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杀鸡儆猴 作者:尤小芜 却不料杜凝云冷笑一声,說道:“我竟不知是伯府亏待了你们。既然如此,我必定要向母亲提一提,让她好好‘补偿’你们,我忠意伯府可沒有亏待下人的說法。” 周婆子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而杜凝云說完便朝着大夫人的院子走去,吓得周婆子赶忙伸手去拽杜凝云的胳膊,哀声道: “三小姐,這点小事,何必去寻夫人?”夫人可是個厉害的,這些事瞒着她也就算了,若是让夫人她知道了,她们這些人可就全完了。 周婆子想着,一时脑子发昏,一只手拽着杜凝云的衣袖還不算,另一只手還朝杜凝云的身前抓拽。 杜凝云瞬间冷了脸,直接拍开她的手,冷冷的說道:“果然是個厉害的,方才骂我,现在都动起手来了。” 周婆子赧赧的收回手,她一急就忘了,虽然她的女儿是小姐们院子裡伺候的,但她现在只是府裡的粗使婆子,连小姐们的院子都不能进,何况碰一碰。 杜凝云那裡理她,只迈步向前走。周婆子那裡還敢拦,呆呆的看着杜凝云的背影,好久才哀嚎一声,一下子坐在地上,拍腿抹眼泪。 不远处藏了两個小丫鬟,见她這样,不仅不来安慰,還彼此朝周婆子呸了两口,說道:“该!让你次次捧高踩低,连花儿都不给方姨娘五小姐送,活该你今天惹了三小姐,让大夫人撵你出去才好!” 温雪院中。 大夫人打发绣娘们走,才坐下,就听彩雀說:“小姐回来了。”說着,杜凝云已经走了进来。 惹得大夫人又是气又是笑的說道:“好你個死丫头,要做嫁衣一声不吭的跑了。偏我才定好,還沒让人找你就回来了。” 杜凝云赶忙上前为大夫人捏肩,一面笑着說:“若非有母亲,我哪裡敢去顽?” 惹得大夫人哭笑不得的要锤她,却也也舍不得,又說了几句贴己的话,杜凝云才笑道: “母亲,府中花花草草一直包给有些脸面的婆子们一家去种,得利了全是她们的,我看她们嫌不足,不如让她们這些個不足的换了去。” 大夫人闻言,眼中闪過一抹厉色,当即冷声道:“地是伯府的,花种及养护所耗也都是伯府出的,她们還能拿着花儿到外面卖去,哪個敢嫌不足的?” “周福家的,方才還以为我不知家事,還想要糊弄我。”杜凝云說着,见站在旁边的彩雀脸色忽然发白,就冷笑着对彩雀說道: “我知道周婆子是你娘,才更要說。你在我母亲房裡,你娘领的是小半個花园的地,還能到我跟前哭穷来了。若非我知道你们一家在府裡是有体面的,還以为你们一家受了苛待,要被伯府断了生路。” 彩雀闻言,不等大夫人开口,就赶忙跪下来說道:“三小姐,我娘是個糊涂人,這话她必然說不出的?” “难道是我扯谎?”杜凝云挑眉冷笑。 彩雀顿时哑了,但忽见大夫人眼神冰寒,彩雀只能硬着头皮說道:“三小姐明鉴,我母亲素来糊涂,就算這话从她口裡說出来,也必然是小人挑唆。” 杜凝云听见這话,又笑了,笑的更冷了:“挑唆?她能說出:‘花儿要想开的好,选种、施肥、浇水哪一样不耗银子。’的话,哪裡就糊涂了。” 彩雀闻言心中暗骂自己阿娘糊涂,认定是自己阿娘觉得三小姐素日裡好哄,故意說這些话想哄三小姐给好处。 而周婆子却只是发现自己骂错了人,想自保罢了。 但实际上,周婆子是府裡的老人了,她的女儿彩雀是大夫人跟前有脸面的大丫鬟,周婆子直接老老实实认错道歉,杜凝云能拿她怎样? 但周婆子根本沒想到认错道歉這一辙,只想着杜凝云往日好糊弄,便糊弄過去,却不想她遇到的杜凝云已经不是往日那個好糊弄的杜凝云。 “我看哪裡是她糊涂,分明是太精明,反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杜凝云說着,笑着看向自己母亲,却见自己母亲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彩雀,看的彩雀哆嗦了一下,直接跪伏在地。 “夫人,小姐!”彩雀哽咽起来:“我阿娘真是個糊涂人,這必定是有人故意…” 彩雀故意到一半就卡壳了,故意什么?诋毁、陷害? 若是說诋毁、陷害,只怕大夫人会直接以为她是在暗指三小姐,直接撕了她的嘴。 彩雀一时不敢再接着說了。 杜凝云看看地上的彩雀,又看看自己母亲,就下意识的自己挑了個椅子坐下看戏。 這实在是杜凝云习惯了看戏,作为孤独飘荡了千年的幽魂,孤独是她的常态,以旁观者的姿态看世间百态是她的乐趣。 只是杜凝云很快就反应過来,心中的小人更是抱住脑袋在心中哀嚎:哪有看自己亲娘热闹的?還有,都身在局中了,還看什么戏? 大夫人却习惯了大包大揽处理一切,看也不看杜凝云,便冷笑着看向彩雀,冷冷的說道: “前几天五丫头房裡丫鬟翠书来告状的时候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 “夫人!”彩雀慌了,一张称得上清秀的小脸瞬间惨白下去,当即竖起三根手指,向天发誓說:“夫人,我阿娘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可以对天发誓,我阿娘若…” “行了,你阿娘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何必堵上自己的小命去发毒誓。”彩雀還沒說完,大夫人就已经摆手叹道: “彩环,你說吧。” 彩环闻言,站出来怜悯的看了彩雀一眼,才轻声說道:“那日我是随翠书一起走的,我沒有去厨房,我是先去了方姨娘和五小姐那裡。”彩环說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却還是說道: “蕉梨院才多大?能费上几朵花?你娘一盆都不肯送去?满屋子只有马上就蔫完了的几朵茶花,院子裡只见绿树芭蕉不见半点鲜红。本来夫人還觉得你娘后来补上也就算了,结果過几日我悄悄的去看,翠书一见我就抹眼泪,說你娘寻她们的晦气,說她们不配骂她们事多。” 彩环說到這裡心中也来了气,忍不住指着彩雀的鼻子說道:“虽說這事不是你做的,可每日的我都听见的风言风语你就听不见?你能不知道你老子娘做的腌臜事儿?彩雀,知道的是你老子娘心恶,不知道的還当是夫人命你们一家子磋磨庶出的。” 彩雀闻言,小脸越发的惨白了下去,因为大夫人并沒有屏退众人,此时屋内還有十多個小丫头,门外還探头探脑的有三四個婆子,而且這婆子還渐渐的被彩珠领着,走进内室。 這分明是要把她家当成杀鸡儆猴的鸡,杀给所有人看啊!