去。” 苏芽也不啰嗦,毫不迟疑地开溜。 所谓“压惊”的东西,却是两锭银子,這可是苏芽从未见過的压惊之物,她揣着银子走在路上,心裡越品越觉得不对劲儿。 這天再在各府后宅一走,那点子抓不住的异常感便逐渐落实了——因她昨日也在场,所以赴宴的几家小姐沒当她是旁人,议论中說起理刑的衙役只是站在厢房门口叫唤得凶,竟是大部分房间连门都沒碰。 到了傍晚,她心事重重地往家走,却在绣衣巷口看见了一個有点儿眼熟的人影。 薛军的二婶,薛二贵的婆娘。 她怎么摸到這裡来了? 苏芽躲在一边,看着薛二婆娘连敲两家院门,打听“一個叫苏芽的话本娘子家”或者“一個短腿的少年人”,便在她准备敲响第三家院门时,過去握住了她的手肘。 “你来這裡做什么?嫌得的教训不够?”苏芽地问道。 薛二婆娘受惊,看见是苏芽后,竟然扑通一声跪下了,喊着“苏姑娘救命”,一面去抱苏芽的腿。 苏芽迅速闪躲出去,可薛二婆娘這一嗓子嚎得实在是狠,前面两户院门裡的人大约并未走远,纷纷重新开门探头来看,就连颜氏也开了门来看。 苏芽只得把薛二婆娘扯起来,先拉回自家院子裡。 薛军正在院中扶着墙练走路,看见薛二婆娘立刻僵住了,脸上惊讶、惊惧、仇恨、厌烦,神色不一而足。 薛二婆娘眼泪如洪流,說下就下,哪裡還有当日害人时候的模样? 她直奔薛军,不顾薛军的挣扎将人搂在怀裡,嚎道:“小军啊,可想起二婶了!二婶对不起你……” “你再嚎一声,我就把你舌头割掉。” 苏芽阴测测地一句话想在耳边,硬生生地把薛二婆娘的声音给堵在嗓子眼裡。 “你来做什么?有屁快放,我先把话說在前头:不该放的,憋住。” 苏芽顾及着担心地往這处走的颜氏,压低了声音警告薛二婆娘,谁知薛二婆娘却完全不顾她的威胁,又是跪在当场,扯着苏芽的裙角哭道:“苏姑娘,救命啊!我家当家的今早晨被衙门抓走了!” 薛二贵被衙门抓走了? 苏芽气笑了:“你男人无恶不作,吃喝嫖赌,被衙门抓走了有什么稀奇!過来找我做什么?” 薛二婆娘抹了一把鼻涕,将手在衣摆上擦了擦,又来抓苏芽的裙角:“不是的,苏姑娘,衙门說了,這是上面的吩咐,得找人去疏通。” 苏芽谨慎地躲开她的脏手,冷淡道:“那你去找,关我何事?” “我花了银钱打听了,有人悄悄告诉我,抓人之前,有人是一路打听着你和刘瘸子過来的。”薛二婆娘哭道:“苏姑娘啊,我們是真的不敢再找你的,可是你不能再找人祸害我們啊!” ------题外话------ 加更一章,答谢miya2022~ 今日若有余量,继续加更。 晚间23:58的固定更新依旧。 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