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請长缨 第30节 作者:未知 這中间還有一個小插曲,那就是唐子风偶然听宁默說技术处晒图室的一個姑娘长得国色天香,于是专门借着视察工作的名义去看過一次,结果刚进门就被浓浓的氨气味道给熏出来了。 临一机的底蕴真是沒說的,秦仲年只是拿出了一個总体设计,技术处的工程师们就在這個基础上提出了无数的改进意见,最终的方案让秦仲年都叹为观止,声称至少达到了国内同类产品的最高水平。唐子风原来要求技术处在15天之内完成设计,结果所有的设计只花了12天就全部完成了。周衡指示车间立即按照设计制造样机,车间也沒费多少力气就造出了第一台样机,试机的结果显示达到了预期的设计要求。 临河本地就有废旧金属回收机构,周衡让人与這些机构联系,請他们派人到临一机来帮助鉴定新型金属打包机的效果。几家回收机构的技术人员看過样机的工作情况之后,都表示這是一款非常出色的产品,非常符合废旧金属回收机构的需求,操作简单,省时省力省电,尤其是片状包块的设计更是解决了他们面临的大难题。有两家机构還当即下了订单,各自要求从临一机采购两台這样的打包机。 得到当地用户的认可之后,周衡不再犹豫,指示销售部马上安排业务员与全国各地的废旧物资回收公司联系,向他们推销這种划时代的新型打包机。唐子风则带着韩伟昌,直接杀奔了制造业最为发达的东南沿海地区。 “喻总,請看,這是我們临一机新近研制定型的‘长缨牌’金属打包机,采用顶压式设计,主缸公称压力是150吨,侧缸是100吨,包块密度能达到每立方米2吨左右,包块长宽各为500毫米,高度为50毫米,为片状包块,能够有效地解决钢铁企业对于包块成分的担忧。全机采用plc控制,装料和出料为半自动化操作,年加工能力在5000至8000吨之间……” 井南省合岭市,芸塘再生物资公司的经理办公室裡,唐子风口若悬河地向经理喻常发介绍着打包机的各项参数。喻常发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一边听唐子风介绍,一边翻看着唐子风他们带来的图册,那是样机的外观以及主要部件的细节照片。 听完唐子风的介绍,又认真地看過设备参数之后,喻常发操着东南口音的普通话,慢條斯理地开口了:“你们這個打包机的设计,還是蛮有一些特点的,也符合我們這些废钢回收企业的要求。不過嘛,我记得你们临一机一直都是搞车床和磨床的,金属打包机這個东西,你们過去也沒有搞過吧?” 唐子风微笑道:“喻总有所不知,其实我們临一机搞過的设备非常多。62年的时候,我們就搞過一台2000吨的水压机,后来在临河汽车厂用過很多年。喻总說我們一直是搞车床和磨床的,只是因为我們在车床和磨床方面做得比较出名,相比之下,其他的东西就往往被人忽略了。” “哦,是這個样子啊?”喻常发点点头。唐子风說得那么笃定,让他也沒法不相信了。這個年代裡度娘還在上幼儿园,喻常发沒法上網去查一下唐子风的话是否属实。他刚才說临一机沒有造過打包机,其实也就是随口挑挑刺,以便后续能够藉此压压价钱。他也是懂行的人,知道对于机械厂来說,只要有图纸,制造一种新设备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打包机能有多高技术含量,临一机就算過去沒造過,现在想搞這個产品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你们這种片状包块的设计,過去沒人搞過,效果怎么样,钢厂那边认不认,還不太好說呢。”喻常发又换了一個角度。 唐子风依然是微笑着說:“這方面,我們也做了一点市场调查。包括井南钢铁厂在内,我們调查了十几家大中型钢铁厂,他们对于這种片状的废钢包块,都是非常欢迎的。喻总如果觉得不踏实,也可以向钢厂的采购部门了解一下,据我所知,井南钢铁厂在合岭就有采购点吧?” “我会去向他们了解一下的。”喻常发装作认真的样子說。 其实他根本不用去问,也知道钢铁厂肯定是会欢迎這种片状包块的,他们過去打包形成的是半米见方的废钢块,送到钢铁厂去,钢铁厂屡屡還需要用切割机切开看看裡面的情况,才敢投到炼钢炉裡去冶炼。這么一個铁坨坨,裡面藏几块石头倒還无妨,万一哪個无良企业把从地裡刨出来的炸弹打包进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现在這种片状的打包方式,形成的包块只有5厘米厚,成分一目了然,钢铁厂還有啥可担心的? 喻常发又提了几個无厘头的問題,唐子风不气不恼,一一作答,遇到技术上的問題,自有韩伟昌上来解释。喻常发多少還是要点脸的,不会做出那种假装听不懂的样子,人家解释過了,他便点点头表示认可。說来說去,最后喻常发实在找不出什么毛病了,這才淡淡地說道:“嗯,听你们這样一介绍,我觉得這個产品還是不错的,你们临一机的质量和信誉,也是能够相信的。那么,你们一台這样的打包机,价钱是多少?” “49万8千。”唐子风說。 “太贵了,太贵了!”喻常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脸上满是不屑之色:“我們井南這边就有好几家搞打包机的企业,他们生产的打包机,价钱连你们這個的一半都不到。就算你们的产品质量好一点,有個30多万也就到头了,哪有报到40多万的道理?” “一分钱一分货,這個道理喻总肯定是懂的吧?”唐子风不紧不慢地說,“我們的打包机,用了不少于30项新设计,操作更为方便,打包速度比传统的机型提高了30%以上,相当于用3台我們的设备就能抵得上4台传统设备,這样省下来的钱有多少? “另外,我們的设备使用寿命更长,别說和你们井南本地那些小厂子的产品比,就是与浦机、洛机這些老牌子比,我們的设备使用寿命也只会比他们的长,不会比他们的短。浦机的设备一台也是40万,而且還是传统机型,连plc控制都沒有。我們的设备一台卖49万8千,实在是良心价了。” “浦机他们的机子,我們也是买不起的。”喻常发說,“我這再生资源公司,是我個人承包的,小本经营,一下子哪能拿出這么多钱来?你们的设备如果便宜一点呢,我還可以凑点钱,买一台過来试试看。现在一台就是49万8千……,這不就是50万嗎?我是绝对买不起的。” 唐子风笑道:“喻总谦虚了,在合岭,谁不知道喻总是著名的破烂王,5年前就有百万身家了,现在千万都不止。买几台打包机,不過就是少买一幢别墅的事情吧?” “哈哈哈哈,你這個小年轻蛮厉害的嘛,连我在合岭的外号都打听到了。”喻常发终于不再装着拽拽的样子,而是开怀大笑起来。能够让一家国营大厂的厂长助理亲口夸自己一句破烂王,对于喻常发来說也算是一個不小的成就了,能够让他在朋友面前吹上一阵子。 “喻总,你的商业眼光,在合岭是远近闻名的。我和韩工到了合岭,为什么其他地方都不去,首先就到了你的芸塘公司?就是因为相信以你喻总的眼光,肯定能够看出這种新型打包机的价值。区区一两百万的投资,对于喻总的大买卖来說,算得了什么?只要你能够抢到市场的先手,一年時間就能够收回這笔投资,再往后就是净赚,這笔账,别人算不過来,喻总你肯定是能算得過来的,对不对?” 唐子风盯着喻常发,目光裡满是真诚…… 第63章 赚一笔快钱 喻常发最终答应了先采购一台打包机试用一下,如果试用效果好,后续会再采购几台。价格方面,他软磨硬耗,逼着唐子风同意把价格降到49万4,随即又觉得数字不太吉利,主动提出還是以49万6成交,不過设备的运输费用需要由临一机方面承担。一台打包机的重量有十几吨,运输费也是比较可观的。 “跟他费了半天口舌,才谈下来一台……” 走出芸塘公司的大门,韩伟昌不满地嘟哝道。 唐子风笑道:“老韩,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韩伟昌诧异道。 唐子风說:“出来之前,厂裡就把提成比例给你交代清楚了,你跟着我一起跑业务,拿业务额的4‰作为提成。一台打包机49万4,你能够拿到将近2000元的提成。你算一算,咱们刚才总共花了有2個小时沒有?你說了有100句话沒有?平均一小时赚1000块钱,你居然還觉得是费了半天口舌,你說你是不是变了?” “哪有嘛,哪有嘛?”韩伟昌尴尬地辩解着。這就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過去他通過一些老关系,到外地去帮企业修理机床,来回好几天,扣掉交通费,最终落到手上的也不過就是百八十块钱,就這点钱,也足以让他高兴很长時間了。可现在跟着唐子风出来谈生意,玩心眼的活儿都是唐子风干的,他只是在旁边当個随从,一個订单就拿到了2000元的提成,他居然還不满意,也难怪唐子风要笑话他了。 “唐助理,我觉得,厂领导不能拿提成的這個规定,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咱们厂能够开拓出打包机的业务,全都是你唐助理的功劳,结果连我老韩都能拿到提成,你唐助理一分钱都拿不到,這太不合理了。”韩伟昌在计算完自己的所得之后,开始替唐子风打抱不平了。 业务提成這個制度,是周衡到任之后提出来的,目的在于调动业务人员的积极性。周衡在行业裡人头比较熟,能够通過老关系找到一些业务,唐子风头脑灵活,擅长于无中生有地发掘出新业务,可以說,他们俩其实才是临一机最能干的业务员。但這样一来就出现問題了,如果周衡和唐子风也照规定提取业务提成,两個人光拿提成一年就能赚到好几万,這就有瓜田李下之嫌了。 为了避免群众议论,周衡提出了厂领导不能拿业务提成的政策,其中受损害最大的就是他自己以及唐子风。他到临一机来,原本就不是为了发财,所以拒绝提成也不心疼。至于唐子风,自从向周衡坦白了自己编书赚钱的事情之后,周衡就知道他也是能够接受這個约束的。从這個意义上說,唐子风搞的那些副业,对于本职工作其实是有帮助的。 编书赚钱的事情,唐子风当然不能向韩伟昌說起,听到韩伟昌替他打抱不平,他也假意地叹了口气,說:“唉,有啥办法呢?我毕竟是部裡派下来的人,总得起個模范带头作用吧。” “理解,理解。”韩伟昌說,他迟疑了好一会,最后才怯怯地說道:“唐助理,要不,我這份提成,咱们俩二一添作五,你拿一半,我拿一半。我保证守口如瓶,你看怎么样?” 說出這番话,对于韩伟昌来說,可谓是咬碎了钢牙的。光是芸塘公司這一台设备的订单,他名下就能够拿到2000元提成,分出一半,那就是整整1000元,比剜了他的心還疼。可是,韩伟昌不能不這样說,他大把大把地拿着提成,唐子风一分钱都拿不到,心裡能沒点想法嗎?他如果不识相,唐子风自然能够找到识相的人,带着一起出来。 跟着唐子风谈了几次业务,韩伟昌也看出来了,自己那点斤两,在市场上真是不够看的。同样一個业务机会,唐子风能够谈下来的,他韩伟昌很可能就会谈崩。人家随便找個理由压价,他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說得太软,容易被人抓住漏洞,說得太硬,又可能会让人家恼羞成怒,明明有意向也不愿意和他签约。 所以,他只能抱住唐子风這根粗腿,才能够保证自己有源源不断的提成收入。而要做到這一点,光是嘴上說說是沒用的,必须有实实在在的利益绑定才行。与唐子风分成,就是最实在的利益绑定方法,他拿到的提成,其实主要是唐子风的功劳,他分出一半给唐子风,都要考虑一下唐子风是否满意,如果把比例再压低一些,就属于不识好歹了。 他在這裡纠结,唐子风却是呵呵一笑,說道:“老韩,你想多了。厂领导不拿提成的這個政策,本来就是我向周厂长建议的。我如果想赚钱,有的是机会,何至于惦记你這点提成款。你就踏踏实实地拿着這些钱吧,把工作做好,多想出几個改进产品设计的好点子,比啥都强。” “那是肯定的。”韩伟昌点头如啄米。他不知道唐子风這個表态是真是假,打算未来再找机会试探几次,不過当下是不宜再說了。他换了個话题,问道:“唐助理,你觉得,芸塘公司這边還有可能买我們更多的设备嗎?” “应当会吧。”唐子风說,“其实咱们是分析過市场的。现在井南這边轻薄废钢堆积如山,就是因为钢铁厂不接受废钢包块。用咱们的办法,能够让钢铁厂接受這些废钢,而且也不用压价,对于废钢回收企业绝对是一個利好。喻常发买进咱们這台设备,用上個把月就会明白物有所值,肯定是要追加订单的。回头设备造好,送過来安装的时候,你也跟着過来,和老喻把关系处得好一点,這样他如果要追加订单,肯定就是和你联系了。” “沒問題,我一定把他侍候得好好的。”韩伟昌拍着胸脯保证道。說罢,他又提醒道: “唐助理,其实我担心的不是喻常发看不到咱们设备的好处,而是他了解到這种好处之后,不会找咱们订货,而是让井南這边的乡镇企业来仿造。虽然說乡镇企业造的东西质量跟咱们沒法比,可喻常发這种人是讲究赚快钱的,才不管什么设备寿命啥的。人家一台设备如果只卖20多万,喻常发真的有可能会用他们的设备。” 唐子风笑道:“从他表示只买一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存了這個心思。老喻這個人,真不愧是拣破烂出身的,但凡能省一点钱的地方,他就不会放過。我琢磨着,他肯定是想等我們的设备到位之后,找几個乡镇企业的人来看看能不能仿造。如果能仿,他就买乡镇企业的便宜货。如果不能仿,再回来买咱们的。” “那怎么办?咱们就這样看着?”韩伟昌问。 “我不是让你们在设计的时候做了手脚嗎?”唐子风道,“這些乡镇企业想仿造,除非是自己重新设计,想照着咱们的设备克隆一台出来,有那么容易嗎?” “克隆?”韩伟昌咧了咧嘴,不知道唐子风說的是哪国语,不過唐子风的意思他却是明白的。他笑了笑,說:“唐助理真是聪明過人,提前就让我們在设计裡做了手脚,秦总工還不理解呢。不過,咱们虽然是做了手脚,乡镇企业裡也是有能人的,說不定就看出問題了,到时候把咱们這些手脚都给破解了,也是有可能的。” 唐子风說:“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能破解的技术,我所需要的,只是延缓他们破解的時間罢了。用咱们的打包机,一個月就能赚好几万,耽搁上三五個月,這点差价就沒有了,老喻会算不過這笔账嗎? “打包机這個东西,就算是满负荷地开,一台也能用上好几年。市场总共也就這么大,咱们厂不可能靠打包机生存下去。喻常发追求赚快钱,咱们也同样是追求赚快钱。只要三個月内這些乡镇企业模仿不出同样的设备,咱们就赚够了。至于以后,咱们還得回自己的主业,搞切削机床,否则老秦非得郁闷死不可。” 韩伟昌笑道:“哈哈,沒错沒错。搞切削机床才是咱们的本行,打包机這個东西,咱们也就是当個副业做做,长期搞下去,太掉价了。” “快到中午了,老韩,咱们找個地方吃饭去了。对了,你酝酿一下,一会有记者要采访你,你可别說穿帮了。”唐子风叮嘱道。 “记者?”韩伟昌一惊,“记者为什么要采访我啊?” 唐子风說:“咱们的新型打包机销售良好,难道不应该做点宣传嗎?片状打包机的概念是你最早提出来的,记者要采访你,也是情理之中吧?” “可是,咱们不是刚刚开始销售嗎?” “谁說的?咱们已经卖出去50多台了,用户反映良好,现在市场上已经供不应求了。” “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晚上我得到的消息,周厂长让人托梦告诉我的。” “托梦……”韩伟昌暴汗了。 第64章 吐几回就习惯了 韩伟昌跟着唐子风来到合岭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饭店,服务员带着他们走进一個包厢,包厢已经坐进了一人,韩伟昌一看,居然是位老相识,那位自称是唐子风师妹的包记者。 “韩工,你好啊。” 看到韩伟昌,包娜娜笑吟吟地走上前来,向韩伟昌伸出手去。 “哦哦,原来是包记者啊,好久沒见了!”韩伟昌伸出手与包娜娜快速地握了一下便收回去了,脸上倒是绽满了笑容。韩伟昌也不是那种见了生人会害羞,或者不敢和年轻姑娘打交道的人,实在是包娜娜身上有着一种与唐子风同根同源的气质,让韩伟昌情不自禁地产生出一种敬畏感。 “师兄~~”与韩伟昌打過招呼之后,包娜娜又娇滴滴地向唐子风开始放电了。 “给我坐好了!”唐子风板着脸,用手指了指包娜娜的座位說道。 “就知道欺负师妹,不带你這样当师兄的好不好。”包娜娜坐回去了,一点红唇撅得老高。 韩伟昌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嗖嗖地向外放着光芒,自己是要变成电灯泡了咩? 唐子风通知包娜娜来订座的时候,便把点菜权也交给了她。在唐子风和韩伟昌到来之前,包娜娜已经把菜点好了,所以他们刚刚坐下,各色菜肴便流水般地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开动起来吧,天大地大,不如吃饭事大,咱们先吃,再谈正事。” 唐子风摆足了领导的派头,大手一挥,自己先开动了筷子。包娜娜习惯性地向唐子风递了個鄙夷的眼神,也投入了战斗。韩伟昌滞后了一拍,等到两個年轻人都已经动筷子了,這才开始挟菜。 因为說好了下午還要去拜访其他的企业,所以大家都沒有喝酒,只是以茶代酒,互相敬了几轮,說了一些沒有油盐的客套话。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大家动筷子的速度都放慢下来了,唐子风這才转头向包娜娜问道: “我让你帮忙联系媒体,你到现在为止联系上了多少家?” “已经有17家了,井南這边是9家,明溪有8家,包括两個省的省报,還有几個主要城市的晚报,另外就是几家财经类副刊。”包娜娜回答道。 “总共要花多少钱?”唐子风又问。 包娜娜說:“每家一條新闻,一篇通讯,小报是600,省报贵一点,1200,一共是12000块钱的样子。” “這倒的确不算贵了。”唐子风点点头道。 唐子风安排包娜娜做的,是联系明溪、井南两省的媒体,刊发有关临一机研制成功新型废钢打包机的新闻,以及配合的长篇通讯稿,說穿了就是公关软文。记者发這类稿件是要收费的,俗称为车马费,也就是记者前来采访所需要的交通费。而在实际上,這类稿件都是由宣传方事先写好,直接交给记者的,记者只需要根据自己报纸的特点,稍加润色,就可以刊发,压根沒什么成本。 公关软文這种事情,属于公开的秘密,运作得当的情况下,其效费比远远高于硬性的广告。报纸上一個版面的广告,费用要几千至几万不等,而发一篇占据整版的长篇通讯,只要一两千元的车马费。人们对于广告往往带着几分怀疑,对于通讯稿却很容易接受,总觉得记者是有良知的,不会胡编乱造,记者說的事情总比广告更靠谱。所以从這個意义上說,软文的宣传效果,有时候比广告要好得多。 唐子风前一世做過无数的公关炒作,对于這其中的套路了如指掌。包娜娜說找了17家媒体,总共才花了一万多元,的确算是一個良心价了。记者收车马费也是要看人的,同样一篇稿子,收1000也行,收500也行,取决于各自的关系。包娜娜在报社实习了几個月,写出過几篇好稿子暂且不论,在记者圈子裡倒是混出了不错的人缘。 要不怎么說金子在哪裡都会闪光,包娜娜就是那种走到哪都能光芒四射的人才。 “新闻稿和通讯稿,我都已经写好了。包记者帮我把把关吧。” 唐子风从随身的包裡掏出一份稿子,递给了包娜娜。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记临河第一机床厂积极创新,研制开发出新一代废钢打包机的事迹……,师兄啊,你這個标题也太大了吧?你居然敢用這首诗给你们厂打广告?”包娜娜光看了一個标题,就开始挑三拣四了。 唐子风向韩伟昌递了個眼神,韩伟昌赶紧說道:“包记者,這件事情我来解释一下,其实我們厂的生产的‘长缨牌’机床,就是因這首诗而得名的。机床是工具之母,是万器之祖,各行各业不管要做什么,都离不开工具,所以說拥有机床就是长缨在手,這话是沒問題的。50年代我們厂生产的长缨牌机床,是得到了领导人亲自表扬的,我們的商标都是老人家亲笔题写的。” “有這样的事情?”包娜娜把眼睛瞪得滚圆。她看看韩伟昌,又看看唐子风,不放心地问道:“师兄,這不会是你编出来的吧?涉及到這样的問題,是不能开玩笑的。” 唐子风說:“师妹,我再丧心病狂,也不敢拿這种事情开玩笑吧?這段歷史是有据可查的,我們厂的厂史室就有当年的报纸,要不要我复印一下给你发個传真?” “最好是能够给我发個传真。”包娜娜說。 “不会吧,师妹,你居然怀疑师兄的节操?”唐子风拖着长腔抗议道。 包娜娜笑道:“师兄,你的字典裡有节操俩字嗎?你說你都骗過我多少次了,在你面前,我能不多個心眼嗎?” “看看,看看,這就是我嫡亲的师妹啊!”唐子风转头向韩伟昌抱怨道。 韩伟昌觉得自己简直是太阳二哈了,他讷讷地說道:“包记者做事严谨,這一点也是值得我們学习的嘛。” “看看,看看我韩叔多善解人意。”包娜娜得意地說,說罢,她又把口气变得软和了一些,对唐子风說:“师兄啊,我是觉得,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么你们的宣传稿就有一個很大的亮点了,這一点是可以好好写一写的。正因为這一点很重要,所以才要更慎重嘛……” 唐子风其实也是在和包娜娜逗,他知道有些事情可以开玩笑,但另外一些事情是不能开玩笑的。像领导人题词這样的事情,包娜娜不可能因为他随口說了一句就相信,必须看到可靠的证据才能写到新闻裡去,否则就可能会犯大错误。他說道:“那我一会就给厂裡打电话,让他们把当年的报纸复印一下,给你传真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