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看他真生气了,红袖便不再逗他,直接道出了原因:“我如果给你挑两個姿色平平的,怕是老祖宗和太夫人看到后,自此后便会……有些不喜我。”
沈妙歌一愣,立时便明白了红袖的意思,默然半晌后点点头:“你說的有道理,倒是我想左了;”他看了红袖一眼:“那個,你不要往心裡去,我、我也不是有恶意的。”最后一句便是给红袖道歉。
红袖也奇怪他好端端的为什么生气,便问了出来;不想沈妙歌的脸更加红起来,不止是红,他更加感觉到烫!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做,便一下子躺倒盖上被子,任红袖怎么轻唤也不回应——他是羞得;可是红袖认为他又恼了,在心中叹道:這有钱人家的孩子,脾子怎么這么怪?
赵氏在门外道:“姑娘,有件事儿要回您和五爷。”
“进来說吧。”
赵氏进来后直接道:“五爷的房裡丢了一些东西,听說连老祖宗赏给五爷的东西也丢了一件儿,现如今夫人已经把去過五爷房裡的人都捉了去;一会儿、一会儿,不会也来捉我們院子裡的人吧?”
当日,红袖和韵香也去過沈妙歌的院子,所以赵氏听到后心下忍不住有些担心,急急来回红袖:她希望沈妙歌听到后,会代自家姑娘想個法子,或是为自家姑娘挡一挡。不過,她沒有料到沈妙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似睡了過去。
红袖微笑着摆手示意赵氏出去:“我知道了,无妨的。”赵氏又看向床上的沈妙歌,看他還是沒有动静,只得退了出去。
沈夫人动手了。
自家的儿子被人下毒后,自家的儿媳又被人诬陷,再好脾气的人也不会再忍下去吧?沈夫人一心要捉的人不是她郑红袖,她自然是不用怕的。
“我這次忽然晕倒的事情,如果不能查個水落石出,就算现在母亲保下了你,但此事并沒有了结;嗯,是個不小的隐患。”沈妙歌开口了,却沒有谈沈夫人的事情。
红袖当然知道:只要日后“应景儿”,那么此事就算无凭无据也一样可以坐实是她所为——沈府那些别有居心的人,想要用什么事情应個景儿,并不那么困难。
简直可以說是后患无穷,所以红袖是紧紧的记住了這次的教训,日后她必不会再给人這样的机会。
“我知道,只是眼下我們年幼势弱,眼下只得如此就算了;日后嘛,‘应景儿’的事情要防备一二,到时就算是应了什么景儿,只要不应到我們身上来,也就无所谓了。”红袖的眼睛眯了起来,唇边還含着一丝笑意,只是笑得有些冷。
大意一次,教训已经足够。
“母亲不会使了人来捉你的人,你放心吧。”沈妙歌自然白红袖话中的意思,所以他沒有再說下去,反而安慰了红袖一句。
红袖答应一声儿,便不再同沈妙歌多聊,叮嘱他闭上眼睛养养神,不必理会這些事情。
沈妙歌闻言微微点头,因为他一直背对着红袖,所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红袖不再理会他,也沒有使人去打探沈夫人院子裡的事情,她只是拿起绣活来继续努力。
中午的时候,沈妙歌似乎完全忘了他曾发作過,红袖自然也沒有再提此事,两個人說說笑笑的用了饭。下午的时候,沈老祖一进屋便注意到了花奴二人,却沒有主动提起。
红袖待沈老祖和沈妙歌說完话后才道:“老祖宗,這两個丫头是我选来伺候五爷的,您看還妥当嗎?”
沈老祖仔细的打量上来行礼的花奴和映舒,然后问了几句话,便点了点头:“不错,都留在五哥儿身边伺候吧;”說完,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妙歌:“不過她们刚刚入府不久,怕好些事情都……”
說着话,她扫了一眼身后的丫头们;沈妙歌也看向了沈老祖的丫头们,笑道:“老祖宗,孙儿放肆了;依孙儿看,点娇姐姐就很能干,老祖宗既然要赏孙儿一個人,不如把点娇姐姐给了孙儿吧。”
沈老祖看了一眼点娇:這個丫头虽然也是一等,但要给孙子用并不是很合她心意;不過沈妙歌现在重病在床,她当然不忍逆了他的意,便点头道:“点娇,你以后就伺候五哥儿吧;要十分上心,可记住了?”
点娇答应一声对着沈老祖行了礼,然后又对着沈妙歌和红袖行了一礼,便立到了花奴两人处。送走沈老祖之后,沈妙歌便道自己乏了要睡一会儿,红袖安顿好他便带着丫头到了花厅上。
她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像沈老祖一样叮嘱点娇几個丫头好好服侍沈妙歌,然后便打发她们到沈妙歌的房外伺候:自古以来,响鼓不用重棰;沈妙歌点名要的人,自然是错不了的。
沈夫人捉住了几個丫头媳妇子,沈府却好像還是如往日一样平静,沈家的主子们都不曾過问;不過沈夫人那裡明显有些“热闹”起来——虽然沈家的各主子们沒有過来,但是各院裡的丫头媳妇子们,都寻着各种借口和沈夫人院中的人接触起来。
沈老祖和沈太夫人却在這個时候,忽然对佛祖更加虔诚起来,每日裡除去探一探沈妙歌,便是在佛堂中诵经,对于府中的事情是不闻不问。
沈府内宅一直做主的人其实也就是沈老祖和沈太夫人,如今她们去了佛堂,只留一個沈夫人主持大局,沈府的人心思便活了三分。
沈夫人捉住人的当日,只是一個一個丫头的叫了上来问话,也沒有发作哪個:她如此做,同平日裡的沈夫人所为十分的相符,安心的可不只是被捉的那些丫头媳妇子们。
沈大姑奶奶听到后心中却有些狐疑,她刚刚吃了沈夫人的钉子,现如今她還真吃不准沈夫人的脾性;倒是她的丫头一句话让她明白過来:沈夫人是因为五哥儿的病倒,所以脾气才硬了一些。
沈府众人放心的太早。在第二日,沈夫人却只问了那些丫头媳妇子们一句:“哪個拿了五哥儿房中的东西?”沒有人答便让婆子们拖出去几個丫头,吩咐狠狠的打。
沈夫人這裡的板子一动,沈府中便有些人坐不住了;只是却也不好去寻沈夫人,急得在房裡团团乱转。
丫头媳妇子们吓得心惊胆颤,拖出去的几個人不過是挨了几板子,便有人承认她拿了五哥儿房裡的东西——拖出去的人,除了守门的婆子之外,只有一個丫头。
那丫头被拖上来时,已经是皮开肉绽。
沈夫人看也不看她,好似那丫头身上的血不花是绣上去的红花儿;她只是淡淡的问道:“你拿了五哥儿屋裡的什么东西?是你一個人拿的,還是有人和你一起行事?”
那丫头哭道:“奴婢是和碧儿姐姐一起拿的。”那名叫碧儿的丫头并沒有被拖出去挨打,听到這丫头叫出了她的名字,脸色一白跪倒在地上,却并沒有喊冤。
碧儿知道,她如果喊冤一定会有一顿好打,只看到那挨打丫头半身的血迹,她哪裡還有胆子嘴硬。
两個丫头招认她们拿了沈妙歌房中的点心和安神香。
沈夫人一直都是平平静静的,但是一听碧儿两個人的话,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略高:“居然還不說实话?你们到五哥儿房中就只偷拿了安神香和点心?這话說出来,不要說我,這屋子裡会有一個人相信嗎?看来不打你们是不支說实话的,来人,给我拖……”
“夫人,婢子說得都是真的,都是真的!”碧儿两個人听說還要打,吓得身子抖成了一個团儿。
“我也不想责打你们,不過你们恁可恶!偷了五哥房裡的东西已经是大错了,却還要避重就轻——香還倒罢了,那也是值些银子的东西;只是几块点心,你们偷去做什么?我們沈府何曾苛待過你们這些丫头!”虽然沒有再让婆子去拖碧儿二人,但是沈夫人的脸却還是绷得紧紧的,沒有放开。
“夫人,婢子所說千真万确!那香和点心,是有人要婢子们拿的。”碧儿說到后来声音渐低,她现在也感觉此事好似不简单了。
“有人?你倒是說說,会有什么人让你去拿点心?”沈夫人的脸放开了一些,声音柔和了许多;她身边的丫头冰片(书友冰片儿所饰)不用她示意,已经把屋裡其它的丫头媳妇子都让人带了下去。
屋裡除了跪在地上的碧儿二人,便只有沈夫人和冰片了。
挨打的丫头看了一眼碧儿,低声道:“是、是沈大姑奶奶身边的容大娘让婢子们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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