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我错了 作者:三月果 月未圆,夜未眠。 殷郁将金乌从马房裡牵出来,在宽敞的過道上训练它如何屈膝行礼,可调皮的金乌并不配合,只想吃他手裡香喷喷的黄豆,不想学习,一個劲儿拿脑袋拱着他的肩膀撒娇。 殷郁打不得骂不得,只能顺着它的鬃毛哄它:“好金乌,听话,赶紧学会了,我們就能见到公主了。” 這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先教会金乌新的花活,再請李灵幽来看,怎么也能见她一面,把错认了。 可金乌不明白殷郁的苦心,见他不肯给它豆子吃,顿时恼了,张开一排整齐的牙齿,咬住他的衣领拉扯起来,殷郁试图挣脱,只听撕拉一声—— 金乌嘴裡叼着一块碎布,殷郁光了一條膀子,一人一马大眼瞪小眼。 恰是时,過道那头传来一声叱问:“谁在裡面?” 殷郁扭头一看,只见忍冬走在前面拎着一盏月兔灯捣药灯,照出身后一袭淡青披风、月白长裙,风流蕴藉的李灵幽。 “公主。”殷郁又惊又喜地唤了一声,后知后觉自己衣不蔽体,连忙捂住肩膀。 忍冬看清楚殷郁的样子,皱了下眉头,转過身挡住李灵幽视线,道:“殿下,是无望,他……” 她刚想說无望衣着不雅,让李灵幽先到马厩外面稍等,待她把人打发了,再請她进来。 李灵幽却不等她把话說完,在她肩上轻推了一下,径直走上前去,忍冬一愣,赶紧提着灯跟在后头。 殷郁眼见李灵幽靠近,急忙躲到金乌身后,金乌却转過头又去咬他,殷郁手忙脚乱地拿出拿出布袋,掏出一把黄豆喂给它,金乌這才安分下来,嘎嘣嘎嘣地嚼着豆子,殷郁趁机躲在它身后。 李灵幽停在金乌面前,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看了一眼马背另一侧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男人,一双美目在他强壮紧实的肩头掠過,语气淡淡地问道: “你给它吃的什么?” 殷郁小声回答:“是炒黄豆。” “给我瞧瞧。” 殷郁捧起布袋,越過马背递给她。 李灵幽却沒有接。 “公主?”殷郁不解地抬头看她。 “過来。”李灵幽一声令下。 殷郁心跳漏了半拍,不敢违抗她,顾不得衣衫不整,捧着布袋从马背后面绕出来,垂着头走到李灵幽面前,他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肩头,那一处皮肤瞬间发烫,从蜜色变成了古铜,一抹鲜红蔓延到耳尖。 李灵幽就着他的手掌打开了布袋,裡面的黄豆剩下的不多,她一粒一粒地捡着,指尖无意地划過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袋子,就像是搔在了他的心头上,让他感到了一种异样的煎熬。 殷郁手臂轻颤,头越来越低,一眼都不敢多看她,好不容易她捡完了豆子,转過头去喂金乌,他才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来,又隐隐有些失望。 忍冬在李灵幽身后看着這一幕,眉头快要打成死结。 金乌美滋滋地吃着李灵幽手裡的黄豆,殷郁羡慕地偷瞄它,想起他今晚過来的目的,低声下气对李灵幽道。 “公主,我错了。” “嗯?”李灵幽挑了挑眉毛,侧头看他:“你哪儿错了?” “……我也不知道哪儿错了,可我知道我哪儿都错了。” 他這沒头沒脑的一句,直接逗笑了李灵幽,她压不住嘴角,背過头抖着肩膀。 殷郁见状一喜:“公主,您不生气了嗎?” 李灵幽止住笑,回头轻瞪他一眼:“下回再让我找不着你,你就别呆在公主府了,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 殷郁恍然大悟,连忙追问:“您昨晚找我了嗎?” 李灵幽轻哼了一声。 殷郁神色懊恼,早知道她昨晚会找他,他才不会回御王府,晚一天上朝要什么紧,不過是让荣清辉那厮多着一天急罢了。 “公主,我……”殷郁想說他下回不会了,又一想他明天還得去上朝,就說不出口了。 李灵幽瞧见他一脸为难,目光轻闪,语气缓和道:“也不是不许你出门,京都這样繁华热闹,你年纪轻轻喜歡往外面跑,见见世面也为不错,但是,不许夜不归宿,免得你……学坏了。” 殷郁老脸一红,想起他骗公主說他只有二十一岁,在她眼中可不是個沒定力的年轻人么,难怪她会担心他学坏,公主真好。 “公主放心,无望不会学坏的。” 他常在军中,什么吃喝嫖赌的兵油子沒见過,谁要能带坏了他,那真是天大的本事了。 “那就好。” 李灵幽满意地点了点头,喂完了最后一粒黄豆,拍了拍手,示意殷郁:“牵上金乌,我們出去跑一圈。” 忍冬闻言,急忙劝阻:“殿下不可,夜裡风寒,您当心再病倒。”說着,她冲殷郁使眼色。 殷郁不必她使眼色也不会答应,好声好气地对李灵幽道:“您的病刚好,万不敢疏忽了,等天气暖和一些,我再带您出去夜游,可好?” 李灵幽不怎么乐意地撇了下嘴,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娇态毕露。 殷郁看得心头发软,脱口而出:“您真想骑马的话,不如就到湖边小跑一圈。” 李灵幽展颜一笑:“也好。” 忍冬再想劝也晚了,只能甩了殷郁一记眼刀。 殷郁才不怕她,想到又能跟李灵幽多呆一会儿,喜不自胜:“那殿下等等,我先回去换件衣裳,很快就回来。” 他可沒忘记,自己還光着膀子呢。 李灵幽扫了一眼他肩头:“换什么衣裳,你冷嗎?” 殷郁下意识摇头,别說现在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就算寒冬腊月,他也不是沒有打過赤膊。 李灵幽眼中闪過一抹促狭,掩嘴打了個哈欠,转身往外走:“那就别换了,等会儿我要困了。” 殷郁有些呆愣,忍冬看不過眼,低声催促他:“還不快走。” 殷郁顾不得许多,牵着金乌跟了上去。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