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兔子之争 作者:桃李不谙春风 一早,王熙凤见贾琏還要收拾出门,便问他:“今儿又是去哪?” 贾琏倒是不准备瞒她,据实說了。 王熙凤就奇道:“咱舅家和我們家這么多年不往来,你還真把他们降服了不成?究竟怎么做到的?” 王熙凤知道贾琏昨日私自去贺寿,并沒有吃闭门羹,但是对他說的什么得到“极高的礼遇”這一点,是嗤之以鼻的。 沒成想,竟然可能是真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连续两日登门? “怎么做到的?当然是凭借你男人从内而外的魅力了,不然還能凭什么。”贾琏并无意与王熙凤详细解释,在她面前保持一点神秘感,很有好处。 王熙凤发出一声“嗤”笑,顿了一下道:“你這么勤快的往那府裡去,就不怕大老爷知道找你的麻烦?” 闻言贾琏面色冷淡下来,他知道王熙凤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但是那又如何。 面对贾赦,他已经沒有初时那样无措了,现在的他,想好了一系列应对贾赦的方式方法。 王熙凤看出贾琏的决心,走過来给他弹弹衣领,然后问道:“一直想问你,怎么突然這般努力上进,在這些外事上头這般用心了?难道,当日說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王熙凤說的是,贾琏去扬州之前给她說的,想要夺回家业的事…… 难道他当真不只是說說而已?否则,实在不能理解一個人为什么会在短時間内,性格、行事产生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温温柔柔的王熙凤,是很迷人的,贾琏单臂将她搂住,低头俯视着她笑道:“那些只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我想要拥有强大的实力,然后好让你听话,這才是最重要的。” 被贾琏勒的很紧,胸脯都挤上去了,令王熙凤很难为情,作势打了两下,才啐道:“才說两句话,又不正经起来。 要让我听话?我還不够听你的话,自你回来之后,還不是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哪一件不依的,连那日在老太太的屋裡,你当着众人的面吼我都沒有与你计较呢,你還說這個,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满意?” 贾琏一想,王熙凤這话虽然一如既往有修饰成分,但是不得不說,近段時間确实表现良好。 因此低头亲了她一口,笑道:“不错,继续保持,就永远是我的好凤儿。” “呸,越說越不正经了。”王熙凤脸色大红,用力推开了贾琏。 贾琏也不再耽搁,就手在王熙凤美丽红艳的脸颊上捏了两捏,就掀开门帘出去了。 同样只带了两個人就来到了临淄伯府,却被门房告知张溯出去了。 “二爷原本在家等着表少爷呢,突然四皇子派了人来,将我們二爷叫去了。 二爷临走前,特意叫我們在這裡等着表少爷,還叫代他赔罪呢。” 贾琏无奈,又问了一声二舅,得知也去上朝去了沒回来,沒得办法,就准备先行打道回府。 忽见一边的角门处,冲出来几個策马而行的人。 为首的一個老者,虽有些瘦骨嶙峋,满头白发苍苍如雪,但是精神健壮,看起来很有些老当益壮的样子。 他打马停在贾琏面前,居高临下的觑了贾琏一眼,又瞅了一眼他身边的高大白马。 “小子,有能耐就跟上来,否则,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老头說完,也不给贾琏回应的時間,直接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紧随他身后,傲娇小伙子张涛朝着贾琏冷哼一声,露出個不屑的表情,然后急忙追随爷爷而去。 贾琏同样二话不說,将身上的大绒袍子扯下扔给昭儿,然后翻身上马,吩咐道:“你就在這裡等着,张勇跟着我!” 說完,朝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的一行人追了去。 北出都门二十余裡,這裡有一片山坡地,是独属于临淄伯府的马场。 当马队停下,张涛看着自家爷爷静坐马上急喘,有些担忧的问道:“爷爷,你沒事吧?” “臭小子,闭嘴” 临淄伯暗暗压下心裡的血气翻涌,這才回头,朝着后面缓缓打马靠近的年轻人,作轻松的语气:“小子還算不错,勉强能跟着,不算太堕了你祖宗的名头。” 贾琏连忙道:“多谢外公夸赞,孙儿愧不敢当。” 贾琏当然看得出来老头子强忍着,毕竟七十岁的人了!方才在路上,他都不敢追的狠了,生怕一個不防,老人家一口气上不来弄出個好歹,所以一直掉在后面一二裡地之外。 听贾琏一点不陌生的叫着外公,自称着孙儿,临淄伯轻哼了一声,然后举着马鞭指向前面:“那边那片林子看见了沒有?当年你爷爷代善公,可是骑射的好手,你作为他的亲孙子,别告诉我连弓都拉不开! 先容你休息小半個时辰,之后,在那边上汇合。今儿的午膳,全靠自己动手,你要是沒本事,就只能饿肚子,别怪我沒有提醒你!” 临淄伯說完,同样不给贾琏拒绝的時間,骑马往另一边去了。 贾琏笑了笑,打猎?他表示只打過笼子裡放出来的。 野生的,他還沒有试過。 不過也不防,老爷子一看就是好胜心极强的人,别說他不会,就算会,也得悠着点。 就当是陪着老爷子玩玩罢。 因问张勇:“你射箭的技术怎么样?” 张勇挠挠头,“奴才也不大会,主要是家裡穷,就一张木弓,我爷爷爱护的什么似的,从不许我們带出门。” 贾琏听了,暗道,這大概也是贾府注定败落的原因之一吧,亲兵出身的家下人丁,沦落到连张弓都买不起了。 “回去之后,我给你们一人配一把弓箭,你们寻個地方多练练,将来肯定有用。” “多谢二爷!” 一個时辰之后,贾琏果然空单而回,为此,得了张涛好一阵嘲笑。 這小子,也不知道是真有两下子,還是作弊,手裡拎了一只很肥的兔子,不断的在贾琏眼前晃悠。 老爷子自然不必說,虽然人老了体力差些,但是几十年的功夫毕竟不是盖的,一匹马身上,挂了五六只大的小的猎物,施施然走到贾琏面前。 瞅了一眼他干干净净的马,哼了一声,道:“贾家,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想了想,又道:“不对,最差劲的還是你爹那一代。” “外公教训的是,孙儿惭愧,于骑射一道之上,并无多少涉足,所以才无功而返,给外公丢脸了。” 老爷子虽然端着脸,但是丰收的喜悦,以及完全碾压两個孙子的战绩,令他很是得意。 将猎物随意的解下两只来,交给亲卫处理,然后才继续道:“不過這也怪不得你,你爷爷死的时候,你小子才几岁?靠你们家上一辈那几個废物,還妄想能教你什么真本事不成?” 這句话贾琏就不好接了,只能笑笑。 老爷子此时才认真打量起贾琏来,很明显,不论男女老幼,对人才好的人,都有着天然的欣赏,老爷子也不例外,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你過来!” 贾琏就策马上前。 老爷子伸手過来,在贾琏胸口锤了捶,又在他胳膊上捏了捏,然后道:“不错,虽然還是单薄了一些,好歹不似那被女人掏空了身子的废物似的。 听說,你小子读书也不行,怎么,就沒想過习武从军,将来也能有個出人头地的机会,就打算這么一直废物下去?” 哪怕是外公,被這么一口一個废物的叫起来,贾琏也觉得别扭的很。 倒也還能忍,因笑道:“孙儿倒是有意习武,只是苦于沒有系统的锻炼之法。就孙儿身上临时学来的几招花架子,也是孙儿身边的亲随教授的。” 临淄伯就将目光朝着后面的张勇瞧去,一看见這样魁梧的汉子,他就仿若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大概也是這样的,于是哼道:“不過一個奴才秧子罢了,能懂什么,让他教你,你一辈子也就這样了。” 老爷子嗓门挺大,张勇隔着老远都听到了,但也只能露出一個苦笑,不敢则声。 贾琏此时已然看出几分意思来,老爷子說這么多,分明是想叫他走从武這條路,而且,大概是有意提拔他的意思,如何能够不上道。 “我看外公就神勇无敌,不知,可有闲心教孙儿几招,让孙儿也学点真本事?” 老爷子顿时眉头都舒展开来,却道:“你慌什么慌,等吃了饭再說!我可事先就說了,我這裡不管饭,你自己想办法。” 說完,老爷子就下了马,朝着那边随从搭起来的火架子去了。 张涛又一次“无意”的从贾琏面前经過,扬了扬手中的大肥兔子。 贾琏微微一笑,飞快的伸手,一把就将之夺了過来,然后道:“张勇,捡材,生火,我們也有吃的了。” “做什么,還给我,那是我的!!” 张涛大急,就要上来夺回自己的战利品。 比射箭贾琏可能是比不過,但是拼体格,面对比他足足矮了一個头的张涛小儿,拿捏起来還是绰绰有余的。 第三次被贾琏摔在地上,屁股痛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的张涛,终于知道自己确实不是贾琏的对手,于是爬起来跑到临淄伯面前:“爷爷,你看他抢我的兔子!” 老爷子自然早就看见,此时不耐烦的一挥手:“滚蛋,战场上要是敌不過对方,连命都保不住,還想保住战利品?你要有本事,自己去抢回来就是。” 张涛被骂一点也不气馁,反而激起了斗志,走到自己的战马跟前,取下弓箭来,冲着贾琏大喊:“有本事,咱们来比试射箭!” “可以,等我吃了饭再說。” “啊,无耻的恶贼……!” 张涛顿时丢下弓箭,冲了過来。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