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红袖沒有想到沈老侯爷会說出這番话来,她愣了一愣才福下去,拜谢了沈老侯爷;可是她心中的压力更重了:看来這沈府還真是不好混啊。
“咳,我曾答应過你父亲,你进了我們沈家的门儿,我們沈家会保你一生周全;就像我們老侯爷所說,我們沈家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你尽管拿這裡当成将军府,拿我和夫人当作你的父母,不需要拘束。”說话的人是沈妙歌的父亲沈侯爷。
红袖又福了下去,她却并沒有开口多說什么:虽然這些人口口声声說得好听,但是她屋裡现在還跪着两個小妾呢!据說還有一個過些日子要来——這也能叫做不受半点委屈?话得好听有什么用,好听的话她也会說。
所以,虽然沈家的几位重要的主子们表现的十分亲善,但是红袖却依然不相信沈家对她有什么好心。
不過,那两個小妾现在還跪着吧?如果一直跪到她回房,嗯,就先放過她们:跪一跪算是收点利息吧,至于算总帐嘛,却要找她们背后的主子们好好算才成。
古人讲究从一而终,所以红袖不管对沈妙歌這個男娃儿是什么想法,等她和他长大些,他们便是夫妻,此事已经无可更改;所以,为了她自己的终身幸福,红袖在早上看到那两個小妾时,便决定不做一個贤良淑德的妻子——想纳妾?不可以!
红袖认为自己是一個很讲理的人:她不要求对方爱上自己,也不要求自己去爱那個男娃儿,她只求她和他可以像世间所有平凡的夫妇一样,沒有爱情但有亲情,可以平淡的生活相守一生;如此足矣。
說红袖自私?是的,她是自私了些;不過她只是想活下去,并活得好一点儿——她不想害人,也不会害人,但她也沒有身具把丈夫让出去的美德。
红袖虽然应答着众人的话,可是心思早飞到了房中两個小妾的身上:她要想個法子,把這两個人弄走才成。
只是现在她对沈府還不了解,不能妄动;而且沈妙歌的年纪不大、身子又不好,所以此事并不用着急。在這之前,她需用做得事情很多,比如:女子想要在家說话有“响声”,不止是要有手段、心计,更重要的是要有钱,有属于女子一個人的钱物。
嗯,她要如何才能有钱呢?红袖的心思已经飘得有些远了。
“我看五哥儿精神不太好,還是让他们回去吧;再過一個多时辰,亲家也该来了,我們也要准备一下,莫要失礼于人才好。”沈老夫人轻轻的开了口。
红袖第一次感觉沈老夫人严肃的脸并不是很难看:看久了也会生出一分亲切来;当下沈妙歌便和红袖行礼告退。
回到房裡,两個小妾還真就跪在原地;虽然看她们也疲累了,不时的微微动一动身子,但是却一直沒有起来過;這倒让红袖有些奇怪,因为她们早上来时,红袖明明白白的在她们的脸上看到了轻视两個字。
红袖看到两個小妾如此,心下便有些玩味起来;她想了想便轻声道:“起来吧。”
两個小妾轻声谢過红袖,然后自地上爬了起来。
“我還不知道你们哪個是哪個呢,說一說吧,免得下一次你们再来时,我却不知道怎么唤你们。”红袖等她们起来,却說了一句无关痛痒的名。
一個小妾不卑不亢的道:“三夫人赐婢妾名为倚翠。”红袖听到之后,心下微微一动,扫了答话的小妾一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儿:小妾還真是不把她放在眼中啊,跪了這么久,依然故我,沒有半丝惧意。
另外一個小妾也是一样,沒有露出丝毫的怯意来:“婢妾的名字是姑奶奶赐的,名添香。”
添香?红袖闻言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小妾:這名字,有意思!而且,沈府的姑奶奶,更有意思!红袖,添香——這名字還不够有意思?
红袖還沒有发难,沈妙歌已经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掌嘴!”他指的人正是那位添香。
门外立时便进来两個媳妇子,上前扭住那小妾,伸手就打开了:因为沈妙歌沒有說要打多少下,所以她们便沒有喝数,只管一味的打下去。
“好了。”红袖倒底有些见不得這种场面,不過四五下那小妾脸上已经红肿起来:换作是她的上一世,如此打人可是违法的。
沈妙歌闻言看向了她,倒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两個媳妇子退了下去;然后他便不再說话,只是拿眼瞅着红袖;他的意思很明白:我替你出气,你却不让打人,那接下来你来处置好了。
红袖看到沈妙歌的样子心下有几分好笑,不過同时也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刚刚出去给沈家的长辈们见礼时,她实在是感觉不出来他還是個孩子;眼下這番小小的赌气,他倒有了几分孩子气。
“要說责打,你们两個人都应该领的;”红袖一开口便都派了一個不是给两個小妾:“你们可知你们已经犯了大错?”虽然小红袖在将军所学规矩不多,但是她出嫁在即還是被强迫学了不少的东西,红袖便是依着其中的一点发作這两個小妾:“你们既然已经开了脸儿,便已经是妇人,又哪裡来的名字;你们原来沒有姓氏嗎?”
听完红袖的话,不要說被打的那個小妾,就是沒有被打的那人脸上也是一红;因为在這個时代,姑娘家的名字是不能随便对人說起的,非特别亲近之人也不能以姑娘的名字唤之;就算是其嫁人之后也不能示人以名,在這個时代,以名字示人的只有一种女子,那就是青楼女子了。
两個小妾原本是想用名字提点一下红袖:她们,可是沈家的长辈们所赐;沒有想到示威不成,却被人捉住了痛脚儿。
红袖虽然沒有說一句难听的,不過两個人却极为难堪,只得跪下认错;不過,两個人依然是不卑不亢,并不因为红袖是将军之女而惧她——其实红袖现在還不知道,怀德将军的官职并不大,正四品而已。
有言道丞相门房七品官儿,所以這侯府的人看不起一個四品的武将也很正常:自门第来說,也的确是红袖“高攀”了。
這两個小妾如此气定神闲,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们是长辈赏给沈妙歌的:和男人及其妻子纳来的妾是不同的,要高其它妾一等,因为事关一個“孝”字。
“婢妾娘家原姓钱。”那名倚翠的小妾道。
“婢妾娘家原姓吴。”姑奶奶赏给沈妙歌的那位开口道。
“钱氏、吴氏,你们日后谨记你们的身份,做错說错什么坏了规矩事小,但是丢了沈家的体面那就事大了。”红袖沒有大声斥责她们:她刚刚嫁到沈家,不管为了什么,现在也不是喝骂婢仆与妾侍的时候。
钱氏和吴氏都答应了一声儿,不管她们有什么可自持的,在红袖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压下来之后,她们便只能伏首认错;而且原本她们打算寻原来主子哭诉一番的,现如今也打消了念头——如果真到主子跟前分辩起来,這位新进门的沈家长媳一开口,她们不被原来的主子剥层皮下来才怪。
也因此,两個小妾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刚刚就应该早早的起来,不应该生生跪到五爷他们回来:况且,五爷也不见半分的怜惜,她们真是失算的很。
红袖也不想多理会她们,一来今天不是时候,并且来日方长不急在這一时:“记下就好,你们回去吧;過两日我使人唤你们时,你们再上来伺候着就好了;這两日,你们在各自房裡好好的想一想自己错在了何处——日后莫要在人前再說错了话,或是举止失当,有下一次我便不会再如此轻饶你们。”
钱氏和吴氏脸上微微变色,都答应着一叩头下去了。
沈妙歌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看着红袖感觉有些不可思异:就這么三言两语把两個妾侍弄了一個灰头土脸不說,而且最后虽然沒有明說,但同禁足了她们有什么区别?
妾侍沒有得了半分便宜不說,就算是她们心中不服,到沈家哪個主子面前也說不出红袖的半個不好来——這才是让沈妙歌佩服的地方。
第三更了,后面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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