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沈老祖心知红袖這是恼了沈府,她今日一去不知道几日才能回来:红袖总不回来,外人就会說些闲话,多少对沈府的名声有碍——就好似她们沈家欺负走了冲喜的新娘子。
硬是不许红袖回去?可是她昨日的确是答应過红袖回去娘家看看,现在她也沒有什么合适的理由能留下她,只得答应了——如果强留红袖,怕事得其反;真让红袖回去哭诉一番,万一闹将起来她们侯爷府可真就丢脸丢大了。
原本沈家各院如果不给沈妙歌送丫头的话,沈老祖還能留下红袖:夫婿身子還沒有大好、且身边又沒有几個人伺候着,做妻子的哪裡能离开?现如今,這样的理由已经說不出口了。
沈老祖在心底一叹:不知道红袖是年少气盛任性而为,還是心思玲珑想好的行事,真是让她有苦也說不出来——不管是红袖有意還是无意,沈家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却還叫不出疼来。她叹气,是因为眼下的事情,与沈太夫人对红袖所为异曲同工啊。
红袖得到了沈老祖的答复,便中规中矩的给沈老祖行了礼,后退两步转身出屋而去。
看红袖走出去之后,沈老祖轻轻一叹;她身旁的丫头阿朱(书友猪宝宝所饰)道:“老祖宗,您为什么不同姑娘多說两句?我看姑娘她把您……”
沈老祖一摆手:“不要說了。对于谁来說,我都是长辈儿,就应该有個长辈儿的样子;至于你们袖儿姑娘嘛,我還要多看一看才成,我是真得有些不太放心。”
如此今日之事是红袖故意为之,那她小小年纪,是不是心计也太重了些?沈老祖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阿朱還想說什么,却被身旁的潇儿(书友潇予所饰)扯了一下。
沈老祖并沒有安静的想事情想多大一会儿,因为沈妙歌到了;沈老祖当然不同意他随红袖去,但是沈妙歌胡闹起来也很有天份的,最后沈老祖只能答应了他。
沈老祖還特意叮嘱沈妙歌,只带着红袖给他挑得丫头就好,其它的丫头一個也不要带到郑府去。
沈太夫人和沈夫人那裡,红袖并沒有停留多少時間:只一句老祖宗让她今日回将军府看看,便能堵上所有人的嘴。
红袖回到院子裡时,沈妙歌也回来了。他们小夫妇离开沈府以后,沈太夫人和沈夫人才知道沈妙歌随红袖一同去了将军府。
沈太夫人和沈夫人一同去见沈老祖,沈老祖并沒有见她们,只让潇儿出来传话道:沈妙歌同去将军府是她同意的;沈太夫人便知道沈老祖正在生气,而且還是在生她的气。
沈太夫人吩咐沈夫人回去,她自己守在沈老祖房外哪裡敢离去?
因为沈妙歌走时只带走了映舒,花奴都被他留下来:把自己的院子交给了花奴照看,让沈家各房各院都有不满,想着到老祖宗面前說個一二,让老祖宗知道知道红袖有多么的目中无人;但是,他们在听到沈太夫人在沈老祖那裡吃了闭门羹之后,也就打消了念头,人人在自家院子裡闭门不出。
红袖到将军府时,郑将军并不在家,郑姜氏听到红袖回来已经进了府门吓了一跳:按理儿說,女儿回娘家探亲会提前一两日送個信儿的,现如今女儿突然回来——不会是在沈府受了什么委屈吧?
如此一想,郑姜氏三步并作两步,迈着她的小脚急急迎了出来;看到红袖和沈妙歌在一起时,她才稍稍放下了心来;见礼叙话之后,郑姜氏让人把沈妙歌安顿好之后,才一把抱住红袖。
“你過得可好?”郑姜氏并不想每次见红袖都如此问,但是她就是不放心啊,忍不住就是想问。
红袖還沒有答话,门外柳氏进来给郑姜氏和红袖见礼;然后,她先给郑姜氏回完了事儿,才看向红袖:“姑娘怎么不送個信儿就回府了?可是有什么急事儿?”
郑姜氏把话接了過去,三言两语便把柳氏打发下去了:有些事情,当然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红袖借机把要回府小住的事情說了出来,她說得极轻巧,并沒有提到沈府中发生的事情:厅上杂人太多;但郑姜氏立时便知道女儿是受了委屈的,她却沒有再追问女儿什么,只是搂着红袖笑道:“你肯回来陪母亲小住真是太好了!要多住些日子才好,能长住那才真合母亲的心。”
红袖闻言把心放了下来:她還真怕郑姜氏教训她一顿妇德,然后就打发她回侯爷府去。
母女两人接着便說起了闲话来,快到午时郑将军回府了;他听到红袖回家,急急的赶到了上房:“袖儿,真的是你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为父知道你今日回家便哪裡也不会去了。”
郑姜氏看了一眼夫君,轻声慢语的道:“你不用懊悔,女儿這次会小住一段時間才会回去的,有的是時間同你說话。”
郑将军闻言面上笑意顿了一顿,眼底也闪過了一道寒光,却极快的用大笑掩饰了過去:“太好了,太好了;我一会儿就打发军校回兵部說一声儿,我要告假!因为、因为我身子不爽快,要在家好好歇几日调养调养。”
红袖看着身体健硕的郑将军,心头便是一软:他這個做父亲的也不是那么差劲儿吧?居然为了女儿,說出自己身子不好的话来——古时,人们是极忌讳這些事情的。
郑姜氏一面打趣着夫婿,一面吩咐人摆饭;等把沈妙歌請来之后,一家人高高兴兴的用了一顿饭;用饭时,不管是郑将军和還是郑姜氏都对沈妙歌极亲热,又让红袖白担了一份心思。
沈妙歌一开始還有些拘束,不太好意思给红袖布菜;倒是红袖大大方方的,就如同在沈府她的房裡时一样待沈妙歌;一会儿,沈妙歌也就放开了。
用過饭后,红袖陪沈妙歌回了房:因为沈妙歌对她使了眼色;他们小夫妇一走,郑将军和郑姜氏脸上的笑容都敛了起来,郑姜氏先摆手把厅裡伺候的人大部分打发了出去,然后才轻轻的道:“看来,同姑爷无关;他们小两口感情不错的样子。”
郑将军沒有說话,只是脸色阴郁着点了点头:不是沈妙歌的事儿,那女儿受的委屈便是沈家长辈们给的了。
他呆呆的看着桌面足足有盏茶的功夫才沉声道:“今日白天你什么也不要问女儿,姑爷也要好好的照顾;等到……再……。”
他虽然是武人,却并不是一個鲁莽之人;当然了,在需要他鲁莽的时候,他会比谁都鲁莽的;以他一個小兵,在朝中并无半点关系,在十几年能做到四品的将军凭的不只是军功;最重要的是,他到目前为止将军做得稳稳当当,還极有升迁的可能。
這可不是只有军功就可以的——军功?說你有你就有,說你沒有,你一個小兵、小将能怎么样?太平盛世,可沒有什么哗变不哗变的事情,带兵的将领们大多胆子都大的很。
郑姜氏点了点头,她当然是明白的,想了想轻声道:“夫君,袖儿的事情,還是不要让柳氏……。”郑将军回头看了一眼郑姜氏,只是点了点头并沒有說话。
沈妙歌回房后把屋裡的丫头们都打发出去了:“袖儿,我问你,岳父岳母有沒有生气?我认为,嗯;”他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我想,我应该郑重的给岳父岳母叩几個头认错,让你受了委屈,终究是我不对,应该任凭岳父、岳母大人处罚才是。”
红袖沒有想到他找自己是为這事,虽然认为他想得有些多了,但忽然间却想逗逗他:“那你刚刚怎么不請罪,现在却来问我?”
沈妙歌仔细看了看红袖的神色,抚了抚后脑:“我、我有些担心。不知道我在請罪之后,岳父岳母会不会赶我回去,不让我陪在住在這裡;所以,我才想和你商量一下——我請罪时,任凭岳父岳母责罚,可是他们要赶我走时,你却无论如何要为我求情留下我,好不好?”
红袖大奇:“我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你?你又为何一定要留下来?”她差一点问,你干嘛要在這裡受气,不回侯爷府去受福?不過想想這话有些伤人,所以她還是改了口。
沈妙歌被问的脸色涨红,忽然便恼了,他张开双手虚抓了两下:“你倒底肯不肯为我說话?不肯的话——?”
红袖笑嘻嘻的摇头,她知道沈妙歌被问的心虚了:看来,她只要再努力一些,沈妙歌最后一定会成为她在沈府最佳的伙伴兼冲锋队长;至于其它,她還真沒有想。
沈妙歌看她一笑心裡便轻松了下来,不過却更加羞恼,他感觉红袖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所以一下子扑過去,在红袖的两肋上挠了起来:“我让你再坏,再坏!”
红袖還真是怕痒,虽然有一身功夫可是沈妙歌身子极弱不說,又不是要伤害她,她還真不敢、也不好动用武力,只是向一旁躲去;屋子裡的地方不大,两個人一追一逃,在屋裡嘻闹起来,直到累了,他们才想起刚刚商议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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